《余白》徐寄雁

3、no.3 你冷淡的态

　　“你……不是刚回国吗？怎么……”沈白看到余靳一直盯着自己发呆没有说话，便率先打破尴尬的沉默。

　　“唉没办法，家道中落被遣送回来……现在我都是睡天桥底，连唯一的财产三轮车都被没收了，好惨啊……”余靳说着，脸上却重新挂上了灿烂的笑容，完全没有流动摊贩被捕后的缩头缩脑。

　　沈白盯着他那没心没肺的笑脸，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道：“别玩了，说实话。”

　　“以前我追你这么多次都没成功，多没面子，总得你也追我一次才划算吧。虽然这次我也没跑多远就被你逮着了。”余靳熟络地去揽沈白的肩膀继续低声说道，“那辆三轮车是我借楼下大爷的……你能不能帮我想办法弄出来，我拿钱赎出来也行。”

　　沈白拍开余靳的手，眼底闪过一丝黯色恰巧被余靳捕捉到，不知是厌烦、恼怒还是别的什么。余靳只好若无其事地缩回手，假装没看见沈白的神色继续没心没肺的说道：“沈白啊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作为兄弟我回来都四五天你都不发条短信来问候一下。”

　　沈白没有接余靳的话，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以后别这样，你在外面等我一会。”说完还没等余靳回答转身便走了。余靳看着沈白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边掏出手机边走出外面等沈白。

　　余靳从手机联系人那里找到了陈炜梁，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个电话过去。刚响了两三下电话就被接通了。

　　“干嘛，老子现在正忙着打游戏，有事快说有屁快放。”电话那头陈炜梁嚷嚷道。

　　“就你这垃圾货色还玩游戏？游戏玩你吧。”余靳毫不犹豫怼回去。

　　“哟，余大爷这么大火药味？怎么了。”

　　“我刚刚见着沈白了。”余靳向四周望了望，看到沈白还没来就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陈炜梁听完后一阵沉默，脸上一副‘自己好像看见了傻逼’的表情说道，“你脑子是不是留在了国外？”可惜余靳瞧不见他这副表情。

　　“你不觉得这个见面充满了幽默色彩吗？”余靳很正经地反问。

　　“我觉得充满着中二无脑色彩……如果我是沈白我会感到窒息。”陈炜梁毫不留情地打击。

　　“我觉得……还是就这样吧……不然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我也不搞那些有的没的了。”余靳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叼着，没有点火。

　　“你有这个思想觉悟不容易啊余靳同志……你还是正儿八经地找个女朋友吧。”

　　“再说吧，挂了啊。”

　　刚挂电话就看到沈白从里面出来，余靳把嘴上叼着的香烟收起来，一扫脸上灰霾，重新挂上灿烂的笑容。

　　“队长说你的三轮车明天再过来这里拿回，你先回去吧。”沈白走过来对余靳说完便转身准备走。余靳看到沈白已经脱下制服换上休闲服，连忙跟着他问道：“你去哪啊，下午不用上班？”

　　“不用。”沈白没有看跟上来的余靳，只是平视前方走路。

　　“那我们去吃饭吧，折腾了一上午饿死了。”余靳继续发挥他脸皮厚的能力。

　　“我不喜欢在外面吃饭。”沈白面无表情地拒绝。

　　“那没关系，我去你家呗。这么久没见了你不会这么狠心看我饿死街头吧。”

　　沈白看了余靳一眼也没有明确拒绝，余靳便死皮赖脸地上了沈白的车。

　　沈白的小区出人意料的坐落在余靳的高中附近，离余靳的家也就相隔两三条街。沈白的公寓是简单的两房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从阳台上观望可以看到余靳以前的高中门口。

　　“不需要脱鞋，你进来就行。”沈白看了一眼在门口纠结要不要脱鞋的余靳。

　　“你一个人住？”余靳进门时发现有一双女士拖鞋，假装不经意地随口问了一句便走了进去坐在沙发上。

　　“对，不过父母有时候会过来住一阵子。”沈白回答并倒了杯白开水放在余靳面前，“你先在这坐一会，我去弄点吃的。”

　　余靳努力把状态调整得和以前一样，半摊在沙发上看着沈白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

　　“沈白啊你有女朋友了没？你看你现在又有房又有车，一定很多女孩子追你吧。”

　　“房子是租的。”沈白切菜的手顿了顿道，“还没有女朋友。”

　　“你也不小了嘛，该交个女朋友了。”余靳继续漫不经心地跑火车，“以前是哥哥我不对，可是我只骚扰了你两年不就走了，你也不趁机会多交几个女朋友。”

　　“……”沈白沉默了一会才说，“没时间交。那你呢，在国外生活得怎么样？”

　　“还好吧，算过得去。等伪娘回来我们出去聚聚吧，你不许拒绝。”

　　“行。”沈白没有推托一下子就答应了。

　　很快沈白便煮好两碗鸡丝鱼蛋乌冬面放在餐桌上，香味扑鼻。这对于回来后一直以吃外卖度日的余靳来说无疑是种致命的诱惑，于是顾不上形象的狼吞虎咽起来。

　　“你家是真的……破产了没钱开饭了吗？”沈白坐在对面看着吃得一脸陶醉的余靳。

　　余靳只是摇了摇头半晌后又点了点头道：“对啊沈白，你要收留我吗。”

　　“养不起……”沈白看了看已经要吃完面前那碗乌冬面的余靳果断地拒绝，把自己还没开始吃的推给他道，“你还要吗？”

　　“那你呢？”余靳咽下了最后一口乌冬面。

　　“我里面还有其他的，你吃吧。”沈白用一脸关爱贫困儿童的眼神看着他。

　　吃饱喝足后的余靳继续瘫坐在沙发上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沈白走进自己房间翻找一会后拿着张照片递给了他。照片上面是他们四个人毕业拍的，当然照片上的余靳是后期P上去的，看这蹩脚的技术就知道是陈炜梁干的。

　　“这张是给你的，陈炜梁说放我这，现在总算物归原主了。”

　　“唉，没有我在的日子4207宿舍一定很寂寞。”余靳看着四个人的照片自恋道。4207宿舍是他们曾经大学一起住的地方。

　　“没有，我们一致认为你走后生活总算清净下来，爽得很。”沈白难得地回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