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白》徐寄雁

2、no.2 余小贩与沈

　　回来后的第二天暴雨大作，暴雨夹杂着响雷与大风给炎热的夏日带来令人欢喜的凉意，也吹得余靳的心拔凉拔凉的。余靳隔着玻璃窗看着雨点噼里啪啦敲着窗户，身后电视里天气预报播报着暴雨红色预警。放作以前上学时红色预警是个令学生兴奋的信号，可现在余靳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不由得叹了口气，看来自己的计划的‘美好相遇’只能推后了。

　　第三天依然间歇性暴雨……

　　第四天暴雨终于停了，换来阴雨连绵……

　　在这期间谢衡与陈炜梁均打电话发短信问候他在国外到底上了什么大学，一回来就施法求雨，有没有意打算转行当道士法师。余靳连答都不想答便挂了他们的电话，并感觉这是他求爱生涯里最背的一次。

　　第五天依旧是阴雨连绵……余靳脸上挂着绝望的笑容看着天上乌云密布想：莫不是老天想要玩我吧……还是我注孤生？

　　到了第六天，当余靳已打算好如果再下雨便厚着脸皮用最老土的搭讪方式问沈白‘在吗？’的时候，老天爷终于听到了他虔诚的祈祷把天放晴了。余靳望着窗外阳光明媚，地上虽然还有小潭积水但路人已经明显增多，到处都是鸟语花香，顿时激动得就像傻子娶到漂亮老婆一样。

　　于是余靳开始着手准备下厨煮糖水，与其说是煮，倒不如说是一锅乱炖。一锅清水几片糖再加上西米和香芋一股脑的全放在一起后调了定时，余靳便盖上盖子到一旁打游戏去了。待到一股香芋西米的香味夹杂着点点烧焦味飘出来时，余靳马上收起手机准备今天的计划。

　　为了今天的‘美好相遇’余靳特地找了楼下大爷借了辆三轮车。待到把那锅香芋西米以及需要的用具都搬上车后，余靳便乐呵呵地蹬上三轮车开始自己做小贩的愉快一天。就连余靳都没想到自己回国后第一份工作竟然是卖糖水的小贩。

　　要说小贩……特别是卖吃的小贩，生意最好的便是在校门口，余靳对此深信不疑。往日回忆又开始在脑海里勾勒出画面。

　　那是余靳刚明白自己的心意不久，暗戳戳暗恋沈白的时候。

　　那天刚陪完沈白上完马哲课，余靳突然心血来潮想回自己高中门口买流动摊贩的煎饼果子吃。本来沈白是坚决拒绝吃这种三无食品的，奈何熬不住余靳的软磨硬泡，只好答应下来。两人买了煎饼果子不止，余靳还拉着沈白偷偷溜进自己高中坐在操场上吃。

　　那时候夕阳快要下山，整个天都好像铺着层金纱，操场上依旧有不少学生在人工草坪上踢着足球，有些热闹。余靳坐在观众席一边啃着自己的煎饼果子一边偷瞄坐在他旁边慢条斯理小口咬着煎饼果子的沈白，还不动声色地往他那边揶近些。余靳像是想到了些什么，突然小声笑了出来。沈白注意到旁边动静，把嘴里的东西尽数咽下去后问：“你笑什么？”

　　“你看外面那些流动摊贩，我在这里读了三年书，他们生意一直都这么火爆。”余靳顿了顿笑着继续说，“等我以后大学毕业了我什么都不干，专门做小贩，感觉自己离全国首富不远了。”末了还装出一副满怀斗志，志在必得的表情。

　　沈白也被他逗得笑出声来，道：“计算机系才子做流动摊贩，你们老杨肯定会被气死。”在余靳记忆中沈白是特别少笑的，更别说是笑出声来，想到这里余靳突然感到有些许自豪与得意。

　　余靳不禁嘴角挽出好看的弧度，自己也没想到以前随便一说如今当真是实践了。蹬着三轮车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以前高中门口的小吃街。余靳看了看手机的时间，已经快到中午，学生准备放学，众多小贩们也做好准备严阵以待。余靳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拨通了这几天烂记于心的号码。

　　一阵提示音后传来了客服小姐姐温柔的嗓音：“喂，您好。这里是城市管理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余靳压低声音说：“喂，你好，我是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热心市民。是这样的贤阳高中门口小食街这里聚集了好多流动摊贩，都快放学了这里乱糟糟的，这些小贩也阻碍交通多不安全，你们快派人来处理一下。”

　　“好的谢谢您的举报，我们这就派人去处理。”

　　余靳听后满意地挂了电话，搬出小凳子等着城管大队的到来，还好心情地小声哼着小调。果然过不久，有眼尖的小贩看到远远驶来的城管专用车，便扯开嗓门大吼：“城管来了！”其他小贩们应声而动，纷纷收拾东西有条不紊地逃跑。余靳用手机屏幕照了照自己看看发型有没有乱，确认无误后才开始收拾东西佯装逃跑。

　　“小伙子快点，城管都要来了！”一边的大妈一边逃跑还不忘提醒新手小贩余靳。余靳望了望四周果然很多流动摊贩都已经跑没影了，不禁一阵感叹，他们不去部队打游击战简直是浪费。

　　“好的好的，谢谢大姐。”余靳答应着，动作却没有加快。

　　城管专用车很快便停在了余靳面前，车门打开后下来了一个城管，看到对方时双方都定住了。如余靳所愿第一眼便看到了沈白，他穿着制服，脸依旧白白净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书生的儒雅气息。

　　余靳看了一会后马上回过神来跨上三轮车马上逃跑。沈白也回过神来，连忙三步并两步地走上紧紧捉住余靳的手臂似乎怕他骑走一样，有点吃惊又带着点犹豫地问：“你……你为什么在这？”

　　余靳忍住笑装作一副失落惶恐的局促表情，刚想说点什么后面车里便有人喊：“小白怎么了？把人带回去好好教育教育。”

　　“好。”沈白转头对车上的人说完后，松开了捉住余靳手臂的手，对他说道：“你……你好……麻烦你过来我们局一趟。”

　　余靳只好继续装出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灰溜溜地跟沈白上了车。

　　城市管理中心办公室里，余靳垂头丧气的站在门口准备接受城管的批评教育。不远处沈白和一个中年发福的貌似领导的大叔在说着什么，距离不太近余靳听不清楚。

　　“队长,能不能由我来单独教育一下那位先生？”沈白表情恢复如常，完全没有刚才吃惊的模样。

　　“小白啊你和他是不是认识？”队长大叔和蔼笑着。

　　“对，我和他是大学同学。”沈白点头。

　　“这样啊，行…那你去吧。”队长笑着拍了拍沈白肩膀接着说，“小白啊不要一天到晚板着脸，教育小贩没必要那么严肃，好好和你大学同学说说。”

　　当余靳再一次抬头打算偷瞄时沈白已经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平静地道：“余靳，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余靳听到这句话时觉得恍若隔世。想象过再次与沈白相见时对方有可能对他视而不见，也有可能是把自己当作陌生人，生疏地打招呼，可万万没想到他与他还能道一句朋友间的‘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