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月之道

4、不打不相识 虽然不在一

　　艾嘉走的快，陆延跟着他超过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在打饭大军到来前到了食堂。高一的教学楼离食堂距离最远，他好久没体会过能在所有菜品中随意挑选的愉快了。打好了一肉两素三两饭，陆延端着堆满的盘子，心满意足。

　　艾嘉在他身后半步，看起来是一肉一素二两饭，正是三中学生们的午餐标配。艾嘉看着身前的人，瘦高的个子，裤腿下的跟腱纤弱，挑挑眉，“要这么多饭，吃得完吗？”

　　陆延偏头看到艾嘉只有自己一半多的餐盘，有点不好意思，他瞬间红了脸，小声嘀咕，“不是我吃得多，是你吃得少。况且不吃饱哪有力气复习呀！”

　　两人找座位坐下，刚开吃没多久，就有四个艾嘉的同班同学加入进来，他们随口聊着三班班上的八卦。陆延除了自己班上的也不认识更多人了，有些跟不上节奏，而且全是陌生同学，不好贸然开口，于是他低头一心一意的扒饭。

　　正在他专心用筷子夹着排骨，尽量优雅的剃干净骨头上的肉丝的时候，艾嘉碰了碰他的胳膊，“要来一碗刷锅水吗？”

　　饭堂的例汤是免费的，汤多料稀少，“刷锅水”是大家的亲切称呼。桌上六个人，其他四人手边都有一碗，就剩他俩。陆延赶紧放下筷子，用手抹一抹嘴边的油，转头问，“你要去拿？”

　　艾嘉似笑非笑，“你说呢？”

　　这话说的，陆延心中划过诸多设想，是笑我和他假客气吗？还是嫌我吃得慢，要去做点什么打发时间？不对，艾嘉要是去拿汤，那我岂不是要一个人面对这群三班的人，我要说什么啊啊啊！还有他这什么表情，莫非是我脸上有东西？

　　陆延内心戏丰富，还来不及说一句话，艾嘉已经站起来了。陆延弄不清艾嘉的意思，于是他也赶紧追了上去。饭堂的汤锅架在一个长桌子上，锅有快一米高，汤勺又长又重，舀汤破费一番力气。陆延一直怀疑，这个设计是为了避免大家太快的把汤里的料舀光。艾嘉人高手长，一只手拿勺一只手拿碗，一滴汤没漏。

　　两人一人端着一碗汤回到了饭桌上。食堂的菜一向油水寡淡，有汤送饭舒服多了。陆延的盘子很快见了底，看大家都还在吃，就放慢了速度，一粒粒的挑着饭粒放进嘴里。这时艾嘉掏出一包餐纸，自己扯了一张，又递给陆延一张，然后一整包放在桌上。

　　到底班和班之间还是有共同语言的，陆延逐渐也能加入话题了。艾嘉虽然话不多，但每一句要么可以增添笑点活跃气氛，要么可以开启新的话题，陆延暗自佩服艾嘉的高情商。后来加入的四位是艾嘉的球友，几人安排着下午放学轮到谁去操场占场。一个又高又壮的男生，叫方鹏，问陆延要不要一起。

　　陆延的爸爸妈妈都是羽毛球爱好者，也从小把他送去羽毛球班训练。陆延小学每天放学后都去练球，回家以后还要练一小时钢琴，作业全是见缝插针写的。这样的素质教育一直到他上初中才结束，一是父母离婚，管他的人少了一个，二是作业逐渐多了起来。论羽毛球或者钢琴，陆延是有信心秒杀年级大部分人的，但是顾此失彼，他并不擅长其他的球类运动。

　　听到方鹏的邀请，他一方面是心动，他想多交一些朋友，也想提高自己的球技，毕竟羽毛球打的人少，他也高手寂寞。但他又有些纠结，月考近在咫尺，两个小时能再把古诗过一遍，说不定又能多几分呢。

　　看他有些纠结，方鹏胖手一挥，“先算你一个，到时候你看着办，不来也没事的。”

　　陆延感激的点头，心想下午一定要提高效率，争取空闲时间。

　　大家吃完了饭，又去小卖部买了饮料，结伴走向宿舍区。下午两点五十前都是午休时间，大部分同学都会回到宿舍午休，陆延虽然晚上回家睡觉，但也有一个午休的床位。学校的宿舍统一六人一间，书桌和衣柜都在床下。

　　回到宿舍，陆延把书包里的物理教材完全解析拿出来，想趁其他人还没回来，把这几天的错题再做一遍。错题重做不是陆延喜欢的事，特别是错了又错的时候，容易自己气自己。也许是今天认识了新朋友，也许是午饭吃了自己最爱的红烧排骨土豆，陆延今天如有神助，又加深了对力学分析的了解，陆延越做越有信心，简直不想睡午觉了。

　　其实午休的时间陆延一直都会拿一部分用来学习。但是宿舍有六个人，陆延不想给其他人太大压力，一般倒数第二个人躺下了，他也会跟着躺下。今天也不例外，不过他闭上眼睛，大脑却还是很兴奋。迷迷糊糊之间，脑中浮现艾嘉流利的说法语，他心想，下午放学打球的时候一定要问问艾嘉的法语是怎么学的。

　　下午三节课，两节语文连堂，一节政治。陆延对语文的态度基本是放任自流，上课他会认真听讲做笔记，作业也会认真完成，但绝不会再多花精力。虽然语文高考占的分数和数学一样，他却总觉得数学的分数“更有价值”。政治课对他来说就和自习课没有分别，他一心想要去理科班，只求会考政治成绩能看。

　　最后一节课下课，陆延才意识到，方鹏没有告诉他具体时间，他们到底是先吃饭还是先打球呢。陆延依稀记得午饭时方鹏说他一下课就去占场，决定先绕到操场看看。远远的陆延一眼就看见了艾嘉，他穿着黑色的短袖，衬得皮肤更白，跑动起来轻快矫健。虽然场上的同学都没有认真在打，艾嘉也漫不经心的，但他流畅的运球和帅气的起跳投蓝还是吸引了一些女生在场边围观。

　　陆延放下书包，在场边观察。场上除了艾嘉就是今天中午吃饭的四个男生，除了艾嘉都戴着眼镜。汪骏和艾嘉是一边的，二对三还是有些吃力的，看到陆延，汪骏找到了帮手，“快上来，现在可以三打三了！”

　　和艾嘉做队友，陆延觉得自己抱上了大腿，同时又倍感压力，自己这三脚猫的功夫，可别光添乱了。他决定不管待会自己操作如何，先苟一波，“我好久没打了，你们可要做好二打四的准备。”

　　“哈哈哈”，汪骏似乎被他逗乐了，“菜没关系，要是我们输了你请水就行。”
　　“没问题！入会费嘛，懂的。”陆延老爸给零花钱向来大方，自己直播一年多下来也有了小金库，他自诩在三中也算是有钱人了。

　　艾嘉自己球打得好，战术指挥也比较到位，在他的指挥下，陆延虽然没什么手感，也贡献了几个不错的助攻。他虽然不敢长途奔袭带球，但他身体素质好，跑动积极，在攻防切换的时候能比较快的到位。他们这边比分一直领先，一开始陆延心里还默默计分，后来已经无暇顾及。

　　半个小时下来，陆延已经汗流浃背，更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小学的羽毛球训练打了好基础，但初中疏于锻炼，他的体能逐渐跟不上了。陆延咬牙坚持，但跑动还是慢了下来。好在大家也都尽兴了，天色已晚，操场的人声稀落，连之前围观的女生们都走光了。

　　“好了，二十五比二十，吃饭去，你们请水”，艾嘉喘着气，他飞快的把湿透的短袖脱了，换上干净的衣服。陆延偷偷瞧了一眼，艾嘉的腹肌是轮廓分明的六块，少年精瘦的腰杆透着力量感。陆延非常羡慕，自己的腹肌完全是因为瘦才显出来，真的要多锻炼呀，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