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命》葬落日

5、骗局【一】 第五章骗局

　　还没有到日出鸡鸣的时刻，落辞已经起来了。他的宫中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咳嗽一声就会有下人来伺候。他自己穿好了一件深蓝色的简陋长袍，简单的打理了一下，就出去了。
　　他已经把他之前的浅蓝色锦袍扔了。他再也用不着了。他想，现在的身份配不上穿那样的衣服，配不上那样炫耀。而等到将来，他可以直接扔掉这简陋的衣服，取而代之的却比浅蓝色锦袍贵重得多。
　　那就是玄色，龙袍。
　　他刚走到苍云殿殿前，就听到一阵零零碎碎急促的脚步声。一群打杂的太监不由分说的直接走进苍云殿。
　　落辞心想，如此没规矩就随便进来了？什么意思？正想着，之间落煜的随从景正跟在后面，大摇大摆的也进来了。
　　他看见落辞，也不请安，反倒乐呵呵的道：“咦，二公子怎的起的这样早？二公子清闲无事，就是睡到人间饭熟时，皇上也不会怪罪的啊！”
　　落辞不去理会他的讥讽，问：“你们这么多人，来这儿干什么？”
　　景正哦了一声，嘴角带着笑意，道：“太子殿下想着现在已经大寒了，天气越来越冷了，二公子您孤零零在苍云殿无人照顾，万一沾染了风寒可怎么办。太子殿下他顾及手足之情，让奴才们把这苍云殿好好打理打理，再给您添上炭盆什么的，您无需多虑，这些事我们做奴才的操心就好。”
　　沾染风寒？顾及手足之情？为他操心？恐怕不是这么回事。落煜又要搞什么鬼。
　　落辞只见那随从指挥者太监们，匆匆忙忙搬出一堆书桌、屏风、宫灯之类的豪华装饰物。落辞明白了，落煜就算容忍他活着，也不能容忍他舒适的活着。
　　但他不再有无止境的恨意，也不再嘲笑自己，而是嘲笑落煜。那些东西对他有什么用？不过是看着养眼，从小就衣食无忧的落辞，早就对这些富贵毫不在乎。落煜想要拿走就拿走好了，这种虚荣，只有落煜才把它当回事。
　　他一大清早就让这么一大帮人来苍云殿忙活，居然只是为了气自己，还没有气到，好笑。
　　落辞看着进进出出的人，对在一旁站着的随从说:“大哥把我看的这么重，做弟弟的感激不尽。”说罢笑了两声，正欲离开这个嘈杂的环境。
　　景正却道：“二公子请留步。”落辞转过身去，之间随从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铁罐，交给落辞，笑道：“前不久三公子突发狂病，无法医治而殁，可能您还未有所闻。皇上召钦天监夜观星象，说三公子此次发病是我朝不祥之兆，因此不能葬在皇室陵墓，需远离圣上。皇上又念独自把三公子葬在他乡有些不舍，于是将三公子火化了。太子殿下想着三公子生平第一爱那舞女，第二敬爱皇上，第三就是依赖他的二哥，他这个做大哥的真当惭愧。皇上那里不宜留这类不祥之物，于是太子殿下将三公子的骨灰分了两半，一半交给那舞女，一半，就留给您吧，二公子您见着此物，也好留个念想。”
　　这番如一盆冷水浇下来的话，随从轻描淡写的说着还带着笑容，落辞真差点没打他一个耳光。将这骨灰送给他，是要向他示威吗？落煜是疯了吗？杀不了自己就要杀掉落钦？落钦还是个不懂事的少年，从小到大，没有任何方面威胁到落煜的权利，更何况他已经被落煜害到万劫不复之地了，杀他是为了好玩么？
　　疯子，真是个疯子！他父亲打下的江山，将来居然要被一个疯子掌管！
　　这不可能。
　　落辞冷笑一声，接过铁罐，道：“多谢。”
　　虽然不是同母所出，但总有手足之情，落辞一时半会难以接受。把铁罐子握在手心，仿佛还有一丝灵魂的温度，还有一腔冤屈的热血。
　　三弟，等着我，二哥亲手杀了他，给你报仇。

　　夕阳的余晖慢慢融化成晚霞，天空中这种神秘的紫色很久才出现一次。
　　落辞将惜命放在桌上，盯着剑柄上那两个字，等待着红光的再一次出现。虽然这现象有点灵异，但毕竟这把惜命出身不凡，藏在皇宫的书桌里，若没有点奇怪的现象，那才奇怪了。
　　既然红光人昨夜说出那番话，想必是知道发生的一切。那个红光人虽然怪异恐怖，但行为举止都与常人无异，何况忠言逆耳利于行，落辞想，这红光人的话，他帮的忙，决计是必不可少的。
　　不出所料，待天黑时，剑的周身又笼罩着一层红光，渐渐化成一个人形。
　　“怎么，想好了？”先是一个微笑，好像所有场景都是他的意料之中。
　　落辞的态度已明显不同于昨日，他拱手道：“多谢您的教诲。”
　　红光人瞟了一眼落辞，看到他的打扮明显和日前不同。日前他刚喝的糊里糊涂，头发散乱，虽身着锦衣却也衣冠不整。今日却见他干净利落，即使衣饰简朴，眉目之间也不时透露着他的俊俏。
　　呵，真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和当年的自已并无两样。
　　“我没有教诲你。我只是用一些话，激起你心中真正想做的罢了。”
　　落辞请他坐下，问道：“敢问您尊姓大名？”
　　“鄙人姓苏，名砺。”苏砺看着落辞，问：“有什么计划了？”
　　落辞语气已和先前那副颓废的样子截然不同，他轻笑道：“不经那个落煜的随从提醒，在下还真不知道已经大寒将至。想必此时那个太子已经开始筹备除夕，讨父王欢心。阖家团圆是么？我就要让他们在阖家团圆之时，却魂飞魄散。”
　　红光人微笑的看着落辞，道：“已经决定了么？鄙人算过，今年的除夕，比平日提前好几天。”
　　落辞勾起一个微笑，露出浅浅的梨涡，眉毛一挑，道：“决定了。这件事，等不了。”
　　苏砺看着眼前这个还像个孩子的年轻人，比自己小几岁，正是青春澎湃时。此刻意气风发，信心百倍。他知道落辞不仅是有信心，还是有心让自己帮他。
　　好吧，就帮他。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少年，才十八岁就要经受人生最大的打击。可是谁要他从那个书桌中把惜命捡回来？苏砺本来被封印在不见天日的木桌里的岁月，又重新焕发起来。抓住这个机会，他该重生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鄙人既说过要帮你，便不会食言。”苏砺压低声音：“鄙人被封在这剑中后，反而能把这宫中的所有事情看得清清楚楚，无所不闻。落煜的内阁设有一个炼丹房，宫中除了他的心腹无人知晓。他聘请了西域一位厉害的炼丹师，专为他炼制一种奇毒。近日那毒/药已经炼制成功，人服下时不会死，但每个月都必须服解药，否则，全身溃烂，七窍流血而死，临死前要忍受十二个时辰的剧痛。他已经拿了许多人做实验，那毒/药的确是厉害的紧，叫做‘噬魂丹’。哼，若是他做太子做的不耐烦了，落渊又不肯让位，那这毒/药就大大有用了。”
　　落辞“啊”了一声，恨恨道：“这样狠毒的法子，也就他能想得出来。真希望能让他自己吃下这药，不服解药而死，也好报了这么多死在他手下人的仇。”
　　“噬魂丹对我们有大用处。若我们能得到噬魂丹，杀他自然不在话下。只是落煜太谨慎，进他的炼丹房不是易事。”说着他却轻轻一笑。
　　落辞沉思片刻，问道：“敢问苏先生，您这红光的身子，一般人能看得见么”
　　苏砺摇摇头，道：“只有拿这柄剑的人才能看得见。在这皇宫中，只有你能看得见。”
　　落辞大喜道：“那您去拿那噬魂丹，不是轻而易举吗？”
　　苏砺微笑，道：“那西域炼丹师每日都在炼丹房中，旁边落煜肯定派了许多身手不错的人严加看管，半刻不离。他们看不见鄙人，却看得见药。若他们看见那颗药自己飞出去，飞到你的苍云殿，自会追上来。这时就会引起骚动了。晚上虽没人看得见，但一到晚上，炼丹房便会上锁，仍会有人看管，鄙人可没有穿墙而过的本领。”
　　“苏先生不必失望，在下能借苏先生这个‘隐身’一用，已是万分感激。在下设一个局，引开看守的人，再放一颗假冒的药，他们自不会怀疑了。”
　　苏砺就等着这句话，道：“好，但愿如此。”
　　眼前这个浅笑的年轻人，确实有一种奇怪的魅力，能让人相信他。既然他说了，那苏砺就相信，他一定能做到。

作者有话说

　　好像跑偏了。。。是不是要写成宫斗的节奏？其实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