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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错陷【上】 第二章错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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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迹未干,落辞想等它干了之后再卷卷轴。他拿起茶盏,刚揭开盖子,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跳上了书桌。想到墨迹未干的奏章,落辞大惊,放下茶盏。
是一只白猫,敏捷的跳上书桌,一脚踩进刚磨好墨的石砚中,一脚又抓在奏章上。这时,太监宫女才大呼小叫的赶来,直到看到已经被糟蹋的奏章,所有人脸色大变,立即跪下,猛地磕了几个头,有的已经哭出来了。
“殿下恕罪!小人该死!没能捉住这个妖孽!”一个宫女赶忙将桌上的猫抱了下来,头也不敢抬一下,继续跪着。
落辞看看刚写好的奏章已经面目全非,皱皱眉头,道:“谁让你们在我院中养猫的?”大晖灭东盛已有一年。在这一年里,天下刚刚稳定,朝中正是修整之时,落辞深受落渊重用,忙的不可开交,没有注意过自己院子里都有什么东西。所以二公子苍云殿中下人每日快活的很。落辞想,自己平时没工夫管他们,他们倒好,快活的养猫玩,还毁了他从昨晚到今早的心血之作,未免太放肆,很是生气。
“回禀殿下,今日蕙兰郡主入宫,带了猫来。谁知这猫性子顽劣的很,挣脱了奴婢怀抱,又跑的这样快,奴婢实在追不上,才让它跑进苍云殿,奴婢罪该万死!殿下息怒!”抱猫的宫女颤颤的答道。
“这么说,这只猫是蕙兰郡主的了?”
“怎么?你想害我的猫?休想!”一个清脆可人的声音响起。落辞抬眼望去,一个少女身着浅绿色华服,裙摆轻扬,朱钗摇晃,一点都不娇羞避讳,大步走进书房。
下人听到这声音,心中又是一惊,转身向那人请安:“见过蕙兰郡主。”
落辞心下大喜,怒气消了一半,笑着向那人说:“蕙陵妹妹终于肯来看我了?”落辞轻轻笑着,脸上有两个浅浅梨涡,让人移不开视线。
蕙兰郡主避开他的目光,把嘴一撇:“哼,谁来看你?我随爹来赴宴,与你何干?”
落辞轻笑一声,假意叹一口气:“唉,没办法,你不好意思来看我,你的猫确很有灵性,通晓主人的意愿,领你过来了。”
“什么呀!你真不害臊,一年多理都不理我,还要我来看你?这还当我是表妹吗?活该你的破奏章被我的猫抓坏!可真是合了我的心意。”她嘴上不饶人,却忍不住笑了。众下人见这样的情景,都松一口气,认定二公子不会深究此事,心里也都暗暗感激这位蕙兰郡主。
“我的奏章只能熬夜重写一份了。要不是你来,我还真忘记了父王举办宫宴这回事。走吧,我请求父王让御厨给你做一份桂花糕,就当是赔罪啦。”落辞起身,准备和蕙兰郡主同行。
蕙兰郡主笑逐颜开,欣喜的看着落辞:“这还差不多。”春光明媚,照在她脸上,真是美得很。
微风拂柳,夕阳浅照。落辞送走了蕙兰郡主,慢步走回苍云殿。仔细回想,自己与蕙兰郡主从小一起长大,经常一起玩,这一别就是一年多了。从自己和父亲带兵打天下,再到大晖建国,自己每日都很忙,起早贪黑,披星戴月却未曾想过停下。一转眼,自己已经辅助父亲打理朝政这么长时间。那次庆功宴后,再没有人提起立太子这回事了。但落辞觉得,这不远了。现在开始还不晚,但落辞知道,落煜和他的争斗,早就开始了。虽然是自己的亲哥哥,但落辞还是真正的讨厌他。也许,自己和他争斗太子之位,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位子,还是因为他不希望将父亲辛辛苦苦打下的天下,交到这个讨厌的人手里。掐指一算,过几天是落钦的十五岁生辰了。落钦渐渐长大,落煜又不知回怎么提防他,真是有好戏看了。落辞轻轻勾起嘴角,笑一声,跨入苍云殿的门坎。
这时一个熟悉的东西突然闪了一下,落辞抬头看,是他从东盛宫殿中捡回来的那把古剑。镂空剑鞘的铜锈俞显神秘好看的颜色,好像能看到里面“惜命”那两字暗暗泛起红光。落辞静静注视这把剑,这把剑好像也在注视他。好久没有注意这把剑了,它依然静静躺在墙上。今日却如同有人提醒他似得,自然而然的看见了它。落辞对这把剑没有爱不释手,却被它的一种神秘的气息迷上。它还有点威严,好像主宰着一切。今日的提醒,是否预示着什么的开始?
这柄剑真是知己。
三公子落钦的生辰刚过不久,宫殿上便挂上了喜庆的红绸,窗上贴上窗花,这成为宫中一道奇景——宫中即使是节日,也不会做装饰。这也成为人们的笑柄。落钦生辰那天,宫中有舞姬跳舞助兴。新来的领舞妖娆妩媚,婀娜多姿,生的天仙般面容,把落钦迷住了。落煜见落钦喜欢,便向落渊求情,把那女子给落钦玩玩。没想到那风尘女子迷住落钦,说要和落钦像平常夫妇那般,缠着落钦迎娶她,雇了大花轿,吹锣打鼓,还在宫殿左右贴满“囍”字。落渊拗不过他,照办了,但皇家颜面一扫全无,落钦更是众人笑话的对象。
“大哥。”落辞碰巧在路上遇到了落煜,头皮发麻,只得低头问好。落煜看起来十分高兴,笑着问落辞:“二弟,怎见你愁眉苦脸的?三弟大婚,这么喜庆的事,你不替他高兴高兴吗?”
落辞心想,那日落煜替落钦求情,自然是怕落钦娶那女子不成,显然这女子是落煜专门安排迷住落钦的,好让落钦没得当太子的希望。没想到落钦真的上钩了,成日和那女子在一起,皇上定因此事很生气,这不正是落煜想要的结果吗?满意全写在脸上了。就算落煜不害他,父王也几乎不可能让他做太子。可就为了那千分之一的概率,落煜也要费尽心思做这件事,这就是他的作风。
落辞冷笑一声,勾起嘴角微笑,压低声音道:“我还当三弟是亲弟弟,不似大哥这么开心。”
落煜“哦”了一声,也笑了,道:“这件事,你我可同是获利者。不过这事儿全是我一手操办,没费你一点功夫,难道你不感谢一下大哥?”
落辞听他这么说,居然随随便便就承认了,愤愤道:“我可没说过要和你联手。就算要对付你,我也不会找自己的亲弟弟下手。”
“落辞,你不必再假惺惺了,你既能这样对付亲哥哥,为什么不能对付亲弟弟?不用把自己想的那么好,你若是我,只怕比我还奸诈。”
不要这太子之位又如何?为了太子之位,难道为了太子这个位子,连做人的原则都要丢弃?
但落辞知道,自己不能不要。只要让他哥哥做了太子,他自己活不成,皇室男子活不成,王公大臣活不成,天下人更活不成。
落辞摇摇头,说:“你和三弟不一样。和我,也不一样。太子是光明正大得来的,靠的是才能,不是你这点阴暗计谋。我若将你们都害死了,当着太子有何用?当了皇帝又有何用?二弟先告退了。”说着大步流星,披风在风中飘荡,潇潇洒洒的走了,始终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