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似远山在梦里》掬月鲸落

7、第一卷 那些年 正文 第6

　　莫小西在知道苏沫决定念十九中时，抓住她的肩膀就问：“你，你有没有搞错一中不去念，念十九中”
　　苏沫轻描淡写地望着她：“这样离家近。”
　　“是不是你叔叔”莫小西没好气地说，“一定是他阻止你上一中，亲爹就不会这样。”莫小西是那种活泼开朗大大咧咧的性格，喜欢穿可爱的娃娃衫，背一个挂满了绒毛娃娃的背包，头发松松地扎在一边，还别一枚草莓卡子。走起路来，头发一甩一甩的，既俏皮又清纯。也难怪莫小西这样明媚，她的母亲是摄影师，父亲是工程师，一个宽松民主的环境，庇护着她一路的成长。
　　而这样的家庭里出生的莫小西，也有冲动幼稚的一面。在她的世界里，人就分成好人和坏人，像苏沫叔叔那样不让她念一中的人就一定是坏人。
　　苏沫看着莫小西义愤填膺的样子，拍了拍她的手，说道：“又能跟你一所学校了，不乐意”
　　莫小西这才觉得苏沫不去一中对她是有好处的。莫小西的成绩一般，她没有给自己什么压力，也可以说对自己没有什么要求，她觉得开心才是最重要的，以后的她也要做个自由职业者，像母亲那样，做自己喜欢的事。但她知道苏沫的愿望就是考上一中，现在她实现了这个愿望，为什么又要轻易地放弃呢
　　苏沫也不打算告诉她真实的原因，她是那种自尊心特别强的人，她不希望被莫小西同情，就算最后的朋友，她也不要。
　　九月在微风里来临，苏沫不得不正视自己的命运，她还要在这里待三年。只能在心里安抚自己，也许三年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那时候她一定要离开槐树街，有多远走多远。
　　一直到开学，母亲再也没有跟苏沫谈过学校的事，她也没有拿到一中的录取通知书，想来母亲收到了也没有拿出来给她。她只是更加沉默了，在这个家里孤零零地来去，静静地拖着自己的影子。唯一让她快乐放松的地方就是旧书店，葱茏的光线，淡淡的书香，那么多的书籍，让她一头扎进去便忘记了忧伤。
　　有时候会听见乔丹在那里关切地嚷：“宝贝儿，快下来，跟你说了多少次，那阳台栅栏不结实。”
　　苏沫抬头的时候，会看到那个少年就坐在二楼的阳台上，一双长腿晃来晃去。她听到那声“宝贝儿”会不由讥诮地笑笑，还“宝贝儿”呢，这么大的人了要不要含奶嘴
　　此时许沐深淡淡地看了苏沫一眼，察觉到她眼里犀利的讥笑，知道为什么，面上有些恼怒，从阳台上轻轻一跃，赌气般地跳下来，径直走到卧室。私下里他跟母亲抗议了一千次一万次，央求道：“妈，拜托您别再喊我‘宝贝儿’了，我都十六岁了，这让人听着会笑死！”母亲捏捏他的脸：“臭小子，你就算六十岁了也是我儿子，也是我的宝贝儿！”许沐深气急，对父亲说：“爸，管管你老婆，他老当着别人的面这样喊我，太丢脸了！”父亲温和地笑，刚想出声帮帮儿子，已经被妻子的一道冷厉目光逼了回去。
　　其实对应许沐深来说，在苏沫面前丢脸才是最丢脸的事。在没有见到苏沫前他已经听母亲提过数次苏沫了，“你看你守着一屋子的书也没有说看一本，人家天天来看书，多用心那！”“你十六岁，人家也十六岁，怎么就比你乖巧懂事多了走的时候还会帮我整理整理，不像你就是扫帚倒了也不会扶一下。”“你说说你，成天就跟着你那些狐朋狗友上蹿下跳，都是高中生了，也该收心了！”
　　许沐深听的多了，挑挑眉毛反驳道：“那肯定是个书呆子！”在他看来，那么喜欢读书的女孩一定是戴金属框眼镜、瘦巴巴、下巴很尖，额头上还有青春痘的模样。若不是那天突然的阵雨，他不会提前回家，也不会猝不及防地撞见苏沫。
　　苏沫离开后，母亲才说：“看到没，就那女孩，她念的书可深着呢。哪像你，成天就知道玩，放个暑假一本书也没有念过！”
　　许沐深第一次没有反驳母亲，他的心里长长地“哦”了一声，原来是她。原来让母亲赞不绝口的女孩就是她。她与自己想象中出入太大，有些苍白的脸，唇色很淡，一双眼睛……在蓦然抬头的那刻，那双眼睛像黑夜里的星星，有着刹那芳华的璀璨，只是一瞬间就黯然下去，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愁。她穿着一条款式简单的果绿色裙子，清新干净得像刚刚淋过雨的小树，让他的心突然间顿了一下。
　　乔丹注意到儿子的失神，用手在面前晃了晃，说道：“想什么呢？在反省自己”
　　许沐深的脸微微地红了，刚才他脑海里竟然浮现出她的模样，一想到她，就觉得说不清地自然，他甩了甩脑子里的念头，虚张声势地说：“一看就是性格孤僻的女生，喜欢念书，怪咖！”
　　“你个臭小子！”母亲朝他脑袋上拍过去，“怎么可以这样说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