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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相拥而眠 甜甜的,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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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你,你醒醒,丫头,丫头… …”
他没想到拿来桃花醉,是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现在将她扔下,似乎有些不地道了。
看见昏睡过去的小丫头,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笑脸嫣红可爱,他竟不忍吵醒她。
河边风大潮湿,在这里过夜,估计她一定会染了风寒。将她送回去,似乎也觉不妥当,万一她半夜出事。她阿娘刚走,阿爹也在军营,身边连个贴身丫鬟也没有,夜里喝水估计都没人帮忙。
他突然想到,附近的一段暗河边也有类似他床底机关下的溶洞,十分隐秘且安全。
他第三次抱着她,她很轻,他却小心翼翼,仿佛怕摔了她。
这小丫头便是他命中的那朵桃花,即便明知不会有结果,也会受宿命的牵引,纠缠不清。他对她说得很清楚,是不想她泥足深陷,她一通歪理下,一意孤行,他也无可奈何。
她是第一个敢用自己性命为赌注,一直傻愣愣地纠缠他的女子。第一个看见他毒发的鬼脸,没有被他弄死的女子,第一个明明自己心里十分害怕,却没有丢下、放弃救他的女子。第一个为他不平,认为他没有错的女子,第一个大胆地调戏他,说他手滑的女子。
与之相处的日子,他渐渐发现生活的乐趣,发现他也会卸下对人的敌意和防备,安心地将自己的后背交付于她。让他的灵魂得到救赎。
他虽不能看着她平安顺遂一生,给不了任何承诺,至少在他活着的时候,他愿护着她平安。
可正如丫头所说,人生而不易,谁也不比谁活得轻松,她小小年纪便如此通透,自己这番劝解或许是多余,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知道后果。他该高兴还是悲哀,平生第一次发善心,给了这么一个不识好歹的小丫头。
到了溶洞,将她靠在石壁上,在洞口升起一堆火。
找了许多干草铺好,将她放在草垫上,他却无法入睡,因为他居然又毒发了。
他的毒是每年红月之夜便会毒发一次,十几年来都是如此,药王告诉过他,只要他一生不对女子动情,一年之中便不会毒发第二次。
他那已经变得猩红的双眼,看了看安然入眠的小丫头,露出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眼神。他再也不能将对她的心软自欺欺人地认为是一种偶然的善念。
他将手臂撩开,发现那根原本红色的脉络红线果然变成了深蓝色,他动情了。
他这一激动,一口毒血喷涌而出,落在草地上,瞬间冒出丝丝白烟,枯草被焦灼腐蚀。
有的事情,避是避不开的,他不怪任何人,包括萧若水。他只是不相信他会有情,他的血不是冷的吗,他不是恨所有人吗,他还嘲笑过母亲那悲悯的眼神,他不需要爱,不管是被爱,还是去爱,他早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爱了。
师傅说,若是他动情而毒发,生命便进入倒计时,仅剩下十三个月的寿命。
七情六欲十三煞,方知炼狱不可怕。他会在之后的月圆之夜,尝尽比炼狱更可怕的煎熬,然后悲惨地死去,这便是血咒之毒的阴损之处,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的母亲大人可是这世上最大公无私之人,为了她守护的男人,亲手给他种下这人间至阴之毒。而她守护的男人却亲手将她剥皮拆骨,毁了她的尊严,灭了她的全族。为了她守护的苍生,她用自己的命盘换来一次逆天改命。
她死前说这是天理循环,因果报应,生了他这样的儿子便是上天对她的惩罚。
若他的出生便是错,他宁可出生后,便被母亲亲手处死。
可她没有,她对襁褓的婴孩用了禁术--血咒献祭,她要拿他的命换星轨命盘匡正,换他的天下一统,换什么狗屁太平盛世。他投生在她的肚子里,应该是他的报应。
这种血咒之毒,本也不是无解,但《洛书》失传百年,没有它的指引,如何找到《河图》,更别说参透书中阴阳解印之术。
所以这是死结也是死劫,无解。
这一刻,他突然淡然了。一直以来,他便知道,他的命不长。即便没有她,他也就能苟延残喘地多活三年年而已,毒发时的梦魇之境让他痛不欲生,除了心中的仇恨,他早就想解脱了。
这样也好,他至少知道自己这天煞孤星的命格,冷血无情的性子,居然还会对她动了情。
他母亲说过:“今生今世你永远不懂什么是爱,只懂什么是恨,因为你是天煞孤星。你会恨这个世界的所有人。”
可能他又得让母亲失望了。他终究爱上了一个人,一个他毒不死的人。
他虽然此刻寒气侵袭心肺,但心底却感觉到了一丝温暖,将他那深藏的孤寂灵魂空洞的一半,补以另一种情绪填满。将她楼入怀中,他心底竟然是感激。
他眼皮越来越重,又将坠入梦魇之境。可他仿佛不再想起母亲的诅咒之语,不再想起父亲决绝的背影,这次毒发真好,心魔居然散了,这让他即便是剩下十三个月的生命,至少活着的日子再也不用受到心灵的折磨。
他隐约在梦里看见那个丫头对着他笑,如阳光般洒在他那枯败的灵魂上,灵魂生了花,万花成林,林中漫天的粉色。
夭夭桃花中,她在闹,他在笑,甜甜的味道。
他紧紧地抱着她,很快便疼晕了过去。
无人发现,相拥且昏迷的两人被淡紫色的光晕包裹着,如一层结界,将他们与外界隔离成两个世界。
十七夜的星魂石和萧若水脖子上挂着的血滴玉石,熠熠生辉,源源不断地将光芒在结界内的空中汇聚融合再循环进入十七夜的体内。
翌日,十七夜醒来,发现自己抱着这丫头相拥而眠,顿时有些脸红,幸好她还醉酒未醒。
洞口,散落在地上的柴火也还没完全熄灭。
不过,他的脏腑内寒气尽消,而这丫头仍旧昏迷,一定不是她救了自己,难道还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他感觉自己的丹田虚无,运气一试,发现自己竟然内力全失。
虽然单凭他的毒术便可自保有余,但是他想弄明白这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他的内力浑厚,也是靠他的吃苦和毅力一点一点地修炼而成的。他即便不能恢复,但也想给自己一个交代。
“好热”旁边的丫头梦里呓语。
他如往常一般给她探了探脉,这脉象让他也吓了一跳。
筋脉逆流,脉象汹涌,两股真气在体内横冲直撞,似有爆裂之势,这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她只是醉酒,而且练的都是正派武学,一向内力平稳。他的手触摸到她的脖颈,将血滴石取出来一看,便明了真相,他取出自己的星魂观察也变了颜色。
他也想通了,为何他再次毒发能安然无恙快速地苏醒。而这丫头情况就不妙了,她的血滴玉石修炼成灵,在阳石崩塌之计,吸收了它主人的全部内力,转移到自己主人的身体内,但却不被这丫头所吸收,她自我的真气排斥这股强大的力量,这样昏迷的情况下,她仍然顽强地抵抗,不将其吸收为己用,她的灵魂意识可谓足够强大。
她悠悠地睁开双眼,看见小白正拉着她的手,而这个溶洞似乎不是小白床下的溶洞。
“这是哪?我感觉身体血脉都快被撑破了。好疼。”她无助的望着十七夜问道。
“你昨日醉酒,这是山腰暗河边上的一处溶洞。”
“你的经脉逆流,两股真气相冲,你只需凝神将其转化成自己的真气便无大碍,不要抵抗。”
“你的手,你的内力全失。”萧若水知道两股真气,意味着有人给他输了真气,这里只有两人,她反握他的脉门一探,发现居然毫无内气。她突然有些慌了。
“不用自作多情,我不是主动为你输送内力的。”
“我醉了,也不会吸人内力的功法,不是我。”萧若水解释道。
盗取他人的修为是邪法,她真的没干过这件事儿。
“不用解释,昨晚我的旧毒复发,不省人事,说不定是我失手而为。”十七夜解释道。
“那我现在便将内气给你还回去。”萧若水着急地说道。
“不用。”一来一去需要内力深厚,且有高手护法,她不一定撑得住,若是中途输送内力中断,她会遭反噬,经脉尽断,武功全失,甚至有生命危险。
“我的内力能慢慢修炼回来。你内力太差,承受不住反噬。”十七夜解释道。
“可是,万一你的仇家来寻仇,你失了内力便会丧命,我没什么仇家,即使没了武功也没什么关系。”
“ 不许你胡闹,快点自行运功调息。”
“反噬会死吗?”萧若水知道,这功法万千,她苦修三年,已经属于根骨奇佳了,内力还算中等,如今她体内的真气绵厚有力,非十年之功不可得,他那样的乖张的性子,想要他命的人一定很多。内力尽失,无异于人为刀俎,他为鱼肉,她不能让他死。
而且她和他的真气并未相融合,她体内对这霸道的真气是抗拒的,这便是帮她做了决定。
她趁其不备,将独门的点穴功用在了他身上。
“你别胡闹。”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觉得这丫头固执不听劝,丝毫没怀疑她会对付他,他无意中竟发现自己信任这个丫头。
“我摸摸看有什么补气的药丸,我想活着。”萧若水将魔爪伸向十七夜的内衣里。
“你别胡闹,你的内力真的做不到,轻则你会经脉尽断,武功尽失。重则命丧黄泉。”十七夜急了。几乎是低吼着说完。
“我若死了,麻烦你替我活着。”她找到几瓶补气的药。
十七夜被她的话气得手都有些发抖。
若水捡起一块烧焦的木炭,用软剑挑破他的白衣锦缎,她今天的衣服是明黄色的男装,用炭笔写字也能看清楚,谁叫她就是想撕他的衣服呢。
“你是第一个划破鬼医衣衫之人。”十七夜说道。
“可能也是最后一个。”萧若水给他一个苦笑。
“我不需要你归还内力,没有内力我也不会死。”他再次生气,她很好,若让他冲开穴道,他一定好好收拾她,胆子越来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