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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人约黄昏后 她连质问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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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若水的旋风果然是匹好马,很快便到了留园。
即使马儿跑得很快,天色已暗,她下马看见屋内都点着灯了,她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的时候,突然看见灯影拉长的两个背影,一个背影长发披肩,隐约看见头上的发饰和长长的流苏耳环,她顿时有种不明的烦躁。
屋内有女人,而且看这婀娜多姿的身段,还是个年轻的少女。
她更加犹豫要不要进去,她又凭什么身份进去,进去了会不会都很尴尬,要是真的是位女子,这样的夜色,他们是什么关系,能进他的屋子的女子,一定关系匪浅吧。
她要进去自取其辱吗?
她连质问他屋里女人和他什么关系的身份都没有。
她第一次察觉,她一点都不了解小白。不认识他的朋友,不知道他家的住处,没见过他的一个亲人,她在他的世界里,原来一直都是这样模糊的存在,她的死缠烂打三个月,他也从来没有跟她交心聊过。
她突然好颓废,心里酸酸的转身就往山下跑。跑到河边,她才喘口气。眼泪再也包不住地啪嗒啪嗒往下流。她蹲在河边的青色石板上,看着天空中的月亮,第一次体会到真正的伤情。
“那个小丫头走了,你不去追?”白衣女子问道。
“不用理会。”十七夜淡淡地说道。
但是当他听见她跑的时候差点被石块绊倒,心里却还是蓦然一紧。她跑得匆忙,看着窗纸印出的背影,她是看见屋内有女子才失落离开了吗。
“十七还是那么不解风情,我可听大师兄说,你在大夏这边,居然被一个黄毛丫头纠缠也没生气。”她的话中也有几分酸意。
“你还是回去吧,这件事我帮不了你。”十七夜现在心情很不好,下了逐客令。
“天色已晚,我一个弱女子这样出去,会不安全的,就不能在你这客房借住一晚。”女子存心不想走。
“那好,你先休息,天亮前离开。”十七夜踏出正厅。
“你去哪?”
“你休息便是。”十七夜头也不回的消失在留园。
夜凉如水,他一路行色匆匆,只是顺便看看那小丫头走了没有。
在河边,听见一阵呜咽的声音。定睛一看,不是那丫头还能是谁。只见他隐没在夜色中,看她能哭到几时。
没等她哭多久,便看见她拿起手中的石子往河里扔着。
“你是个大骗子!”扔出第一块石子。
“小白,我讨厌你!”她接着扔第二块石子,这次比上一次扔得更远。
“臭郎中,臭郎中!”她又连续扔了好多块石子。
似乎扔完石子都解不了心中的怨气,萧若水将腰中的软剑抽出,对着河边的青草一顿乱砍,嘴里不断念叨:
“叫你欺负我,叫你欺负我!”
十七夜嘴角抽抽,这丫头脾气还挺大,若自己这样走出去,她会不会一剑砍死他,他很想知道,所以真的就走出暗影,站在了砍坏一地青草且情绪快崩溃的萧若水面前。
此刻若水的男子冠发有些凌乱,发梢上有几根青草,脸色通红,水汪汪的大眼睛也有些红肿,对突然站在她眼前的十七夜有所惊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她是眼花了,她立刻揉了揉眼睛,大晚上别遇见什么山精妖怪。
“你是夜公子?”萧若水紧了紧手中的软剑,一副防御姿势。
“不回家,跑这里干嘛?”十七夜淡淡地问道。
“真的是人,不是鬼。”萧若水一下子平静下来,不过再想到自己此刻的仪态,马上后悔万分,刚才哭了那么久,她的眼睛是不是很难看,不过他不陪佳人,跑来河边捉鱼吗?
她想到屋里的美人,又蔫蔫的了。
他背后骂他便吧,现在当面都敢诅咒他便鬼,果然他还是太迁就她了。
“我吹吹风就回家。”她实在是开不了口询问,这一问,她们之间便再无可能了吧,她还是胆怯了,自己还真没做好放弃他的心理准备。
这时候,肚子咕咕叫嚣开了。
萧若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得多丢人,在这个伤情的夜晚,在伤她的心上人的面前,肚子饿得这么明显。
“你肚子饿了?”十七夜毫不掩饰自己的笑意。
萧若水第一次见他笑,而且笑得如沐春风。
她又险些花痴地不行,但一想到屋子里的美人,她又花痴不起来了。
“我一会儿就回家吃饭。”她本来就是来留园趁饭吃的,现在肚子咕咕叫不是很正常吗。但是她现在没办法说出来。
“给你。我这里还有还有两坛桃花醉。”十七夜将荷叶包裹着的一只烤兔递给她,还热着呢。
萧若水刚刚以为自己是饿晕了才闻见淡淡的肉香,没想到真的有肉,不仅有肉还有酒。现在哪里还顾上矜持一下,她知道,小白出品,必定精品。
“好吃。”萧若水狼吞虎咽道。
十七夜高冷地坐在她旁边,但笑不语,解开封坛,一股桃花香迎面扑来,让专注手中兔肉的萧若水都无法忽视,她今天真是有口福。
“这酒是你自己酿的?”若水又成了好奇宝宝。
“不是,是朋友送来的。”虽说是两坛酒,却也比两壶多不了多少,因为酒坛十分精致娇小。
“朋友?公子的朋友。”萧若水敏感地觉得,这话题是不是又要引到屋里的美人了,她有些食不下咽。
“怎么不吃了。”十七夜看见刚刚这丫头吃得很香。
“公子的朋友,是你屋内的女子吗?”萧若水还是问了,是呀,她想装糊涂,可是她也是个要强直爽的性子,即便会伤心,这种事情,她也不自欺欺人。
“我说是,你会怎样?”十七夜十分好奇这丫头明明已经落荒而逃,没有闯进来,他以为她会假装没看见,至少在他面前装着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那便是了。公子的朋友,自然很好。”萧若水拿起桃花醉也开封,反正他都带来了,自己不喝以后说不定就没机会喝了。
“这酒也和人一样,都不错。”她豪爽地夸奖道。
好吧,她是在硬撑而已。
十七夜看着强压制出悲伤的小丫头很是让人心疼,她在那样万般宠爱中长大的小姑娘,任性张扬,聪慧机警,却也难得的偏执,就如现在一般,被他这样委婉拒绝,难过却不失分寸。
“这酒叫桃花醉,是药王谷独有的,外面喝不到,因为谷底的桃树长在温泉边,加之常年被药池之水浇灌,桃花虽四季常开,却不结桃果。”十七夜悠悠地说道。
“只开花,不结果?那不是一场虚妄的繁华。”若水又喝了一口,自言自语道。
“世上有千万种桃树,但也有特殊的,只开花,不结果,以为是一场缘分的相遇,最终却没有好的结局,我说的,你可懂?”
十七夜看着她伤心难过,第一次想要早早地彻底断了对他的心思,也不枉他破天荒的善心泛滥一次。
“你喜欢屋内的女子?”萧若水想给自己一个死心的理由。
阿娘劝说自己,强扭的瓜不甜,可阿娘又没扭下来尝过,她怎么知道它就是不甜。她就要将这瓜从藤上强扭下来。所以即使他不喜欢她,她也要努力地让他喜欢。
但若是人家若有两情相悦的红颜知己了,她便不会插足别人的感情。她不扭有主的瓜,不抢有妇之夫,这是她的底线。
十七夜没想到这丫头有股蛮牛的冲劲儿,他直言不会跟她有结果,她却关心自己是否喜欢别的女人,他们谈话的重点有些跑偏了。
“你不回答,那我便告诉你,你要是有两情相悦之人,从此我便不纠缠你。”
“若是你喜欢屋内的女子,那女子却不喜欢你,我便更加不会知难而退了。你既懂一厢情愿,何来劝我先放弃一说。”萧若水继续说道:
“你告诉我,是否你们是两情相悦。”
“何必执着我是否喜欢她,你只需知晓你我之间,不会有好结果,我和任何女子都不会有结果。”十七夜费劲地解释,他好久没有说这么多话了。
“真的!太好了!”若水那打入十八层地狱的心,突然来到了第十七层。
“好?”十七夜不懂,她是不是傻了。
“你救过我,若是在这前面的几个月里失手毒死了我,我便也毫无怨言。”
萧若水又喝了一大口桃花醉,继续说道:
“你没毒死我,那我便有机可趁。”
“小白,每个人生来便不容易,有的万千宠爱必有承担其重的责任,有的孤苦飘零却获洒脱不羁的自由,每一种生活都有相应的代价,你想过的生活,你想靠近的人,都要付出这样或者那样的代价交换。我遇上你后,每天都很开心、快乐,即便是你下的毒,我都觉得很特别。”
他的毒是很特别,中毒者死的特别快。
若水将剩下的酒一口气喝完,她口渴。
“小白,你的厨艺真好,我偷偷地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不会做饭,经常混淆糖和盐。我想吃你做的饭吃一辈子。”
十七夜哭笑不得,这丫头喜欢吃他做的毒药,喜欢吃他做的食物,还真不挑食,什么都喜欢吃。
“小白,这酒真好喝,可是没了。”她的眼神望着他手中的酒坛,还没反应过来,酒坛居然被她夺了去。
“你,你。”十七夜都快结巴了。
“好喝。”一口气咕噜咕噜地喝完了。
十七夜是想说,那是他刚喝过的,而且桃花醉是陈酿,喝着绵柔但是后劲却大,而且醉的也快,她这一次喝这么多,即便早知道她的酒量惊人,但是这桃花树是药池水浇灌的,天生带药性,可以迅速渗透奇经八脉和血液骨髓,可不是单纯的酒。
“你会醉的。”他来不及计较她夺了他的酒坛。
“小白,我海量,我不会醉的。”说完华丽地晕在了十七夜的怀里,这话还真打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