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琴弦》吾山汝川

5、第五章 牛津街的二

　　伦敦的晴天带来了不少好处，比如，不用打伞。
　　这是芝诺·依萨洛缪再一次企图找一个借口来安抚自己幼小的心灵，那把枫红色的琴！天哪，几十镑！虽然他知道小提琴很贵，伦敦物价很高，那把琴很好，一切的原因只是——恰好自己很穷，哈哈，好一个恰好。
　　至于牛津街么，他也不是很熟悉，站在某个站台边，查看巴士行程表。还好他聪明，很快上了一辆巴士，又很快的下车，找到了牛津街。
　　这条街道还不是很繁华，还是有些白色的小商铺，道路很宽，楼与楼之间用细小的电线挂着灯饰。
　　在他纠结是先吃饭还是先找那家“音乐盒子”时，他的肚子率先发出了不争气的抗议。不，他才没有饿呢。当他绷着性子又向街的对面走去时，又一次，像是被压扁的橡皮鸭的声音。
　　“好吧，去看看有没有便宜点的。”嘟囔着，朝着某角落店牌都要垮了的店走去。门前，弯下身子看着今日特色菜和折扣餐，好在这都是他的接受范围内。
　　进去后，店内没有几个人，有一个服务生在悠闲地抹着桌子，“哈喽？”芝诺试探性的问，依然没有回应。于是，他决定摆出消费者的尊贵模样，坐在一把椅子上，“服务生，点餐。”那名服务生将手中的酒杯擦好后放回柜台前，拿着一份有些油腻的菜单走过来，“喏，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芝诺打量了这家店铺，自己好歹算是个客人。“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这个，都给我来一份。”一旁轻松的服务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位先生......”浪费是可耻的啊，那个服务生在默默地咒骂着。
　　“还有，一杯橙汁。谢谢。”芝诺满脸柔和的笑容，先点这么多吧，至于吃不吃得完就是待会儿的事了。欸，奇怪，自己为什么要跟一个服务生过意不去？
　　就是不想被别人瞧不起吧？对，一定是，单纯的就是这样。
　　那位服务生咂咂嘴，收好菜单向厨房那边走去。留下芝诺一人傻傻地自以为是的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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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等到芝诺小朋友吃完了饭，擦好嘴巴，付完了钱时，这才发现一个惊人的问题：身上的钱又不够了。
　　吃的东西还没有消化完，又有新的令人惊恐的事实要等着适应，芝诺真想把那些没吃完的折算为现金，退回来。哎，第三次来自穷人的叹息。
　　他抚摸着饱和的肚子，缓慢地走向那家名为“音乐盒子”的店，心中某处正大大的写着那个f开头的单词。
　　音乐盒子，店如其名。没错，它还真是个盒子，因为它够狭小，里面的好多乐器都是生了灰尘的，多谢你了啊，特瑞莎夫人。趁着店主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小朋友，自己随便看吧。”说话的人应该是这家的店主，是个六十多岁一圈白胡子的老头子，鼻梁上架着一对小小的圆形镜片，手中拿着调弦的工具。
　　好吧，不是他不想选，是他实在没有可以......突然，芝诺这种无聊的想法就消失了，他看见了一把小提琴，背板和侧板使用火红的枫木做成的，腰身狭窄而又有曲线，云杉的面板发着柔和的光，当然，这也改变不了它表面全是灰的事实。他小心地取下它，如同一个初生的婴儿落入他的怀里，直觉告诉他，就是它了。
　　“先生，可否请您帮我打磨一下？”芝诺将他悬在空中，准备递给小桌前的人，那位老人接过后，仔细地看了看，“嗯，这把啊，好像是格罗斯特先生留下的吧。真是可惜一把好琴了。”他细细的抚摸着它，“不知道什么原因丢下了，我帮你擦拭擦拭。”
　　说罢，他就拿出几张破旧的干抹布和小块儿纸片做起了保修工作，噢，真是善解人意。
　　待他弄好时，芝诺差点在椅子上睡去，“啊？好了吗？能调下音吗？”其实，他也是个半桶水，他从小没有学过小提琴，只看英格丽德拉过，所以他并不是很了解这些繁琐的步骤，可是为什么他能被沃西格录取呢？大概是因为他那颗无比热爱小提琴的心吧。
　　老人很是专业地调修，嘴里含着一个什么工具，手拧弦轴，“好了，试试看吧。”可是，芝诺却一直没有结接过它，“嗯？”
　　“那个，我其实不是很会。”那你还来？！他想，老头子是想冒出这句话的。
　　只是，这把琴看起来好耀眼，他随意的乱拉了两下，毫无章法。可他这个外行人都觉得无比优美，但是现在面临两个问题：一，他没有这么多的钱，尽管是二手的，看得出来它的前主人对它保管得甚佳。二，他不会。
　　致命的打击啊。
　　芝诺低下了头，显得有点羞愧。老头子站起身，叼起被搁置许久的烟斗，含糊不清的说：“这样吧，我先为你放一个月，并定时的做保修。一个月之内你若不拿，那我就留给别人了。”说到这里，芝诺忍不住想吐槽：说得好像有其他人会来买你的琴似的。当然，如果他说了的话，那这把琴是真的拜拜了。
　　“行，我争取。”
　　“没有什么争不争取的，一言为定，”老人忽然扯大嗓门，吓得某人后退一跳，“你眼力好，我也看出你是个善良的孩子。”哎，善良可不代表我会照顾你的生意啊。
　　“好吧。”芝诺略无奈地答应了，最后还出于好奇心的问了一句，“您知道哪里有卖伯爵马尾做的琴弓吗？”
　　他的心跳得好快，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位老人顿了顿，“伯爵马尾做的琴弓？那一般是给大提琴的，而且现在已经很难找到了。”他又把眼镜取下，用无比认真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少年，脸上带着一丝的疑惑。
　　好吧。
　　“噢我只是想学点知识，那再见了。真是谢谢您了。”芝诺抬额，迈开步子向外走去。

　　这个孩子......不过说起伯爵马尾做的琴弓，全伦敦也只有那一家会用吧？老人露出一个厌恶的表情。
　　沃西格，好像是要开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