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琴弦》吾山汝川

3、第三章 启程，遇见

　　就在芝诺·依萨洛缪领到通知书的一周零三天之后，他就踏上了去往伦敦的征程。
　　话说，这一定将是一个艰难的过程。

　　“首先，我们要从奥斯陆坐火车到卑尔根，顺便可以在那里看看爸妈。再从那里做轮船到多佛港，嗯，听起来就是很麻烦的样子。最后从多佛坐火车到伦敦，至于怎么去学校，鼻子下长得是嘴，你就多问问就行啦。”英格丽德洋洋得意的那车手中的火车票和一小叠的车站时刻表，自顾自地向她“亲爱的”弟弟讲些什么。
　　然而，在发现他根本没有用心在听时，不由得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喂喂，你有没有在听？”她不耐烦的在他的面前晃晃手，芝诺便是狠狠地眨了眼睛，“我知道了，啰嗦死人。”他们正站在巨大的火车站中央，英格丽德看见自家弟弟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辉，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好吧好吧，自己就不要扫他的兴了。
　　“你呀......”她一把抱住他，扣住他的脖子，紧紧的，连下巴好像要戳破肩膀。芝诺唯感觉的是疼痛，还有老姐特有的那种不可言喻又突如其来的激动。
　　这时，巨大的厅内响起了冷漠的广播声，上车时间已到。芝诺拍拍英格丽德的后背，像是做下了什么不得了的承诺，重整行囊，准备出发。“再见。”
　　“记得给我写信！”在芝诺走出很远的地方后，英格丽德突然大喊，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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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火车，还是坐船？
　　这是芝诺在到达多佛港思考的第一个问题，一手扶着栅栏旁的垃圾桶，嘴里不断地吐气。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坐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好吧，可能目前来看，之前的十五年都没有做过这么“远”的船，真是有趣。
　　看看表，大概还有半个小时的样子。他艰难地背着包迈开步子，要想化解口中的臭味可真是难受，背包里不多的水还是被他好好珍惜着，这样下去，只能一直不说话了啊。
　　这里是多佛的火车站，离白色海崖并不远。他没有来过这里，不过他还是上过地理课的。空气中夹杂着咸咸的海味，冰凉的海风像是与他擦肩而过的丝绸，远处都是一片绿色，没有什么房子，连鸟影都很少看见。他就愣在了这，车站露天的候车处。
　　忽然，一阵淡淡的柠檬香窜入他的肺叶，刚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位穿着小西服的女生，她挨着他坐下来，并用浓厚的牛津音询问：“我可以坐这里吗？”严肃的小脸上好像有挂着微笑的痕迹，她并没有立即坐下，有礼貌地站在了一边。这让芝诺·依萨洛缪有瞬间的失神，像是疑迟了一会儿，女孩儿微微偏着头，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可，可以。当然可以。”芝诺向旁边挪了挪，心中略有小小的罪过感。“谢谢。”她依旧面带微笑，“你到多佛来玩耍么？”她整理好下身的裙摆后，坐下。
　　“什么？”啊，他真讨厌自己这蹩脚的英语水平。不过，那女孩子只是将眼睛眯了眯，“我说，你到这里来玩么？”她留着褐色的短发，当她低下头说话的时候，刘海向下遮了一片。“嗯，不。是从......奥斯陆过来的，那个，我要去伦敦......”啊，真可恶，语言！
　　芝诺的措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支支吾吾地说了半天，他真想找个地缝将自己埋下去啊。她向前倾了，身子很是靠近他，好闻的柠檬香又一次环绕在他的鼻翼，英国女生都是这么主动的吗？怎么和认知里的不太一样啊。她好笑的看着他困窘的样子，算了不玩他了，免得说出去丢人，不过，好在她听懂了关键字。
　　“我叫艾普丽尔，艾普丽尔·格兰德。我也要去伦敦。”她伸出一只小手，举在空中。
　　芝诺稳稳地握住了那只小手，“芝诺·依萨洛缪，来自小城奥斯陆。我，对这里的一切......都还不是很熟悉。”他用手挠挠头，做出一副歉意。看着她褐色的眼睛，心里好像有什么的东西落了下来。“没事，”她将身子向后躺在长椅上，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他们又要走了，“从多佛前往伦敦的乘客请注意，您所乘坐的班次将于十五分钟内准时发车，请您做好......”芝诺第一次与艾普丽尔有默契的对视一眼，两人一起向火车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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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你要去伦敦学习音乐？”芝诺有些震惊，在火车开了这么久之后，他与艾普丽尔的聊天中并没有让他觉得无聊，相反，看似冷漠的英国女孩还很乐于回答他的问题，这样会不会显得自己太咄咄逼人了？不会吧？ 芝诺觉得，伦敦的音乐学院应该有很多，自己和她是不会这么巧的。“嗯......可以这么说吧，我住在牛津，只是假期来多佛休闲一下。而且，我十七岁啦，我在那个音乐学院已经待了两年了。”什，什么？！芝诺差点没把水给喷出来，不行不能让她觉得自己这么没素质，可是，她居然比他大！看起来芝诺和她差不多高呢，诶，这中间好像哪里不对。
　　“那个，你知道沃西格音乐学院吗？”芝诺做好了最后一次心理准备，心中默念着“千万不要知道”一类的话。谁知——
　　“当然知道，我就在那里读啦。”想一想又说，“你问这么多，还没有说你到伦敦来干什么呢？”说完她站起身，向推餐车的让人要了一包糖果，“谢谢。”掏完钱后她又坐下。
　　“说说看。”将一颗甘草糖塞进嘴里，另一颗塞进芝诺的手里。“谢，谢谢。”芝诺没有立即吃下，而是准备回答她的问题，突然，火车停下，发出一阵阵撕裂的长鸣，透过车窗看见从车头飘过的蒸汽，车窗外，巨大的欧式站台；车窗里，人群躁动不安。
　　艾普丽尔率先站起来，正准备去够头顶上的行李箱，但芝诺很快的站起来，将她的行李箱费大力地取下，再取下自己的背包。“谢谢，和你聊天很开心，虽然不知道你来伦敦干嘛有点可惜，不过有缘再见啦！”她露出好看的笑容，连一颗颗白色的小虎牙都能看清楚。
　　“嗯，有缘再见。”芝诺挥挥手，望着娇小的背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才缓缓的放下手。完了完了，他又一次，搞砸了。刚才那种小兴奋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暗自清点好行李，向车门走去。诶，话说这个艾普丽尔·格兰德，感觉是个友善的姑娘呢，情不自禁地笑了。
　　这样想起来，也是个好兆头吧？以后在沃西格，可是会经常遇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