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满楼》长安司命

33、笼中鸟 他是自己跑

　　李怜风想起刚才萧决的话，慢慢点点头。这其中的云谲波诡，绝不是能让他小视的。
　　顾时雪似乎累了，没听见李怜风再说别的话，躺在那合上眼就睡了。李怜风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觉得应该是真的睡了。这才把剑放在桌上，露出了一直藏在顾时雪视线之外的左臂。
　　黑衣上看不清血，只是裂开了一道口子。李怜风扒开衣物看了一眼，血痂已经成的差不多了，某种程度上也算止血了。
　　这是顾时雪骑马来接他时有个人把刀扔出来砍伤的，李怜风自认扔的并不准，只是他那时慌了。总是要避免一切可能才算是心安。
　　离了外面那位他身上的血腥味也盖不住。李怜风怕把他惹醒了，拿起剑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沈宴和萧决不在庭院里，在另一间房里上药，他听得见他们交谈的声音，就在庭院里靠着，等沈宴忙完。
　　“这一趟出来，你受伤不少。”屋里，沈宴一遍给萧决处理伤口一遍皱着眉说。
　　“哼……”萧决哼笑了一声，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也到时候了。”
　　沈宴听出他话里有话，心里品出一丝不对来：“你传书给孤城，是想让她出来？”
　　“嗯。”萧决似乎有些累，闭着眼应了一声。
　　沈宴不出声了，一言不发地帮他绑好伤口，又把衣服帮他扶上来。
　　“还真是……都赶在一起了。”沈宴看起来有些忧心忡忡：“你……你是故意的吗？”
　　“嗯。”萧决正低头整理衣物，答得还是很心不在焉，就好像理所应当那样。
　　“逢香绝对不是长安城里普通的少爷，他要查的哥哥的事也未必是真，不过他到底要干什么与我无关，但这个时机一定可以利用。”
　　沈宴不说话，低头默默收拾东西。
　　萧决兴许觉察出了他不合时宜的沉默，兴许没有。
　　“阿宴。”
　　“嗯。”沈宴闷闷地回答。
　　“无论什么人，我还是只为了那一件事活着。”
　　“我明白。”沈宴声音低低的，兴致不高。手下不停地收拾东西，完事转身就走：“你先休息，换洗衣服等醒了我给你送来，先将就一下。”
　　直到沈宴站到门外回身关门，萧决也没有说别的话，他走到床前，在沈宴眼里留下一个伤痕累累血迹斑驳的背影。
　　沈宴最终关上门，叹了口气。

　　“宴……”
　　刹那间沈宴只觉得脊背一凉，猝而转身道：“叫我阿宴就好。”他看着李怜风：“我姓沈。”
　　这句话好像很难理解，李怜风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沈宴许久，才点了点头。
　　“沈公子。”
　　沈宴心里松了一口气，走下门口的两级台阶：“顾时雪呢？”
　　“他歇下了。”
　　“哦。”沈宴来到院子里的小桌前坐下，招呼李怜风，好像曾经就认识的老友一样。
　　“我改了名。”沈宴没头没尾地道，李怜风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你刚才找我，是有事？”沈宴狐疑道，这两个大男人都在院子里一言不发的坐了半盏茶的功夫了，这气氛让他感觉浑身难受。
　　“……嗯。”李怜风点点头，将自己受伤的胳膊放到桌上。
　　沈宴：“……”
　　李怜风不明就里，又叫了他一声：“沈……”
　　“你怎么不早说？”沈宴毫无征兆地跳了起来，压着嗓子吼了一声，给李怜风吓了一跳。一把拽过李怜风受伤的手臂，力气不大，但牵动伤口，涌出一股血来。
　　沈宴麻利地解开桌上的包袱拿出剪子剪开李怜风的衣服，又用绷带沾了酒处理伤口。
　　“你刚才怎么不说？怎么着消失了一年连话都不会说了？”
　　李怜风愣了一下，好像沈宴这句话让他联想到了什么。
　　“自己抬下胳膊！”沈宴瞪了他一眼，一边包扎一边腹诽。
　　“我去寻两身新衣物回来，你在这歇着吧。”沈宴收好自己的东西，摸了摸钱袋还在怀里，就准备出去买两身衣服去，萧决那身肯定是不能穿了，眼下看李怜风也得换一身。
　　“我去吧。”李怜风站起来。
　　“你那衣服上还都是血呢去哪儿？”沈宴叹了口气，深感跟着他们几个真是操不完的心，一脸担忧地冲着李怜风摆摆手，言下之意你还是坐那儿吧。
　　李怜风抱歉地笑笑，他还真是忘了自己身上还都是血的事儿了。
　　沈宴走了以后，院子里就只剩下李怜风，这儿的人家虽挣他们的钱，却并不打算和他们有什么交集，自从接他们进来，还不见有人出来搭话过。
　　只剩李怜风，和他的剑。
　　他想他今天出鞘时的恣意，好像顾时雪那只养了一年的鹰，笼子打开那时候它没有迟疑地冲了出去，顾时雪不明白，问李怜风不是说这东西养段时间就服帖了吗？它怎么还是这么急？李怜风说看鸟，有些养到死都养不服，可能旁人看它已经不想飞了，但你拉开笼子的时候它还是会飞出去，就算是死，也要飞出去再死。
　　原来人和动物区别也不大，不过他是自己跑进笼子里的，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说

　　发错啦！夭寿啦！！上一章等下会发出去今天发了两次所以明天就不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