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满楼》长安司命

32、将军 “萧决已经

　　“传闻此人在江湖上神龙见首不见尾，似乎之前并不是江湖中人。几年前北地一家山庄上下三百四十五口人惨遭灭门一事，少主可有耳闻？”
　　“听说过。”裴宁皱了皱眉，那时谢逸还没带他出过门，但当时这事儿闹得很大，不仅是‘判官’晏舟到了，就连剑冢也去了人，不过因案情复杂，裴宁从盲人口中也听不到太多。
　　“当年那事死的人不仅仅是那家山庄自己人，在消息传开以后发现有许多同时来此山庄做客的其他人物也同在这些尸体里了，这也是这件事为什么兹事体大的原因之一了。”
　　裴宁耐着性子把这段看似跟眼前事无关的过往听完，脑子转了一圈：“你想说这个顾……先生是帮忙查明那件事的关键人物？”
　　“正是。少主英明。”手下趁此机会拍了个马屁，又接着说：“据说此人不会武功，但胜在头脑聪明，故而被人称为先生。——但此人面目实在太过美貌，所以一般身处乱境时，会以面纱掩面。”
　　“……真的假的。”裴宁听到后面眼角抽了抽，这怎么越来越玄乎，那不是个男人吗？男人再漂亮能漂亮到哪儿去，怕是没见过漂亮的女人？
　　“呃……属下也是道听途说。”
　　裴宁叹了口气：“查。去查。只要告诉我跟谢逸有没有关系，没关系我们就不招惹。”
　　“遵命。”
　　“回吧。”
　　顾时雪这边，到了李怜风说的小城里先随处找了一户较大的民居安顿，萧决身上不少新伤，顾时雪长得又太过张扬，住客栈有些太引人注目了。
　　顾时雪敲开门扔给开门的人一锭银子，就让沈宴把萧决扶了进去。
　　“两间房。”顾时雪轻车熟路地回头跟房主知会了一声，外面的这些小城里这种事似乎见怪不怪，有钱就拿。
　　“其他人呢？”顾时雪坐在小院的石凳上，看着萧决。
　　“逢香先走了，谢逸伤重，等不到车马到的那天了。”
　　“谢逸？”顾时雪听见这名字一下弹了起来：“你们怎么和他扯上关系了？”
　　萧决见他反应这么大有些惊讶：“逢香带出来那个人，就是谢逸。”
　　“那人是谢逸？”顾时雪不可置信地问。
　　“你……你知道他？”萧决奇怪地看着他，又看了一眼他圣后的李怜风，发觉他的神情也不太对。
　　顾时雪回头跟李怜风道：“那天逢香来我这儿，带来一个浑身是伤半死不活的人，就是谢逸。”
　　李怜风显然十分讶异：“谢逸半死不活？”
　　顾时雪点点头脑子里飞快地设想各种可能性，突然抬头：“剑冢变了天了？”
　　沈宴愣了一下：“你这脑子还真是好使。”
　　顾时雪没理他继续口出惊言：“剑冢的那小子怕是要反了天，真是这样的话，剑冢的那把椅子上，恐怕换人了。”
　　“啊？”
　　“你想，剑冢的一把交椅坐的可是谢逸他爹，得吃错了什么药能把自己膝下独子这么赶尽杀绝？我看过谢逸身上的伤，真不是人少了能干出来的。”
　　萧决一直皱眉听着，看顾时雪沉默了半晌才道：“那这事情可就大了。”
　　萧决皱起眉：“怎么了？”
　　顾时雪忽然欲言又止了起来：“……萧决，我觉得，这里面的事，你可能得避一避。”
　　萧决看了李怜风一眼。
　　顾时雪还以为怎么了。李怜风这次反应倒是快：“你们聊，我去看看房间。”
　　“不必。”顾时雪回身攥住他的手腕，仰起头对上李怜风略带诧异的脸。
　　“他可以信任。说不定还能帮忙。”顾时雪道。
　　沈宴是真没想到，顾时雪这么个在长安城开妓院的居然认识晏舟，这就已经足够离谱了，现在又看到个更离谱的——居然连“江南第一剑”李怜风都出现在他身旁，要知道李怜风当年入世时只一人一剑就惊艳了整个江湖，虽然后来莫名其妙消失了，但江山剑早已成传说飞遍万家，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他虽年轻，却已然功成名就。
　　怎么就跑到这儿来了？
　　“那你说吧。”萧决对顾时雪放心，也不再纠结。
　　“我怀疑……”顾时雪小心翼翼地字斟句酌，才最终决定说出口自己的猜想：“我怀疑……怀疑这事可能和朝廷有关。”
　　“朝廷？”萧决蓦地抬头：“我诈死出城，就是为了离那地方远点，你可清楚你这句话的分量。”
　　“我清楚。”顾时雪点点头说起他的分析：“你想，谢逸他爹被人掉了包的可能性更大些。那如果这只是江湖上某个潜伏已久或剑冢内鬼想要翻天覆地当武林盟主，被谢逸发现想要赶尽杀绝。那以谢逸的名气和身份，他大可以将此事广而告之，如此那人必然如坐针毡，而他自己也能免去许多性命之虞，不说别的，‘判官’晏舟肯定不会袖手旁观——那他为什么没有呢？”
　　顾时雪双眼灼灼地看着萧决，慢慢摇头：“因为他知道的事，他不能说。如果他心里想的就是真的，那出口就不是江湖上的风起云涌——”
　　“是……是天下大乱。”萧决顺着他的话想下去，不寒而栗。
　　顾时雪点点头，长吁了一口气：“其他的得等到见到谢逸以后才知道了。——你先在这里处理处理伤口，回头再去找他吧。”
　　“好。”萧决想想反正现在就算他在这儿运筹帷幄想出来一大堆，也不会有什么用，走一步算一步吧。
　　跟逢香出来的这一趟，还真是摊上了不少事。
　　两间房间已经收拾停当了，顾时雪跟李怜风转身要进到屋子里，走到一半顾时雪突然停了下来，李怜风注意到，便站在房门口等他。
　　“萧决。”
　　“嗯？”
　　“说实话，你为了离它远点儿，难道就没想过终有一日回去吗？”
　　萧决抬起头，发现顾时雪并没有回头，于是他看着那个背影嗤笑了一声：“你说呢？”
　　“哈哈哈哈哈——”顾时雪朗笑着进了屋。李怜风跟在他背后，与萧决有一瞬间的眼神交错，那时李怜风好像看见了另一个人，这个人满目江山，雄心壮志。

　　“他是军队出身吗？”李怜风进屋关上门，问顾时雪。
　　顾时雪脊背刚挨到床，准备长叹一声舒服，听见李怜风这话，又大笑着坐了起来。
　　“为什么这么问？”顾时雪笑完了先反问他。
　　李怜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等了许久，只说出来一句：“就是突然感觉看着像。”
　　“哈哈哈……”顾时雪又笑着躺倒：“我就说他藏不住的吧，一眼就被看出来啦。”
　　李怜风迟疑了一会儿：“真的是吗？”
　　“岂止。”顾时雪不笑了，语气里还带点感慨：“他以前是长安守备军的。是我大唐玄甲军陌刀营的将军。”
　　“……将军？”李怜风对这个词有点陌生。
　　“那是以前。”顾时雪狡黠一笑：“以后别再问了，萧决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