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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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驹一路跟着温祈，只见温祈走进了一家旅店，跟那个掌柜说了句什么，就上二楼了。
沈驹走到掌柜前面，带着一贯漫不经心的笑，道：“我要一间刚刚那个白衣公子旁边的客房。”
那掌柜是个男子，可看到沈驹还是愣了一下，长得俊逸还面带笑容，这样的翩翩公子，任谁都会多看两眼。今天不知怎的，店里居然来了两个年轻俊朗的公子，真是稀罕啊!就是刚刚那个白衣公子太冷了，跟个冷面阎王似的。
“嗯？”沈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
“有有有，这位公子这边请。”掌柜连忙应声，又朝一个店小二喊了一声：“小豆，快领这位公子去房间。”
“哎，来啦!”那个叫小豆的是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十三四岁的样子。
小豆领着沈驹上了二楼，一路上唠唠叨叨：“你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吧！”
沈驹想了一下，咸阳沈氏，根深蒂固的，令皇上忌惮的世家，算是所谓“大户人家”吧。
“是啊，算是大户人家。”
“我就说嘛，怪不得你看起来像一个贵公子!”
“嗯。”贵……公子？真是，久违的称呼啊……
“真是好羡慕那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就算富商之子也很好！”
商人，以世家的眼光看来，算是不入流的那一类人了，不管多么有钱，都入不了世家公子小姐的眼。
“你家很穷？”沈驹挑眉问道。
小豆神情明显黯淡了一下，轻声道：“爹很早就去世了，娘身体不好，还有个妹妹，娘说邻村村长的儿子看上了妹妹，妹妹还小，是去当童养媳的，他给了好大一笔聘礼，那人是个不学无术的混子，妹妹不喜欢他。可是，不嫁过去，就没有聘礼，就不能给娘治病了，娘的病再拖就会死的……”说到这一向活泼坚强的小豆声音里都带了点哭腔。
“到了，这间房便是那白衣公子旁边的那间。”小豆抹了抹眼泪，道。
“嗯，你先下去吧。”沈驹简单地应了一句。
小豆讪讪地看了他一眼，下楼去了。
那掌柜见了他，问道：“这人一看就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看着也不像刚才那个冷脸的那么不好接近。怎么样啊？是不是又跟人家哭诉了一番‘身世’啊，这公子有没有给你点赏钱，好好照顾你妹妹，给你娘治病啊？”
此时小豆脸上哪还有什么悲苦，一脸嘲讽：“别说了，还以为是个金主呢。看着倒是个贵公子，本以为这些被家里护得公子哥儿们好骗得很，再怎么的都会顾及着家族脸面，哪曾想一分钱都没给，切!”
大堂里一阵哄笑，小豆脸红一阵白一阵地，这么多人嘲笑他，他脸上也有点挂不住，忍不住又骂了两句：“我呸！什么狗屁玩意的贵公子!吝啬鬼!”
那掌柜瞪了他一眼，又朝四周摆了摆手，周围声音渐渐弱了以来。
掌柜道：“差不多行了，那些公子哥儿们是我们能妄议的？前几次也是你小子运气好，才骗到的钱。你也见好就收吧，否则真遇到蛮不讲理的，少不了一顿揍。你爹娘早死了，你也没什么妹子，以后少用这些话去哄骗别人，你娘希望你能过上好日子，可也不是用这种方式啊!她要是知道，该多难过？”
小豆涨红了脸，支支吾吾：“我，我……”
掌柜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道：“大伙散了吧，该干活干活，该休息休息。”
大堂里的小厮一哄而散。
沈驹坐在床上，闭目沉思。刚才那个小厮还当真以为这种小把戏别人看不出来么。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自己能看出那些人的面具了，父亲的狠毒，母亲的不在意，兄长的虚伪，下人的不屑，世人的惧怕，太多太多了……
况且，就算他说的是真的，他也不会帮助他的，可怜，呵。
那个黑袍巫师早告诉他，他不过是一个连自己都救不了的武器，又有什么资格可怜别人？
沈驹想了一会儿，从窗外一跃，翻进了温祈的房间。
温祈拿着一个木雕看了很久。
那木雕雕刻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胡子邋遢，衣裳褴褛，但细看脸型轮廓，不难看出，这人年轻时也是在美男子行列。这木雕看起来有四、五年之久了，可能是那时雕刻它的人手艺还很生疏，许多线条不太流畅，刀法稚嫩，有点美中不足。
见沈驹翻了进来，温祈也只是淡淡地瞟了他一眼，收起木雕，站起身来，走到床榻边，当着沈驹的面，毫无顾忌的开始解衫。
沈驹心里一惊，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第一个把他当成空气的人。不，不对，这家伙应该是把所有人都当做不存在吧。真是……
身上的单衣遮不住温祈白皙的肌肤，结实的胸肌，漂亮的腹肌，完美的曲线，笔直的长腿……
“操。”沈驹不禁低骂了一声，又拍了拍自己的头，疯了。
“温祈。”沈驹还是忍不住叫了他一句。
温祈停下手中地动作，转头看着他，好像是在问：什么事？
沈驹一低头，便撞进了一双漂亮的眸子了，温柔和冷漠两种截然不同的感情同时融入了这里面。在烛火的映照下，温祈眸子中的死寂仿佛也消散了不少，有了几丝生气，属于活人的生气。
“能不能……”沈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道，“别在其他人面前随便脱衣服？”
“为何？”
为何，为何，为何……这两个字不断在沈驹脑海里回响，久久不散，挥之不去。
为何？温祈他，是个傻子吗？
“没有为何。总之照我说的做就行了。”沈驹也只好说这么一句。
他上前将温祈的外衫拿起来，重新给他穿上，道：“你先穿上。”
温祈皱了皱眉，好像有些排斥别人接触到自己的身体，却也没有阻止沈驹的这个动作，只是说道：“可我要睡觉了。”
“我还在这儿呢，你睡什么？”
衣裳也穿好了，温祈抬头直视着沈驹，像是要问他点什么。
沈驹也好似看出来他要说什么，笑着，这一笑，使他的眉目都温和了不少，就像一个温暖的兄长对着弟弟一般地温柔，他道：“放心，我这次不是来找你打架的。更不是来要你的长啸。”
他拉着温祈的手，道：“跟我去个地方。”
一路施展轻功，不一会儿就到了一家还未打烊的小店，门匾上写着四个大字，周氏酒馆。
“你心情应该不好吧。”虽然是疑问，可沈驹却肯定地说道。
“没有。”温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冷淡地说道。
沈驹定定地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嗯，头发真软。
他道：“我看得出来，别闷着。”
温祈打落他手，心里却颤动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有些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改变，垂下眉眼，说道：“是……有些不太好。”
“那就喝酒吧。醉了，就什么都忘了。酒醉人心，解愁!”沈驹说罢，便揽着温祈进到酒馆内。
莫名地，温祈没有反感，任他揽着。
“店家，来十坛月焰丹。”沈驹喊道。
月焰丹酒如其名，入口留香，如皎月搬温润，后劲却很足，似烈焰搬灼热。烈酒行首。
他经常一个人喝酒，而且最喜欢喝月焰丹，它酒性最烈，最容易醉。
不止是为了温祈，他也想好好放肆一回，摒弃魔头的称号，做一回纨绔子弟又何妨？
“好嘞，客官!”
月焰丹这等烈酒，这两个客官竟一次要了十坛。不过人家是有钱的公子，管那些作甚，顺着客官的意就行了。
十坛月焰丹，这两个人较上劲了，一人一坛的，竟是要比酒量。
此时，外面下雨了，二人和着雨音，一坛接一坛的喝。一个忘了自己是武器，一个忘了自己的半生。
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身在何处，忘了俗世烦恼，忘了这世间的一切，只一坛酒，一个人，醉凡尘。
最终，两个人都喝得酩酊大醉，就睡在了这酒馆，睡得不省人事。
店家也不敢叫醒他们，只由着他们睡。
沈驹睡着了，可真像个吃不着糖的孩子，一下皱眉一下委屈的。而温祈，就像个安静的天使，眉目恬淡。
那边的明枫一直站在那里，即便是大雨倾盆，也不为所动。武林盟的人找了过来，硬是把他带了回去。
一夜未眠，他的书房内灯火通明，宣纸上写满了：秦灼，秦灼，秦灼……
查!必须查出师兄是怎么死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