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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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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缄默的黑暗中,时光渐渐流逝,温祈依旧一脸淡然,而沈驹却不太受得了这种气氛。
过了好一会儿,沈驹突然起身,大步向水潭边的树林走去。不一会儿,就抱来了一堆干木柴。他使用了内力,火很快燃了起来。红色的火光如九天艳阳,映在沈驹和温祈脸上,四目相对,依旧尴尬得无言。
温祈的脸在火光的照耀下棱角柔和了不少,长长的睫毛挡住了眼眸,一向冷峻的面容此刻却显得有些温柔,如果再笑一笑,就会更好看了吧……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的沈驹一个激灵,恨不得扇死自己。居然在这种情形下,盯着目标看了半晌,自己果真是从悬崖上摔下来摔得有点懵。
沈驹再次抬头,发现温祈居然已经睡着了。身上套着自己那件黑色外袍,松松垮垮的,好像有些大了,雪白的肌肤隐隐可见,宛如精灵一般美好。
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沈驹第一次萌生出想要了解一个人的念头,连自己都被吓了一大跳。不过回想起来,初次见面,面对想取他性命的自己,他都没有半分动怒,多做纠缠。可今日,就自己打翻了他一碗馄饨,竟穷追不舍,天底下,怎的会有这般怪异的人?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在那群世人眼中,也是个怪胎吧!不,不是。是魔头。想到这,那迷离又疯狂的笑,又回到了脸上……
当和煦的阳光洒在沈驹脸上,他缓缓睁开眼,单手撑地,坐了起来,温祈已不见了踪影,而自己那件黑色外袍,正披在自己身上,火光已熄灭,干木柴零零散散地分散在河边。
沈驹穿上外袍,站了起来,不禁抚了抚蛊义,空荡的山谷回响起他那低沉而迷人的笑声。
这个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再见到温祈,已是半月之后了,在衡阳城。
温祈照常走进一家馄饨馆,坐下,对老板道:“一碗馄饨。”
老板迎了出来,可脸上却有些为难:“真是抱歉,这位公子。今日小店来了一位客人,把店里的馄饨全包了,所以……”
温祈听了,起身便要离开,一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只不过这次用的不是剑,是一碗馄饨。
沈驹着一身黑衫,修长有力的手端着一碗馄饨,几个圆润饱满的馄饨静静地躺在碗中,葱花和紫菜漂在汤的表面,散发着香气,让人食欲大开。
沈驹将馄饨递到温祈手边:“这是还你的。”
“嗯。”温祈也不惊讶,接过馄饨,再次坐下,准备接着吃。
沈驹坐在他对面:“名字?”
“温祈。”温祈头也不抬,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沈驹笑了,笑得很开朗,他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恢复了这个年纪的少年郎应有的阳光。他俯身,在温祈耳边道:“我叫沈驹,记住了。”
沈驹就这么看着温祈吃完了最后一个馄饨,正准备擦嘴离去。沈驹抬起馄饨碗,仗着身高优势,将碗内剩余的汤从温祈头上倒下,然后将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他止不住大笑,一丝疯狂的快意涌上心头。
温祈头发上,脸上,衣服上,乃至鞋上,都有馄饨汤留下的痕迹,甚至还有几片葱花落在他的发丝间,显得滑稽可笑。
可在场的人,除了沈驹,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气压骤然降低,任谁都感觉到温祈生气了。他的眸子中透着凌厉、愤怒,还有……悲哀。
“铮——”的一声,长啸出鞘,比以往更加迅速,更加凌厉,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强大力量,直逼向沈驹。
沈驹侧身避剑,可还是有一股暖流顺着脸颊滑落,他用手指碰了碰伤口吗,放在口中,一股腥甜在口中荡开。他的嘴角依然呈愉悦态,眸中却尽是可怕的暴风。向来都是他让别人流血,能做到这一步,温祈,你很了不起啊。
蛊义也出鞘了,刹那间,一黑一白两柄名剑在空中纠缠不休,剑光闪烁。
蛊义剑身呈墨色。剑出鞘时银光耀眼,剑柄上刻着暗红色的南疆各类巫蛊的形态,无比渗人。此刻剑柄上所刻蛊虫仿佛活了过来,缓慢爬动。沈驹此刻双目猩红,眼中的兴奋和跃跃欲试不可忽视。
长啸剑身呈银色,相传长啸首次出鞘,有龙吟之声,剑柄上只有一条暗棕色烛龙,龙口大开,有吞天之势。此刻的烛龙,鲜活无比,又似不屑与巫蛊缠斗。温祈一身狼狈,可眸中的高傲不容质疑,仿佛他天生就是上位者一般。
旁边的人都退避三舍,都看出了这二位公子都是不好惹的主,唯恐被波及其中。
街上的人看到这一幕,纷纷携妻儿回家,锁上门窗。而这混沌店的老板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偷偷溜走了。
一时间,大街上空旷无比。
沈驹盯着长啸,又看向温祈,道:“长啸是一柄名剑,也只有你才能将它用得如此完美,我邀你做我岐山沈氏的客卿,如何?”
温祈没有理睬他,剑风却是越发凌厉,长啸将蛊义逼得节节后退。沈驹见状,作无奈的样子:“真麻烦,对你,我并不是很想用武力解决,毕竟,你可是长啸的持有者……”
沈驹看似还在低声呢喃,蛊义已光芒大绽。无数蛊虫冒出,且剑身分作三把,往不同的方向向温祈刺去。
长啸却不能分出其它剑身,渐渐占了下风,温祈目光深沉,一瞬间,收了剑,向山上奔去。他的轻功极佳。
沈驹也收回了蛊义,向温祈的方向追去,对他道:“巫蛊之王,义义相生,六魂离合,神魔不破。如何?这便是蛊义的剑意,千百年来,领悟之人少之又少。”
温祈突然停下步伐,这是一座荒山,而这里,是此山最无生气,也最空旷之地。
长啸从他腰间飞出,在空中舞动,且伴着山崩地裂的呼啸声,越来越快,只有残影,当长啸化为虚无时,温祈也跟着消失了。
周围还是一片荒山。
空中传来温祈的声音,清冷动听:“疾风长鸣,直啸九天,虚影所化,囚龙不出。此乃长啸剑意。”
温祈的声音渐渐散开。刹那间,场景倒回了他幼时。在小院里,一个巫师模样的黑袍男人,八岁的大哥沈琰和六岁的他。那个男人伸出枯骨嶙峋的手指,指了指沈驹,父亲看向他。目光满是炽热,然后拉着沈琰走了。紧接着,他眼前一片漆黑,骨肉仿佛被吞噬,像落入深海,冰冷又孤独。后来,他知道了那人是南疆巫师,在他体内种下腾骕巫蛊,南疆巫蛊之王。还留下了蛊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