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萍》短腿的夸父

4、第四章 军训首日

　　柳欣出列向着教官报告，“报告教官，三班女生应到十六人，实到十五人，一人缺席，报告完毕！”

　　“接受报告！”

　　张越出列向着教官报告，“报告教官，三班男生应到三十二人，实到三十二人，报告完毕！”

　　“接受报告！”

　　“入列！”

　　教官一脸严肃，“第一天军训就有迟到的，再看看你们的着装，衬衫纽扣扣到最上头！领带给我系正了！衬衫都掖到裤子里！帽子都带上！军帽五角星冲前！背包里除了水壶和纸巾，其他无关训练的都不准带！无组织，无纪律！”

　　“全体都有，整理衣冠！”

　　大伙赶忙收拾一通，除了自查还有互查，教官接着道，“现在把无关训练的东西都交上来，别等到我发现，到时候恕不奉还！”

　　有几人将手机交了上去，又有几人上交了MP3，MP4，吴墨涵大方地走上前去，将一本英文字典交了上去，引来一阵惊叹。“这女生也太牛了吧，牛津词典啊！多沉啊……”

　　“安静！还有没有了？”，教官又问了一句。

　　底下没人搭话也没人动弹，教官每排地开始检查，“你怎么不穿发的军鞋？”

　　班里最高的胖子，韩齐答道，“报告教官，鞋太小，穿不进去！”

　　“你多大脚？”

　　“47！”

　　的确让人吃了一惊，“我去申请，下来之前穿运动鞋！”

　　“你帽子呢？”

　　“包里。”

　　“戴上！”

　　“报告教官！我昨晚看了一夜，戴帽子太丑了！”，说话的男生叫杨初实，长着大大的鼻子，小小的眼睛，黝黑的面庞，长得特别像印度人。

　　“不需要你好看，戴上！”

　　被他一说大伙都好奇地盯着他看，就在他戴上帽子的一刹那，几乎大伙都忍不住笑了，教官强忍住，“都别笑了，你们也差不多难看！”

　　教官到了下一排，“你包里什么？”

　　被问到的是黄伟，个子不高，皮肤很白，一下脸有点红，面色有点紧张，小声道，“没有什么啊。”

　　“背包打开！”

　　黄伟虽有不情愿，但还是慢慢打开了，一边打一边嘟囔着，“其实真的啥都没”，旁边几个，男生赶忙偷偷一瞟，封面极是暴露不堪，还是最新的黄色杂志，几人憋住了没笑，教官面色一变，用两根手指把杂志拎了出来，“你体力挺好啊，军训还有精力看这个？”

　　“放我这保管了！”

　　黄伟依依不舍，还不忘说了句，“教官看完记得还我哈！”

　　众人大笑，教官黝黑的脸一红，哼！

　　到了女生排，教官走了一圈，“背包里放着啥？”

　　这女生脸一红，略显犹豫，喃喃道，“嗯，那个，女性用品。”

　　教官刚恢复的脸色，又红了。

　　众人大笑，教官也没了心思再检查，“安静！”

　　教官踱步走到队伍前面，看了下表，“迟到了十分钟！女生班长，是谁没到？”

　　柳欣道，“报告教官！是郑曼曼同学！”

　　“等！我倒要看看她几点能到！全体军姿准备，脚跟并拢，挺胸收腹，抬头，目视前方，两手贴于裤缝，腿不准打弯！是第一天站军姿么？都站好了！”

　　五分钟后，郑曼曼才来，白白的脸蛋通红，怯生生道，“报告教官！”

　　教官一脸严肃，“迟到了十五分钟！给我个可以说服我的理由！”

　　郑曼曼一下子脸更红了，低着头，不说话，似乎快要哭了出来，教官看着，冷冷的说了句，“取消你今天所有的休息时间，入列！”

　　教官话一出，大家不禁一阵胆寒，这也太狠了吧？

　　郑曼曼是个慢性子，起床慢，穿衣服慢，叠被子慢，刷牙慢，梳头慢，反应慢，说话也慢，实在是映衬了她名字。

　　操场上早已把各连和各班做了严格的区域划分，所有班级都只能在指定区域训练，那样就有一个问题，靠近体育馆和看台的有一部分班级可以享受一段时间的阴凉，比如十七连和六连，有的是在上午有的是在下午，而大多数班级只能暴晒在烈日下，比如七连。

　　三班属于七连，被划到一段橡胶跑道上，很不幸，没有任何建筑物的遮挡，除了阴天和晚上，否则直接和太阳招呼，此刻虽然是早上，却丝毫感受不到凉爽。

　　“第一排，齐步走！”

　　“立定！放下背包!”

　　“第二排……”

　　六点半，所有背包和人站成一样的整齐序列。

　　看台上营长拿着大喇叭，“全体都有！军姿准备”——

　　所有人赶忙调整，放松放松肌肉。

　　“立正！军姿半小时！”

　　整个操场都安静了，教官们来来回回的走着，检查各自的队伍，没事就对着某个男生胳膊上来一下，“一碰就动，胳膊用力！加紧裤缝！嗯，不错，保持！”

　　肌肉从酸痛到僵硬，慢慢有点麻木，想不到半个小时这么难熬，教官道，“腿不准打弯，不准换腿！后背还没有出汗的，是不是偷懒了？别跟我说汗腺少，狗才用舌头！”

　　教官的生物学的不错啊，起码动物世界没少看。

　　瑾瑜的身体素质不错，不过开始还好，后面也是不好受，一边等着时间，一边目光盯着教官，好偷偷动动，心里默默数着数。

　　半小时终于到了，营长那边喊了嗓子，“时间到！自由训练！”

　　大伙提着的一口气，终于可以出了，教官大声道，“谁让你们休息了？站好！”

　　心里一阵冰凉，大伙也只能坚持，又过了五分钟，“休息！”，这声音真的让人感觉好幸福，宛如天籁！大家赶紧把僵硬到麻木的肌肉放松了个遍。还没等缓过劲来，教官阴沉着脸，“郑曼曼，军姿准备！”

　　可怜的郑曼曼还没休息两分钟就又开始了站军姿，杨初实坐在地上，摇头直叹，“魔鬼，残忍，没人性。”

　　教官道，“男生起立，俯卧撑！”

　　男生们不情愿地一个个伏在地上，把屁股翘得老高，这场面也够香艳。

　　“听我口令，起！”

　　教官要求的俯卧撑并不是要求个数，而是随着他的口令进行，双脚与肩同宽，起的时候双手支撑，胳膊要直，落的时候，双臂弯曲，胸要贴近地面。

　　“别撅屁股，谁要看你屁股啊？！身体平直！”

　　过了好久，教官才喊，“落！”

　　落比起更累人，这不是得被玩死，教官道，“全体女生，军姿准备，稍息，立正！”

　　教官几乎是半分钟才一个指令，男生这边已有一片开始呲牙咧嘴，哀鸿遍野，还没到七个，已经倒下好几人。

　　教官喊道，“别趴地上，大老爷们的，给我坚持住！几个俯卧撑就往地上趴，乌龟才趴在地上不动！谁趴地上不动，一会接着给我做！起……”

　　终于到了十个！“全体都有，原地休息！”

　　接下来的，都是基本的训练，原地转法，稍息，立正，跨立，蹲，齐步走，正步走，从分解训练到连续动作，一样不少。

　　营长那边传下指示，“带队伍，食堂集合！”

　　大家心里一阵欢呼，终于到了食堂前面，教官道，“原地踏步，一，二，三，四。”

　　此刻大伙来了精神，口号喊得特响，完全不像没吃饭的样子，“一，二，三，四，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立定！”

　　正在大家以为终于可以开饭之时，教官大声道，“现在我们开始拉歌，唱得响的先吃！”

　　“欸呀我去！”，韩齐胖胖的身躯已经饿的不行，暗自嘀咕一句。不光是我们班，食堂前的广场上，所有班都在拉歌，“四班，四班，来一个！三班，三班，来一个！……”

　　三班和四班离得近，整个军训下来，两个班互相拉歌，其实五班和二班也是邻居啊，这样冷落的邻居总感觉有些施礼，不过两位教官向来我行我素，大家也猜测了很久，最后的结论可能是三班和四班的教官一定是有着某官特殊的关系，可能是暧昧。

　　拉歌最后的结果就是，你唱你的，我唱我的，看谁的嗓门大，传统的《团结就是力量》，《打靶归来》，《一二三四歌》，这类可以喊着唱的歌最适合这种拉歌的场合，歌声震天响，肚子也在叫。这早饭吃得真是不容易，唱完歌还得排大队。实践证明，唱歌有助于增长食欲，尤其是唱高音，瑾瑜明显比平时多吃了不少。

　　早饭后没多久，便开始了上午的训练，日头越来越大，气温越来越高，每一个分解动作，都要做足了时辰，每一个休息的指令都显得那么珍贵。

　　“报告教官！”，说话的是韩齐，看他那庞大身躯，做起动作来实在困难，衣服也湿透了，“肚子疼，想上厕所。”

　　教官道，“快去快回！”

　　只见那胖子忽然眼中来了精神，小眼睛贼贼一亮，一路小跑拿上自己的背包，教官问道，“去厕所，拿包干啥”

　　“报告教官，纸！”

　　那胖子一走，似乎给大伙提了个醒，心里都在盘算着，干嘛等休息时候上厕所啊，浪费休息时间，关键还人多啊。

　　“报告教官！”

　　“讲！”

　　“憋不住了，想上厕所！”，说话的是秦学，不得不说，秦学反应是挺快，第一个打报告，好几个男生心中一痛。

　　教官冷哼一下，“请假上厕所的，一个一个去，上一个没回来，谁都别想去！给我憋着！”

　　韩齐去了厕所，潇洒地从包里抽出根烟，点上，吸了口，吐着烟圈，长舒一口气，看着操场上烈日下正训练的新生，心中一阵惬意。

　　多了许久还不回来，秦学又打报告，“报告教官！真不行了！我去把他叫回来吧，不知道是不是掉进去了！”

　　大伙乐了，瑾瑜小声朝着旁边的操哥道，“掉是掉不进去，卡住倒有可能，嘿嘿。”

　　见教官不理，秦学捂着肚子，“教官，真的，都快到门口了。”

　　大伙忍着不笑，教官哼了声，“去把韩齐给我叫回来！”

　　“好咧！”

　　秦学到了厕所，一股烟味，韩齐一看眼熟，“哥们儿，来根？”

　　秦学极其熟练的接过，“南京啊，对口儿！”

　　这两人厕所里有一句没一句聊着，两烟友甚是投缘，不多时整个厕所都弥漫着二手烟味，秦学道，“得了，差不多了，把窗户开开，咱两得分开走啊，你先吧，教官让我把你叫回去呢。”

　　“好咧，下回扯哈！”

　　“嗯啊，我这正事还没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