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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说好的只是做宫女呢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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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里韩佳佳被人领进宫中安排差事,那厢里魔族六长老一行人已经到了妖族九黎城外。馆驿里六长老敲门进了一间房里,桌边坐着一蓝衣男子,正在自己一个人下棋。六长老行了礼:“殿下,现在已经到了妖族王城外。您该下界去了。”
三王子掷了手中的黑子,道了声没趣,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衫,一挥衣袖已经去了人间。
韩佳佳被带进了郁兰殿,一个月里整天被管事嬷嬷教导了宫里的规矩。之后又被派遣到了五皇子的青澜殿书房伺候笔墨茶水。
在位的皇帝是靖国的第二任皇帝叫做周熙,年号贞合,现在正是贞合十年。周熙早年跟随太祖皇帝纵横疆场,打下了靖国的基业,后来靖国建国,百废待兴之际,他又凭着赫赫战功稳居太子之位,待到太宗皇帝百年之后,这才登基称帝,君临靖国。
可他膝下空虚,后宫妃嫔近百人,序齿的也不过才十子七女,其中三子、七子、九子以及长女、五女早夭,只余下了七子五女共享天伦。
七子五女之中,长子昑忻、五子昑恂以及六女芷菡乃是正宫皇后冯氏所出;次子昑忴及长女芷苁生母乃是贤妃陈氏;三子昑忮与次女芷芾本是双生子,为九嫔之一的赵氏所出;四子昑忟生母为淑妃王氏;六子昑忋与四女芷芊之母为蒋修容;七子昑忚为贵妃聂氏所出,因七子早夭,聂氏向皇帝求了失怙的十子昑忨养着;八子昑忺生母不过是个婕妤,外家姓卫;九子昑忪因生母杨氏不过是个宫女,不被重视,被一场风寒害了性命,杨氏受不了打击也随着去了,后被追封为宝林;三女芷芆也是年幼失怙,三岁起就养在了德妃向氏那里;五女芷芃为修仪方氏所出;七女芷菀生母是诞育皇嗣的宫妃里位份最低的,不过是个美人,因生了幺女才得了个慧字做封号,之前都被称作小赵氏,是赵嫔的堂妹。
皇五子昑恂如今不过十五岁,因着皇后疼爱暂且与年岁相当的六皇子昑忋住在青澜殿,二人年纪虽大了却暂时还没搬到敕造的皇子府去。
韩佳佳现在在宫里被改名叫做了胜春,虽然昑恂说了,这是取的“秋”的意思,可她私心里觉得比还不如她的“佳佳”听来顺耳。
说起韩佳佳这个名字,也是有因由的。韩佳佳出生时尚未足月,加之又是九尾天狐这样夺天地造化的血脉,身体一直不好。后来等她五六岁上,姜媛听说人间有取贱命好养活的说法,就想着试一试。可毕竟韩佳佳注定是要成为妖王的,姜媛觉得也不能真取些阿猫阿狗的叫着,免得将来不成体统。她就跟夫君商量着取了个普普通通的名字,于是,在韩佳佳七岁时,才得了这么一个名字。
好在一介妖王的韩佳佳是个能屈能伸的,眼下正在别人的地盘上,身上的法力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被封了个彻底,即便名字实在不合心意,也只能扯着假笑,含泪谢过昑恂的“恩典”了。
在昑恂这里当差,委实清闲的紧。只不过是在书房伺候笔墨茶水,别的一应都有别的小丫头打理好。而昑恂向来目标明确,就是当好他的闲散王爷。也因此,昑恂在一众纨绔之间特别有威望,让下河绝不上树,让打鸟绝不摸鱼。最爱做的事情不过是每天换着法子的带着昑忋避开皇后的耳目,逃出宫去一逞威风。至于书房这地界,真没见他来过。
曾经也有想青史留名的御史大夫死谏,把昑恂痛斥为欺男霸女、带坏京城风气的毒瘤,可一是耐不住贞合帝爱子心切,二是抵不过国舅舌灿莲花,三是昑恂实在是无甚过错。这事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韩佳佳,不,应该叫胜春了。她来了三月之久,从初秋等到了初冬,总算在书房见到了昑恂。
那一天,天上正下着小雪,阴沉沉的天气正适合打盹。胜春正站在书桌旁,头一点一点的。身穿枣红色大氅的昑恂难得没有出门,想起来到书房看看他的珍藏孤本,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了被皇后身边秦嬷嬷夸的天花乱坠的小丫头昏昏欲睡的。皇后的心思昑恂还是能猜到几分的:他眼下已经十五岁了,按照宫里的规矩也该安排教导人事的宫女的。
只是瞧这她那一团孩子气的脸,昑恂觉得母后的心思他果然看不懂。女孩子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长相不过刚刚能入眼,身板瘦削,周身气度一看就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昑恂越看越觉得这样的女子实在是配不上自己,嫌弃的扁了扁嘴,又见她自顾自睡得正沉,心里更是不乐意了,刻意咳嗽出声,只盼着那女子自己能醒。
可没想到的是,昑恂都刻意咳了三声了,胜春完全没有半点被惊扰到的样子。毕竟,在人间作威作福惯了的昑恂哪里会知道:妖王可是花了五百年才练成了,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安然入睡的“神功”。这三个月里,又给她更加精进了一步,不但坐着能睡,站着也能会周公了。实在是可喜可贺。
昑恂自出生起,身为嫡出皇子,金尊玉贵的,哪里被怠慢过一星半点,面上起了愠色。上前两步,昑恂站到了胜春身前,本想给这个逆奴一点教训,可看见她那小身板,只能叹口气,伸出指头戳向了胜春的额头。
胜春正梦见跟乔乔躲过了姜苍的“魔爪”,好不容易到了人间,正在书铺前面安安分分的排着队等粟舟的新书,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彪形大汉,目露凶光,碗大的拳头带着风朝着她面门而来,胜春哪能坐以待毙,伸手也是一拳迎了上去。
昑恂从未有一刻如同此时一样庆幸自己迫于父皇的龙威好生修习了武艺,这才及时躲过了那个小丫头突如其来的拳头。
看着那一双睁开了的眸子,莹莹水光,带着一丝还没睡醒的迷茫,昑恂的怒气消了大半,剩下的也不过是虚张声势。
昑恂进了书房现在桌前伸开了手臂,见胜春依旧状况外的样子,冷哼了一声,这才见她不甚情愿的道了万福,又走上前宽了昑恂的大氅。
“去把《佛本生经》给爷取来。”
胜春来了这段时间,每天被拘在书房里,哪本书在哪里心里大抵都有数了,不慌不忙的去把书取了放到了书桌上。接着又听昑恂道:“还有徽州今年新上贡的澄心堂纸跟奚氏墨也取过来。”
一应物品备好,胜春心里大抵猜到昑恂是打算抄抄经书,修身养性了。很自觉的拿起墨锭开始磨墨。等磨到差不多了,可昑恂那厮还是在玩着腰间的玉佩。胜春无奈,出声提醒着:“殿下,笔墨已经备好了。”
“嗯,好。”昑恂头也不抬,“你便开始抄书吧。记得仔细些,别污了书。这可是前朝圣僧掺了血写就的,还在佛前贡了九九八十一日,可是世上独一份的。”
胜春心里开始打鼓,生怕昑恂身边有高人看出了什么,这才拿着佛家的东西过来试探她。面上却不动,应了下来,扶着衣袖开始规规矩矩的抄佛经。
见小丫头低头写字,还有几分温婉柔顺的样子,昑恂心里剩下的那点气也顺了,道:“这才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样子。爷这里可不留舞刀弄枪的蛮女。若想多分些宠爱,可得收敛些。”
胜春之前可是最爱看人间的话本子的,听着昑恂这些话,很难不对号入座的往歪里想,可还不能直说,只能拐弯抹角的:“胜春做好宫女的本分就是了,不敢奢望殿下的宠爱。”
“虽说殿下我喜欢含蓄些的姑娘,可这含蓄过了可就不美了。”昑恂一挑眉,“你家里既然肯送你入宫,想来也是愿意你跟着爷的,你现在说什么宫女的本分,该不会是瞧不上爷?”
昑恂的话说的跟明白了,胜春家里送她入宫是冲着昑恂来的,而她这个七品县令的女儿,别说正妃之位,就连侧妃都捞不到,能混上个姨娘估计都是祖上积德了。越分析,胜春越气愤。想她堂堂一界之主,纡尊降贵的来人间做个小宫女也就罢了,还得跟这种斗鸡走马、相貌平平的二世祖双修,不不不,她,韩佳佳,绝对不会同意的!
气上心头,胜春一掌直击昑恂心口,誓要取他性命的架势。领教过此女厉害的昑恂哪敢有半分轻敌,一手迎上就擒住了胜春打过来的右手。胜春心里正气,想要甩开却耐不住身上半点灵力也无,凭借这么个羸弱的身躯,半分撼动不了昑恂的掌控。计上心来,一脚踢出,带着烈烈风声,就要踹向昑恂的右手手腕。两人靠的这般近,没有几分腾挪的空间,昑恂只好放开了胜春的手腕,闪身避过。
昑恂此人,向来奉行的都是输人不输阵,眼下两人不过各有胜负,难分输赢,昑恂却觉得丢脸至极,为了挽回脸面,大声道:“你这悍妇,本殿下是万万不会要的。等本殿下这就去禀明母后,定要将你杖责一百,赶出宫去。”
胜春心里大喜,出了这宫门没了帝王之气的屏障,她定能找到妖界在人间的说传送阵,早早回妖界做她的盛世之主去。
见胜春眉飞色舞,喜笑颜开的样子,昑恂不得不承认,出宫这事正好是遂了这小丫头的意的,接着说:“本殿下还要把你爹娘亲眷一同打入大牢,治你们个蔑视皇族之罪。”
胜春正要说那些人与她何干,却突然想来她正用着别人家女儿的肉身。笑容变得扭曲了:“殿下待如何直说便是,何必牵连无辜?”
“能教出你这般女儿的,哪里能是什么‘无辜’?”
胜春心里不服,又想动手,却听见外面脚步匆匆,接着门被撞开了,是昑恂身边最受信赖的内侍万里:“殿下,大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