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乡下小镇（1） 动物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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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白亭醒来时，发现自己身边睡着一匹马。
这像是一个幻觉，又或者是一场噩梦。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这确实是一匹马。
它在呼吸，身上的肌肉像起伏的山丘。油亮顺滑的尾巴搭在他的手臂上。
阮白亭认为自己不应该过度惊讶，更不应该一骨碌从床上滚到地上，吵醒这匹正睡得酣甜的马，然后被吓得踉踉跄跄躲进这间浴室里。
他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遍身都是。他很难不去想象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曾与那匹马之间发生了何等激烈的关系。
他现在有点头晕，心脏供血不足，扶着浴室里的墙壁缓缓坐下来。他试图梳理自己已有的情报——和平美好的乡下小镇时常发生意外死亡事件和人口失踪事件，镇上居民却习以为常。这是系统事先说明的故事背景，对他分析自己现下的状况并无半点帮助。
阮白亭感到自己身下的二两肉抖了抖，继而全身发冷。他对自己说，这只是系统的一个恶作剧，它可以给他设定任意一个角色，给他安排任意一个落脚的场景，但它偏偏给他挑了最难堪的一个。
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他摊上的系统是个货真价实的混蛋。
阮白亭气不打一处来，四肢百骸涌来的都是委屈。
瞧瞧，系统提供给他的身份，只说明了他是一名随妻子回乡下过年的律师，名字是风向仪。它只字不提他的妻子是一匹马，也不告诉它这个世界还允许人兽恋，简直是居心可测。
阮白亭气得全身都在发抖。他完全可以想象系统在背后露出的得意笑脸，尽管他从未见过它的样子。
“风向仪，你没事吧？”
那匹马推门进来，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阮白亭，露出担忧的神情。
大脑当机了两秒，阮白亭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
“所以，你的老婆是一匹马？”
白夜喝着一杯蓝色的酒，名字是“blue fairy”。他让阮白亭也喝了一口。有点甜，似乎喝多了能把牙齿也染成蓝色。不过酒精浓度不高，应该不会醉。
阮白亭自己则点了一杯“Marsblast”，随手点的，因为他现在的心情真是火星爆炸。鬼知道他是怎么从那间房子里逃出来的。总之，他逃出来了，虽然花费了不少时间，从白天拖到了晚上，月亮升起，暗沉沉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外面比他想象中还要冷。阮白亭只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冷得哆嗦，只好躲进一间小酒吧里，蹭一蹭暖气。
他见到白夜，莹莹白光闪耀在这间阴暗的酒吧里。他乡遇故知果然是人生一大喜事，身体比大脑先反应过来，阮白亭直接扑了上去。
白夜抱住了他，似乎知道他正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所以一言不发，只轻轻捏着他的下巴，喂他喝了一口“blue fairy”。轻度酒精居然让他冷静了下来。血气复苏，身体渐渐暖和起来。白夜今晚穿了一件长长的黑色排扣大衣，红色的围巾搭在手臂上，身上有沉沉的男士香水味。
阮白亭承认这种味道闻起来还不错，但他不自觉皱了皱眉头，莫名想起“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这句歌词，不由觉得自己脑子有毒，直到站在吧台里的酒保迟疑开口问道：“那个，请问你需要来杯什么呢？”
阮白亭一怒之下点了杯“Marsblast”。只喝了一口就被呛得满脸通红。白夜和他交换了酒，在他询问阮白亭的妻子是否是一匹马之后。
“不是我的妻子，是我扮演的角色的妻子。是的，她是一匹马。”
阮白亭又喝了一口。发现手中的酒由“Marsblast”变成了“Blue fairy”。
他现在的大脑有点短路：“原来这是化学反应吗？”
“……”酒保道，“不，是这位先生和你交换了酒。”
阮白亭这才发现酒保是一只狗，非常高挑的一只狗，皮毛是白色的，品种他不确定，反正是一只很漂亮的狗——该死，他居然用漂亮来形容一只狗。事实上，在习惯了妻子是一匹马之后，他竟觉得作为一匹马，妻子性感得有点可爱。他没救了。
阮白亭狠狠拿头撞吧台，幸好被白夜及时用手护住了。
“这是一个兽人与人类共存的世界，你还没发现吗？”白夜道。
他的声音似乎染上了酒的味道，轻轻柔柔的，有点醉人，尽管他说话的语气和第一试炼时并无区别，不过处于心慌意乱状态中的阮白亭并没有觉察这一点。
“我以为兽人是像你这样的，头上长着兽耳，可能身后还有尾巴，但整体上是个人类……”
“那是拟兽人。”白夜答，“不过这是主脑创造的世界，设定由它说了算。总而言之，你的妻子是一名兽人。虽然看上去是一匹马，但是言行举止和人类无异。你不必担心沟通问题……”
“我从来不担心沟通问题！”阮白亭暴跳如雷，“我能听懂她说的话，看懂她写的文字，她甚至比我还要博学，是的，她也是一名律师——但是，该死的！我今天早上才从她的床上醒来！”
“这不是很好吗？”酒保插了一句。
阮白亭瞪他一眼：“闭嘴。”
白夜好像不太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你们毕竟是夫妻呀……”
阮白亭被气得吐血，他一把撩起身上的毛衣，青青紫紫的痕迹展露在白夜的眼前。
白夜终于反应过来，问道：“你觉得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阮白亭大怒：“我哪里都不舒服！”
“不，我不是在问你的心情。如果身体没有感到不适，这说明你并没有和你的妻子发生性关系，这些痕迹应该是鹅的恶作剧。”
“……鹅？”大白鹅的恶作剧？
白夜喝了一口“Marsblast”，耳尖洇出淡淡的粉红，脸色却如常：“主脑的名字，也即是你口中的系统。”
“那个混账还有名字？！”
“是的，鹅是‘我’的谐音，它的创造者给它起的名字，充分说明它是一个自我意识过剩的缸中脑。它不喜欢你评判它的品味，所以弄这么一出吓吓你。”
“这已经不是自我意识过剩，而是性格极度恶劣了吧？！……等等，它原来什么都知道吗？”
“那是自然的事，我们的活动都在它的监控之下。”
阮白亭打了个冷颤。
“你不用担心，它不会对你进行实质性伤害的，因为它没有这样的权限。”
阮白亭干笑了几声：“我觉得它给我的精神损伤已经足以构成故意伤害罪了 ”
“别这样，在必要情况下，它还会保护你的。”
“这个必要情况是我临死前吗？”
白夜苦笑道：“当然不是。你还记得第一试炼时发生的事情吗？你被埃里克押在房间里，是它通知我的。”
阮白亭愣了一下：“我还以为……”
“它后来责备我保护不力。我承认我当时确实有点心不在焉。”白夜低下头。
这还不坏。阮白亭心想，虽然这不能否认这个系统就是个十足十的混账。
阮白亭看见白夜消沉的样子，不由揉了揉他头上耷拉的猫耳，安慰道：“我并没有生气哦。我是说，我当时确实很生气，但现在回想起来，我并没有受到伤害——除了精神方面，但这完全是系统人设的问题。”
白夜脸上也泛起粉红色，在酒吧劣质的灯光下，整个人闪闪发亮的。阮白亭脑海忽然涌出一个荒谬的想法——反正系统要让白夜寸步不离地保护他，那为何不干脆把他俩设定为夫妻呢？这不是更方便吗？
这一瞬而过的念头实在太过羞耻了，阮白亭自己先红了脸。就算系统把他俩设定为夫妻，那也绝不会安什么好心。阮白亭在心里安慰自己。为了掩饰突如其来的尴尬，他问道：“对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提到这个话题，他顿时变得自然多了。
“啊，我现在所扮演的角色是开着保时捷回乡下度假的深柜富豪。”
“……”
牙白，这是什么沙雕设定？
“顺便一提，我的名字是青野，你可以叫我小野。”白夜突然羞涩地笑了笑。
阮白亭又打了一个冷颤，他凑近问道：“你这么快就入戏了吗？”
“是的，我这个角色容易害羞。”为了印证自己说的话，白夜一口气将酒杯里的液体喝得点滴不剩，成功让脸上的粉红变得更加艳丽。
“……”
酒保友好问道：“你还需要再来一杯吗？”
“给我一杯啤酒就可以了。”阮白亭这才发现，白夜不和他说话时，就用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吧台里的，呃……这只狗。
酒保微笑地给他递了一杯罐装啤酒，白夜看似暗戳戳实则光明正大地摸了一下他的爪子。酒保及时把手抽了回去，不好意思对着目瞪口呆的阮白亭笑了一下。
阮白亭胃痛。
他一把拉住白夜，压低声音问道：“你在干什么？”
“撩骚啊。”白夜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觉得我差不多可以把他搞到手了。”
阮白亭认真看了看白夜。他今晚确实有点不一样，穿着闷骚的衣服，喷着闷骚的香水，猫耳上别出心裁地别了一对耳钉，说话时压着嗓子憋出醉酒的嗓音。
“你喜欢一只狗？”阮白亭惊恐地问道。
“不是喜欢的问题，是设定的问题。”白夜拉开罐装啤酒的拉环，仰头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只有和他说话时，白夜才是平常的模样。
“接下来呢？你要和他上床？”阮白亭看向在吧台里忙碌的酒保，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可能吧。”白夜不太在意，“主脑说我在试炼中有点心不在焉，所以这次我想演好一点。”
你根本就是理解错它的意思了吧！
阮白亭匆匆喝完手中这杯“blue fairy”，心有点堵。见他没有说话，白夜便继续和酒保眉来眼去，看上去乐在其中。
阮白亭突然觉得，家里那匹马比眼前这只猫正常多了。
他看了看酒吧里的挂钟，站起来：“夜深了，我要回家了。”
白夜看他一眼，给他递去搭在自己手臂上的红色围巾，道：“外面冷，你披上它吧。”
阮白亭抽了抽鼻子，毫不客气拿了过去。
他大步走出酒吧。他以为白夜会跟上来，但他只听到背后传来笑声，混在嘈杂的声响中，像一颗糖融在一杯水里。
阮白亭有点气，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他披着那条红色围巾，围巾上还有白夜身上那股沉沉的香水味。他的脑袋晕晕的，有点像醉酒。他走在冷冷清清的街道上，狠狠跺了跺脚。
一个十二岁左右的棕发小孩正在一尊雕塑前撒尿。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了阮白亭一眼。
欢迎来到动物圆！
这是刻在雕塑底座上的欢迎语。
夜风吹得大脑空荡荡的，阮白亭皱眉道：“随便大小便不太好吧？”
小孩转身射了他一脚，抽起裤子做了一个鬼脸：“要你管！”
阮白亭这才真正气炸了。
FUCCCCCCCK！！！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乡下小镇（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