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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新年 果然宫宴后 ...

  •   果然宫宴后一日,裴风便称病了。裴家是何等权贵,来来往往巴结送药的如同过江之鲫。可这众多人里,裴风只见了阙容和司图南。

      阙容是个通情达理的,知道不该叨扰病中的人,只是在裴风床前坐了会儿,随便叮嘱了几句,送了扇子就回去了。那扇子裴风总是拿在手上,握着暖玉,那温度刚刚好,比小暖炉抱在手上还更舒服些。

      而司图南简直就是把话唠的本性发挥到了极致,在裴风床头絮絮叨叨的,一边絮叨着“像你这种弱公子平常就应该多练武把身体练好来”,一边絮叨着“那死白猫之前也不知道在你这怎么养的天天暴躁得很”,完全忘了裴风从前比武是不输他的,也完全忘了猫大爷在裴风怀里有多么乖顺。

      春寒都看不下去了,以为裴风忍得难过,游走在发怒的边缘,三番五次出声提醒司图南。没想到非但司图南不听她的,裴风也让春寒不必担心。他手里抱着药碗,靠在几个小枕头上,坐着听司图南絮叨了半日,一直脸上挂着笑,还留司图南用膳。

      春寒几乎是怀疑裴风被下降头了,公子不是平日最烦话多的吗?

      当然,春寒忽略了一件事情。烦不烦,那也要看那人是谁啊。

      初雪之日过了个把月就是新年了。新岁那天,裴府难得热闹。说是旁系领了人来拜访,裴夫人称病不见客,裴家主想着要让裴风多历练,就让裴风去招待客人了。

      裴风抱了自己五岁的弟弟裴云,放在膝上,亲自喂了颗糖给裴云。裴云皱眉,奶声奶气地说着:“糖沾了哥哥的药味,有点苦。”

      “是吗?”裴风捏了捏裴云的小脸蛋,“那你自己拿糖吃吧,别吃多了。”

      春寒笑着用托盘装了糖,递给小公子。裴风平日里虽不爱说话,冷冰冰的,其实很心善,尤其喜欢小孩子。

      片刻,走廊上几个叽叽喳喳,穿红着绿的小丫头掀了帘子,笑道:“三公爷来了!三公爷来了!”

      裴风这一系是长房,裴老家主成家晚,他二弟的孩子如今早已成年,有了自己的家业,而裴风还未及冠,过了年也才十六。三公爷就是裴老家主的幺弟,年纪尚轻,几个孩子都还小。

      他们此行的目的,不用说,裴风心里也明白。三公爷是经商的,若是他的子女,特别是女孩子能养在京都裴府,那就大大的不一样了。若是养在他身边,左不过是商贾之女,比不上做官的人家。若是从小养在裴府,那就是世家出身,旁人也不敢轻易看低了去。

      那三公爷和夫人一进来,就让三个孩子依次站好。裴风客套地说:“无须多礼,先坐着吧。”

      三公爷是来求人的,先是让随从献上礼,拱手道:“听闻公子身体不好,特地带了这人参过来。”

      春寒去接了那人参,笑容微微凝住 。夫人一见,就知道裴府好东西自然是多的,连带着丫鬟见过的世面也广,尴尬地说:“这人参不是什么好东西,公子见笑了。”

      “说到底,侄儿也是晚辈,若用公子称呼,岂不生分,叔叔且先坐下。”裴风使了使眼色,让丫鬟沏茶,“见叔婶的三个孩子各个伶俐,便知二位是有福之人,这人参也是带着福气的。若是侄儿有幸沾得福气,病也该大好了。”

      春寒把人参收好,心头微微一惊。裴公子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把在场的都夸了一遍。想来他平常只是不爱说话,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如果需要他客套,成堆成堆极有水平的话信手拈来,说得让人心花怒放。

      “这是犬子裴清野,今年六岁。”三公爷指了指那个小男孩。小男孩长得清秀,笑起来更是可爱,天生带着孩子的无忧无虑。他傻傻地看着裴风,眨眨眼睛,裴风喜爱得紧。

      三公爷见状,压低了声音,提醒道:“行礼啊,我之前怎么教你的。”

      裴清野大梦初醒,后知后觉地作揖,道:“见过兄长。”

      “莫见怪,这孩子从来不知礼数,我们都惯坏他了。”夫人连忙打圆场。

      “无妨,小孩子而已。”裴风不过片刻,就在脑海里理清楚了思绪,“清野长大了只要能料理叔叔那些产业就好,无需担什么重任,顽劣些也是许的。”

      三公爷又转向另一个小女孩,那小女孩长相清秀,小小年纪就有了大家闺秀的样子,道:“这是息女裴云溪,今年七岁。”

      裴云溪懂事不少,盈盈下拜,道:“见过兄长。”

      “识子云溪上,好名字。”裴风心照不宣地附和着。

      第三位小女孩出落得极为漂亮,一双眼睛很有灵气,一看就觉得长大后一定是个倾城美人。她不等爹娘介绍,盈盈施了一礼,道:“裴丽质见过兄长,今年六岁了。”

      “天生丽质难自弃。只是已经长得如此美丽,名字又何须重复。”裴风公式化地笑着,看着三公爷,“芳与泽其杂糅兮,惟昭质其犹未亏。若称作裴昭质,希望她既有容貌,又有才德,岂不美哉。”

      三公爷连忙笑道:“裴昭质,这名字好。”

      裴昭质早慧,很会看人脸色,道:“是。裴昭质谢兄长赐名。”

      裴风玩味地笑着,三公爷为自己子女求个好前程无可厚非,只是裴昭质天生如此美貌,又教得如此好,野心倒不小。

      各位介绍了一圈,裴云自然也是要介绍的。他一直含着糖,看着裴清野,见三个比自己大些的都介绍完了,便作揖道:“在下裴云,年方五岁。”

      三公爷自然是要夸一番的,裴风笑了笑,道:“这三个孩子我都喜欢的紧,不过是添三双筷子的事,我也是做得了主的。叔婶若是想念,多来裴府坐坐,或长或短住上一阵子,都有尽让的。”

      裴府这边满是客套,暗潮汹涌的较量,谢府就轻松许多。

      小厨房内,谢长韵正准备做一桌子好菜。她刀工很好,黄瓜切得厚薄均匀,一片一片的,看着就有食欲。她切一片,司图南就在旁边吃一片,等她转过身来将黄瓜装盘时,砧板上哪还有黄瓜,全进了司图南肚子里。

      “喂——”谢长韵气恼,随手拿了根削了皮的黄瓜,塞进司图南的嘴里,“你自己啃吧,可别再吃了。”

      司图南还真拿着黄瓜啃起来,难得空闲的谢长曜乖乖在旁边洗菜,两个人都对司图南报以鄙夷的目光。

      “幼稚。”谢长曜轻飘飘的两个字,给司图南的一系列行为下了定义。

      司图南拿另一头还没啃的黄瓜敲了敲谢长曜的后脑勺:“你说谁呢!”

      “好了好了。”谢长韵又切着黄瓜,没好气地说,“裴公子又病了,你可去看过了?”

      还没等司图南回话,谢长曜就幸灾乐祸:“你可别提了,听说他去裴公子跟前叨叨了半天,连大丫鬟都看不下去了,他还有脸在裴家用了膳,回来不还让你仿着那道红烧鱼吗,也不知道他怎么活着从裴府出来的。”

      “我只是表达了对他身体状况的严重担忧。”司图南啃着黄瓜,口齿不清但一本正经地说着,“年纪轻轻就这么多病多灾,我真是为他感到叹息,就应该多锻炼身体,这天气我不穿斗篷出去都行。”

      “你可别吹了,阿姊给你做的斗篷就在厨房门外挂着呢。”谢长曜一边处理鱼的内脏,一边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司图南的吹牛。

      “裴风还穿大氅呢,白狐皮的,里子还是用上好的蜀锦,绣着经文,可贵了。”司图南啧啧称奇,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谢长曜对这等丢人行为不予置评。谢长韵把难得没有惨遭毒手的黄瓜装盘,道:“你说他文弱,当年是谁救了你一命?只因看不到背上的伤,就忘了不成?”

      司图南不说话了,就是从那次以后,本来每年就要生大病的裴风,后来干脆一年几乎不见人,最近一两年才好些。谢家一直内疚着,每年都要送不少奇珍药品过去。

      “也奇了怪了,当年我是因为顽才去的野狼山,他好好的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司图南啃完了黄瓜,拍拍手,道。

      谢长韵道:“谁知道呢,幸亏去了,不然你可怎么办呢。”

      谢长曜内心虽然也疑惑,但秉着嘲讽司图南的原则,道:“你多半是去顽的,人家多半是去为民除害的。”他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什么,又补充:“不对,如果要为民除害,就不该睬你。”

      “去去去,我怎么要跟你这种狼心狗肺的玩意儿一起过年,晦气晦气。”司图南摆摆手,很是无赖地坐在灶台上。

      谢长曜白眼:“滚去生火吧,你个孽障也好意思看我们俩忙活着,自己不干活?”

      司图南撇撇嘴,乖乖地去生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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