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辞》Case

6、第一章 素昧平生（5）

　　“您说。”叶舒寒倒是不急不躁，吹着办公室的VIP大空调，摆好了架势准备和她耗到底，顺便名正言顺地翘掉整节英语课。
　　她却开门见山，“知道市里的兴华中学吧。”
　　这不是白问。
　　“兴华的保送批招生考试在下学期初，学校这学期就要开始物色了，只有十个名额。”
　　“嗯。”
　　“你也应该知道兴华中学理科见长，所以给男生的名额自然会多，我们只留了一个名额给女生。”老师看向叶舒寒，“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个名额，我决定给你。”
　　叶舒寒整个人愣住了，脱口而出，“为什么是我？”其实她觊觎兴华很久了，只是考兴华的途径很多，她从没想过竞争那么激烈的保送批会有一个名额属于她。
　　老师笑了，“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我也问过我自己，为什么是你。也不是什么不是你就不行，世上哪儿有这么多非你不可的事。你看比你理科好的女生不要太多，和你综合实力差不多的夏朝也有的是资本，可是我就是想赌一把。你在文科方面的灵性和天赋是文科老师公认的，至少它是属于你独一无二的特长和利刃。虽然很多人觉得拿竞争力相对弱的文科特长去拼取兴华的青睐有些不自量力，但是我愿意为你下注，也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叶舒寒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寂了这么久，她也从未当自己是什么沧海遗珠，也没什么被人赏识的渴望。如今被寄予厚望，她却有些受宠若惊。
　　“老师，我会尽力。”叶舒寒心中突然感动，组织好的华丽的誓言顷刻只剩寥寥六字。
　　她是她升入初中以来第一个愿意给她机会的人，她不敢辜负，也决不能辜负。
　　“还有，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这也不是我的一心偏袒。这是所有老师和议的结果，这也是他们的意见。我们都愿意相信你的潜力。”她端起茶杯干了一大口，“去吧。顺便把洛弋叫来。”

　　她望着叶舒寒离开的身影，心中不住叹着：真是和那个孩子一模一样。
　　她曾经说那个姑娘文科好没出息，文科好就意味着笨，没有给她保送批的名额。那个姑娘后来就像是证明给她看一样，在各类文科竞赛中各种获奖，兴华中学副校长亲自到她的普高要人。后来她高中毕业，跟着校友回来看她，都没什么话说，她好像一直记恨着。而这么多年，也像个心病在她心底。
　　多年后再看到叶舒寒，她就一下想起她。
　　她不想再伤害和那个姑娘一样的人，于是决定给她机会。多多少少也带了些私心吧。

　　回到教室，叶舒寒径直走向乱得堪比菜市场的后排区域，先是跨过某人成堆的教科书和试卷，继而又挪开拦路的椅子，还推开不少无事扎堆的人。
　　拨开云雾见光明。
　　终于见到并排的洛弋和林之随。她还未开口，林之随就先她一步 ，“妹子你找谁？”笑得一脸贱气。
　　她懒得搭理，“你旁边那位。”
　　林之随一脸八卦，“哦——那我灌水去啦！洛弋你和妹子慢慢聊。”随即拿着杯子揽了个人一起走了出去。
　　“我靠。”两人低声爆粗，同时抬头撞上对方的视线，又尴尬地别开。
　　洛弋拉开身边林之随的椅子，“随便坐，有事慢说。”
　　“不了，也没什么事。就是数学老师找你。”
　　见他没有应答也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反而把她一个人撂在那儿独自尴尬，也不好一声不吭地走了，就这样相对无言了许久。叶舒寒先开了口，“哦我还问你个事儿。”
　　“说吧。”
　　“呃，那个……林之随是不是不知道我叫什么。”
　　洛弋抬头，靠向椅背，“应该吧。这么叫确实蛮尴尬的。”他笑道，“他可能没注意过你。我有在学生会发的文选里看到过你的文章，对你的名字有印象，不然也尴尬。”
　　“哦，你居然看过学生会发的东西，我以为所有人都拿去打草稿了。”
　　“一向对那些文绉绉的东西不感兴趣，看你写得还挺好就看完了。”真的很不错，剑走偏锋，文章行云流水，没有很多技巧，却总是让人能够记住。就好像她这个人吧。
　　“呃，那我先去找她了。”他起身离开，反手将林之随的椅子挪进，免得挡道。
　　叶舒寒也回到座位。

　　一上午过得真快。

作者有话说

　　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