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辞》Case

4、第一章 素昧平生（3） 不

　　不过五月底，天气热得好比七月中，万里无云，周遭无风。
　　拜这天气所赐，人心浮躁，语文书看不进去。叶舒寒起身，缓步走向厕所，将龙头拧到最大，拘一捧水朝脸上泼去，顿时清醒不少。
　　待哨声吹响，所有人蜂拥而出，各自奔赴考场。空荡的走廊瞬间人山人海，燥热不安的情绪在空气中发酵，原本闷热的天气因此更加磨人。黏糊糊的手臂依次擦过，汗液顺着后颈流下。
　　待终于挤出人群，却又来到了另一个炼狱。
　　创新班教室的地理位置可是承蒙校方的特别关照，坐西朝南，冬凉夏暖，终年无风，外加四个转速一档只吹暖风的电扇。
　　想来又是难熬的一天。

　　叶舒寒在靠走廊的纵列的最后一个位置坐下，转着手中的笔等监考老师。抬头，却见洛弋和林之随并肩走进教室，顺着黑板上的座位排布各自归位。
　　这次的座位排布可谓神奇，不同于普通班的1～7,8-14。创新班的排列简直是神龙摆尾，顺着来倒着回。
　　洛弋在叶舒寒右边坐定，和远在教室另一端的林之随打起了长途电话。

　　语文考下来还不错，时间凑得刚好，作文也写得合自己心意。
　　第二门便是数学，在10：00开考，整个上午最热的时间段。
　　叶舒寒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在选择题第七道卡住了，反观旁边的洛弋却是顺风顺水，做得不亦乐乎。
　　不过一道几何动点问题，中档偏上的难度，却足足困了她十分钟之余，以致整个人乱了心神。
　　等到她做到填空题倒数第二题时，洛弋已然停笔。他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神情打量着众人，转着笔摇着椅子，独自逍遥。
　　叶舒寒整个人都慌了神，又是擦汗又是动笔。旁边的窗帘却是不住飘动，一会儿拂过她的草稿纸，一会儿擦过她的头发，引起一系列静电的反应。
　　洛弋打量着她，却是起身走向窗边。见监考老师也没怎么注意，他便讲窗帘整个拧起来，顺势绕了个结，丢出了窗外。这么一番，他倒是为叶舒寒挡住了阳光。
　　洛弋转身笑着看她，叶舒寒只是心惊，下意识用空闲的左臂挡住试卷。
　　他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的音量说，“我都做完了，就看看你的，又没事。”
　　叶舒寒没有回应，只是别过头做大题，显得自己奋笔疾书，文思泉涌。其实不然。
　　其实在洛弋那种极具数学天赋的人面前，她永远是自卑的。不是不让他看试卷，只是怕他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差劲。那是她最后的倔强和自尊而已。

　　叶舒寒避开了所有对答案的人，拎上书包离开学校。百米的孝贤长廊走得她身心俱疲，出教室的时候还听到数学选择题倒数两道的答案，全错。加上大题最后一题只做出第一小题，倒数第二题最后一小题空着，填空题最后一题没做出。
　　她整个人几近崩溃，想扔掉书包去狂奔发泄。
　　理科占百分之六十的比例，文科只有百分之四十。她把百分之六十的学科挥霍成这样，还能在什么位置？
　　文科学得再好又有什么用？人家就算文科平平，数学比你高个十五六分，你还能有什么名次。

　　很累，很累。

作者有话说

　　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