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沧海难为水》日长睡起无情思

4、０４ 谁是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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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竹华那性子，自然是妞妞捏捏的不肯。林凉冷笑，“难道你就想在街上当戏子？”柳竹华眼圈一红，道，“当戏子怎麽了，大不了我去别处当。”林凉皱眉，揪起他的衣领，咬著牙，“我，说，不，许。”柳竹华气的脸通红，摸样兴许变了，那不服输的神情，却还是一样。林凉心下一动，拉著柳竹华的袖子，一步一步的往回家带。
　　柳竹华原本是不肯的。可两个大男人在街上拉拉扯扯，外加上林凉现在横看竖看能治住他，虽说自己原本是不介意的，可毕竟在无欲门养尊处优一年了，倒也做不来撒泼的事情。
　　飞絮纷飞，日长明光。
　　林凉拉著柳竹华，像小时候那样，一步一步的走著。阳光突然明媚的刺眼，林凉在前面板著脸，柳竹华把头低下，扭捏如姑娘般，看不清表情。
　　风光独好。太白楼上临座上的欧阳诗，淡淡的看著楼下的两人，一杯接一杯的喝著酒，落寞，孤独。浑然不知其味。叹口气，不知该可怜林凉，还是柳竹华，又或是自己。

　　柳竹华就这麽被带回碧落山庄。
　　林凉没碰他，只是让他呆在下人住的屋子里。柳竹华看了看，酸了鼻子，说谢谢。林凉心下一凉，有些害怕，却讥讽道，“5年没见你怎麽变得和娘们一样了？t”
　　装作若无其实，却说的最关心的问题。
　　柳竹华身体一僵，垂下头，脸上未褪的笑容凝固在那里。
　　“我在妓院干过活儿。”许久，柳竹华道。
　　林凉没说话。本来想再讽刺几句，却发现，话到喉舌，心里竟十分难受。柳竹华原来生的好样貌，眉如远山如黛，眼似横波似水。在妓院能做什麽工作，林凉心里清楚。
　　想起柳竹华原先意气风发的劲儿，睥睨天下的豪情，再看看现在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儿，林凉心里堵得荒。堵完了，又有几丝得意。
　　说话间，管家进来。一个50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林凉恢复淡漠的脸色，对他道，“新来的戏子，叫──”他飞快看了柳竹华一眼，“杨莲生。你看著办吧。”
　　柳竹华没说话。柳竹华这个名字，对於武林，是一个祸害。管家抬眼看看柳竹华道，诺。
　　林凉抿唇，笑得风流，“既然如此，我先走了。”出门，背影潇洒。只有柳竹华看得见，从刚说‘妓院’时，林凉一直握紧的如玉的手指，已经发白。
　　柳竹华叹气。
　　夜里，柳竹华来金陵几天，从来没睡这麽好过，无梦，安详。林凉一晚上没睡著，翻来覆去，一会笑，一会叹气，一会咬牙。而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第二天，八卦金陵的人都知道，3年不招人的碧落山庄，来了个来历不名的戏子。据说，长的像天下第一无耻第一少年神童第一风流子第一夭折的高手──柳竹华。
　　无情戏子。这戏子在碧落山庄是做什麽的，大家也都好奇的很。而林凉是不是断袖之癖爆发，也是大家关心的事情。
　　蝶舞楼的当家蝶舞和林凉有染，是谁都知道的事情。蝶舞听後，随即笑笑，嗲声嗲气道，“林庄主的事情，贱妾怎麽知道。”
　　在蝶舞房里的欧阳诗，听到这话，喷出了嘴里的茶。

　　柳竹华不是个傻子。来找林凉，也不是没想过後果。无欲门那里推托是放假去了，凤栖那里是说报仇去了，对欧阳诗则是说，会会老情人去。自从5年前柳竹华上演轰轰烈烈的一幕，碧落庄庄主在江湖上行走，行为受大家监督。年轻公子风流的事，全没他的份。每天如履薄冰，稍微不注意，便被人鄙夷的叫著，瞧瞧，那就是断袖。
　　所以说林凉不敢动他。世上这麽多眼睛，都巴不得看林凉出错。
　　林凉也装的真是好，真当他是戏子待，不温不火，有时恶劣发下少爷脾气。只是夜里，柳竹华假装睡著，看得见黑夜里的身影，炯炯有神的眸子，却是如水的清澈。
　　柳竹华暗骂，你这个庄主怎麽跟个贼是的？脸上却还是绷著，眼珠转也不转。嘴角翘起。睫毛柔顺的呆著。
　　林凉不说话，前几天，就那麽站著，静悄悄的看著柳竹华。接下来几天，俯下身子，轻轻抱住柳竹华，而後来，越发收拾不住，干脆轻轻的吻他。没准几天之後就干柴烈火也说不一定。
　　只是人前依旧不认识的模样，一片淡漠。

　　只是若是那样，未免太小瞧柳竹华和林凉了。时光飞逝，短短一月，很快过去。发生的事情无非就那麽几样，林大庄主表面上恨，暗地里喜欢。柳公子人前人後说是喜欢，被暗地里，谁说的准。两人不停的打擦边球，天气正好。
　　林庄主翘著双腿，问庭下的老管家道，“杨莲生最近可好？”管家顿了顿，“那人还算伶俐。”林凉笑，“我带回来的人，果真伶俐麽。”管家看一眼林凉，垂头道，“就是太伶俐了些。”
　　林凉道，“恩？”管家嘿嘿的笑，“听戏班里的人说，那小子虽然表面上人模人样，戏唱的好，实际上却是半分基本功也没有，应该是现学现卖的，而那小子，却对其他事情感兴趣的很。”
　　林凉愣了一愣，随即道，“你说。”
　　管家道，“碧落山庄里的人习武时，总能看到他在旁边偷看；而小五子也经常看到他在经书阁儿那绕。”管家顿了顿，看了一眼林凉，咽了口唾沫，“我看过他的身子，上面都是疤，哪里是戏子的身子？”
　　林凉的脸立马就沈了下来。管家立时认识到自己说错了什麽，反手打了自己一个巴掌，随即道，“爷，错了……错了~我说是杨莲生洗澡时，小蝶不小心看见，和我说的。”
　　林凉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後淡淡道，“若他真是有心，你想看也看不了。那照你说，他古怪，是为了什麽？”
　　管家笑道，“那得看庄主对他了解多深了。”
　　林凉沈默一会，道，“我曾经很相信他。也查过他的资料，和他说的一般无二。”
　　管家笑道，“找人做这些事并不难。”
　　林凉道，“他现在没有武功。”
　　管家笑道，“天下第一智者指仙也不会武功。”
　　这回换林凉沈默良久。管家斗胆问了一句，“外面的人都说，这戏子长的像当年的柳竹华，您是不是……”
　　林凉狠狠的瞪他一眼，管家不出声了。过了一会儿，长叹道，“老身话已至此了，庄主是明白人，碧落山庄3年没近来人，如此破例，实在……”
　　林凉皱眉，摆摆手。
　　出门。阳光刺眼。穿过曲栏幽径，想都没想，直奔柳竹华那去。
　　走到半路，突然停住。柳竹华站在亭子里，穿著花花绿绿的衣服，头上顶著碗，上面装满了水。小蝶，蝶舞的一个侍女，趾高气昂的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