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龙成患》苏古年

5、捡回（5） “我给你

　　“我给你脸了？”月潋从不再玄煦面前自称本尊或为师，就怕这孩子与他产生太多隔阂。月潋的门没有谁敢直接打开，包括风兮，所以他也不常锁门。
　　玄煦蓦地看见月潋衣冠极其不整的样子，黑发散开垂在肩头，半遮半掩地盖住雪白的皮肤，慵懒的眉眼中怒气若隐若现——师父长得真不错。他脸上完全没有撞破了人更衣的抱歉。
　　见他不说话，月潋有些狂躁，运起灵气催动树上一根树枝直直点向玄煦的背脊，让他更为规整地跪在地上。
　　月潋甩袖走回屋里，玄煦没敢动，继续跪着。
　　来扫树叶的一个侍女在台阶上绊了一下，很明显看到了刚才的一幕。这小公子已经跪了一上午了，还被尊座的一下暴起冲倒了。
　　另一个侍女很清秀，至少比起绊倒的侍女养眼得多，大概是有魅裔血统。
　　玄煦忽然觉得有些丢人，又将背挺直了。
　　清秀侍女低低地笑道:“缘祺，你看他。”
　　唤作缘祺的少女并没有看向玄煦，她在这里当差有些日子了，知道尊座不喜别人太过喳闹。也不知道大姑姑是怎么偏要把月紫安排给她，月族里只有体内有月，魅，影三裔纯血才能用月姓。所以月紫的身份也比她尊贵。
　　玄煦偏头看向树下，缘祺有些不知所措，连忙把月紫拉走，末了对玄煦微微躬身道:“公子，得罪了，月紫她不会说话。”
　　玄煦笑笑。
　　月潋将耳发梳得整整齐齐地垂在脸边，白色纱袍被门打开掠起的风吹动，抿唇站在门口:“不会说话就让风兮调教调教再送过来。”
　　缘祺一愣，回头看向门口正百无聊赖的月紫，心中微叹，连忙点头道:“是，尊座。”
　　“走吧，叶子下午来扫也无妨。”月潋弯了弯眸子，对缘祺摆摆手。
　　其实尊座也是很温柔的，缘祺心道，就是生起气来没人敢拦，同情地望了玄煦一眼后，缘祺就踏出了院门。
　　“师父？”玄煦跪了有些时辰，腿麻了。
　　月潋向下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银光落在他脸上，整个人看起来冷漠至极:“准备好了？”
　　玄煦无语，原来刚刚是在给自己挨打做好准备吗。
　　还没等他思绪飞回来，月潋一脚已经飞到了他的肩膀上。没有灵气灌注，劲力集中的一踹，碰到玄煦的肩胛骨，“咔”的一声，裂了。
　　玄煦痛得直龇牙。
　　紧接着又是一脚踹在他肋骨上，骨头断裂的声音在他耳边嗡鸣，硬是咬牙没痛呼出来。
　　银白色的靴子不停地落在玄煦的肩膀，手腕，肋骨，小腿上。前两脚玄煦还能忍，后面直接惨叫出声。
　　“还行吗？”月潋坐在石阶上，掰起玄煦那张因痛苦而有些扭曲的俊脸，上面泪痕斑布。
　　“嗯。”玄煦闷闷应道，骨头被打断后，竟然都在重新连接成新的脉络，比之前更加有力而富有韧性。
　　“给你半个时辰修复，”月潋拍了拍手，眼角泛着些运动后的潮红，他踹得有些累了，“然后去给我端柠檬水，下午去千木道练习。”
　　“咳，师父。”玄煦虚弱出声，带着泪光闪闪的眸子祈求般望向月潋。
　　“嗯？”
　　“能扶我一下吗？”
　　“不能，自己修复好了起来，”月潋挑挑眉，“我的血可不允许你那么脆弱。”
　　玄煦咬着鲜红的下唇，一副受气的小媳妇模样，毕竟是个半大少年，被揍了一顿还糟了嫌弃，换谁不得委屈。
　　月潋在旁边坐着打坐，约莫两炷香时候，玄煦就开始叽叽喳喳地与自己聊着天。
　　“栖阳公子是毒医，那他自己的毒是不是每个都有解药呢？”玄煦开始用内息调整肋骨的位置，见月潋闭着眼睛没有理自己的意思，只好自己答到，“多半是。”
　　“传闻上古有位大能收集龙为坐骑，我什么时候能化形呢？……估计再练练吧。”
　　“师父你到时候要不要试试坐我头上，我觉得我化形应该会是很大的一只……嗯，可以飞很高。”
　　“月族姓月，源族姓源，那神族为什么不姓神呢，真是怪……”
　　月潋呼出口浊气，抬起手摁了摁太阳穴，这孩子是无聊到什么程度，幽幽道:“谁告诉你神族不姓神。”
　　“不是姓千古吗？”玄煦见月潋和自己说话，笑意就染上了脸。
　　“……”月潋站起来理了理身上的褶皱，皱眉严肃地答道，“谁告诉你的，神族族长叫神棍，神裔尊座叫神经病。”
　　玄煦:……
　　月潋拎着玄煦的后颈子把他拎起来，悠悠然向外走去，突然又来了几个飞跃，隐入了一片银色中，跳到了身姿若惊鸿，并没有被玄煦的重量所影响。
　　“师父我们在哪？”看着面前一片木桩，有的高入云天，有的不及膝盖，空中时不时划过带有灵气刃的光。
　　月潋把他扔在一个木桩旁:“演武场的千木道，接下来的三个月，你都会在里面练习。”
　　玄煦爬起来，瘪嘴道:“可是还疼，没修复完。”
　　“以后百年内你每个月都要重塑经脉，速度会越来越快。”月潋扯着玄煦的脸，把他扯到自己面前，阴森森地朝他笑道，“我不介意把下个月的先赏给你让你提高速度。”
　　“师父我该怎么练？”
　　月潋放开他，指指最前面的木桩，上面用红色标着上古文字散出一道红光。
　　“这里的木桩会接连在你四周的八个木桩内随机亮起红光，你能在十息内跟着红光走完这里所有的木桩……”
　　玄煦瞪大了眼睛，这里的木桩少说有两千个，他呆滞地望向月潋:“这怎么可能？”
　　“……就算入门。”月潋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红唇勾起个好看的弧度，“有点出息，以后月光中会掺杂光刃，密度不等，练完了我再来接你回去。”
　　“我要练多久啊？”
　　“若不间断灵气的修炼，我练了十五年大成。”
　　玄煦正要开口，旁边却凭空立了两道身影，一道娇笑打断了他:“月潋尊座也不过如此嘛，我徒儿只需十二年便能练成。”
　　玄煦面上紧了紧，找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