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妖》丙秋

3、顾宅 六一就这么

　　陈秩带着六一七拐八拐，拐进一个死胡同里，便不走了。
　　六一差点与陈秩撞上，只得问：“又怎么了？”
　　陈秩白了六一一眼，没好气道：“咱被跟了这么久，你没发现？”
　　六一认真地想了会儿，随后摇了摇头：“没有。”
　　“我就懒得理你。”陈秩朝天翻了个白眼，抱着胸倚着墙，一副悠闲样儿。
　　六一瞧他这么悠闲，多嘴问了句：“你打的过他们？”
　　陈秩摇了摇头：“打不过啊。”
　　“那你还不跑！？”
　　陈秩笑眯了眼，舔了舔牙齿，无辜地看着六一：“你不是妖怪么？怎么？连几个小流氓都打不过？”
　　六一仔细思考了一下，迟疑地说：“可我……自打化成人之后，除了能与人交流，就没发现有别的能力了啊……”
　　陈秩一个趔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不早说！！！”
　　“你没问啊。”
　　陈秩吸了吸鼻子，打量四周，唯有一条路可以离开这死胡同，可已经有一群地痞流氓围上来了。
　　陈秩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抱歉地瞥了一眼六一，六一认真地看着陈秩，以为陈秩会有什么好办法，哪晓得陈秩笑了笑，翻墙溜了。
　　六一看着陈秩翻墙离开的背影，呆愣在原地，那些流氓生怕六一也跑了，连忙围了上来。
　　六一咽了口口水，往后退了一步，背抵着墙朝对方笑了笑，那些人也冲六一笑了笑，领头的充满善意地说：“你胸口的东西留下，你可以走了。”
　　六一毫不犹豫地就将胸口的财宝通通拿了出来，丢在地上，想了片刻，还往前送了送，然后瞄了一眼那流氓头子，道：“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流氓头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六一刚站起来，看那流氓头子蹲下来正准备捡，地上的东西便瞬间被别人捡起来，捡东西的不是陈秩又是哪个？
　　六一身子一僵，然后放开腿朝巷子外面跑。
　　陈秩那个傻子，又回来做甚？！
　　“追！”
　　六一听到这声指令，跑的更快了，街上正热闹，六一这么一跑，街道上顿时乱了起来，六一一路上都在道歉，可奔跑的脚步仍没停止。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稀拉，六一跑出镇后，终于没人再追了，六一顺了顺气。
　　六一着实想不过，忍不住心中啐了陈秩一口，小声嘟囔道：“这陈秩，竟然真把我丢下了。”
　　六一不晓得自己跑到哪儿了，环顾四周，来往的人还算多，六一忙拦下一个樵夫。
　　“诶大哥，您带我进城吧，我新来的，不晓得路。”六一龇牙笑了笑，看起来是个憨厚老实的。
　　那樵夫也是个好心人，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成，跟紧我。”
　　六一瞧着樵夫挑着柴，太阳正辣，这晒的满头是汗，连忙搭了把手。
　　樵夫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冲他笑了笑：“谢谢。”
　　“您看起来这么年轻，怎么不去镇里讨个活儿来做，不比你做樵夫来的好？”六一多了句嘴。
　　这樵夫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皮肤黝黑，人高马大的，人看起来又老实，在镇里讨个活儿一定不难。
　　樵夫腼腆地笑了笑，问六一：“你觉得我多大？”
　　六一不肯定地回答：“二十好几？”
　　那人摆了摆手，笑道：“不止不止，我四十了！”
　　六一惊讶地摸摸鼻子，这看着不像四十岁的人啊。可想想自己已是好几百岁的妖怪了，却仍以少年郎的模样示人，便释怀了。
　　那人笑呵呵地又接着说：“我一把年纪了，去和那些年轻人抢饭碗，我岂不是太不地道了？”
　　六一了然地点了点头，那人接着问：“年轻人，你多大啦？”
　　六一没说话，看着那人，心中有些纠结。
　　那人也不恼怒，仍是笑呵呵的模样，道：“不愿意便不说。诶，咱到镇子里了。”
　　果不其然，那街上卖菜的小贩早就收了摊，只剩一些小贩还在卖命的吆喝，街上瞬间冷清了不少。
　　六一见樵夫准备离开了，忙唤住他：“您准备去哪儿？”
　　那人答道：“去姜崖镇的大户人家顾家，只有他家愿意收我的柴。”
　　“顾家？您能带我去看看么？”
　　樵夫显然没想到六一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愣了片刻，才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六一忙跟紧了樵夫。
　　六一接过樵夫的担子，放在背上，问道：“为何只有顾家大宅愿意收您的柴啊？”
　　樵夫的担子一丢，手上便空了出来，他擦了擦汗，满不在意地说：“我年轻的时候爱惹事儿，镇上的大户人家我通通惹了一遍，只有顾家老爷子心善，不与我计较。”
　　六一还想问下去，却是不敢继续了，若是六一刨根问底地问陈秩，陈秩一定是要恼的，想必这位小辈也是要恼的。
　　“来这儿是游玩还是长住？”樵夫突然问了一句。
　　六一不假思索便说：“长住。”
　　“担子给我背吧。”樵夫停下来，从六一背上拿下担子，将担子调整到舒适的地方，这才起身。又问：“有吃饭的差事吗？”
　　六一摇了摇头：“没有。”
　　樵夫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六一奇怪的紧，却没说什么。
　　樵夫带着六一七绕八绕，终于到了姜崖镇的大户人家——顾家的大宅门前。
　　“嚯……好生气派。”六一赞叹道。
　　那顾家大宅旁边种着一颗树，少说也有四五十年了，这么顺着再往上看便是顾家大宅的朱门，门前还站着两个守门的，一个看起来是个好相处的，另一个则反之，都是高高瘦瘦的。
　　樵夫放下肩上的木柴，往上踏了十几层石梯，到守门的面前说了几句话，那个面善的便将门打开了。
　　樵夫又下来将担子挑了起来，对六一说：“走吧。”
　　六一忙点了点头，跟着樵夫进了顾宅。
　　门槛真高啊。
　　六一踏进大宅时，看着这门槛，心中叹道。
　　刚进门六一便看见了右侧的文宝阁，竹门里头不晓得有些什么，六一正想仔细看看，樵夫便开始催促了：“走快些，别乱看。”
　　六一只得跟紧了樵夫，脑袋也不敢抬了。
　　弯弯绕绕走了小半会儿，樵夫才停了下来，交了木柴，与另一个老人聊了起来。
　　六一不得感慨：这顾宅一个宅子怕是就占了姜崖山一半的地儿。
　　“这回怎么走的正门？多没规矩？”那老人拍了樵夫一把，下的力气大的很。
　　六一听着这声儿心尖儿颤了颤，可那樵夫眉头也没皱一下，笑着说：“嘿，我这不是带了个小辈儿吗？带他来见见世面。”
　　老人也如樵夫一般，上下打量着六一，最后摸摸下巴：“他这一看便是个啥都不懂的，年纪还这么大，怎的？想收了他？你什么时候眼光这么差了？”
　　樵夫忙摆摆手：“我可没动过这念头，他说他是新来的，我看着合我眼缘，便带过来，求你在顾宅给他找份差事。”
　　老人了然，点了点头。
　　“看在你的面子上，就给他安排个家丁的差事吧。”
　　六一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进了顾家大宅，讨了份做家丁的差事。
　　那樵夫与老人交流了小会儿，樵夫便挑起担子离开了，六一站在一旁，见樵夫走了，有些局促地站在老人旁边。
　　那老人笑眯了眼，和善地说道：“我是这儿的管家，我姓廖，你管我叫廖伯就成。”
　　六一点了点头，乖乖唤了唤了一声“廖伯”。
　　“跟我来吧。”
　　廖伯领着六一去了库房，拿了一套麻布衣裳，六一乖乖捧在手里，虔诚极了。
　　廖伯失笑：“我瞧你身上这身衣裳料子极佳，怎么如今一套麻布衣裳便让你成了这副模样。”
　　“那不一样。”六一捧着衣裳摇了摇头。
　　哪儿能一样啊六一身上这套是别个的，虽说穿在自己身上，可那终究还是别个的。可自己手里这套是自己的，哪怕没穿上身，它还是自己的。
　　廖伯也不追根问底，看着六一笑得开心，也笑着说：“你去文宝阁当差吧。”
　　六一问：“那文宝阁是个什么地儿”
　　“嗨，小少爷喜欢收藏些稀奇古怪的物件儿，那文宝阁里便全是他收藏的物件儿。你平日里只需扫扫灰尘，可万万得小心啊，别打碎了里头的东西。”廖伯不太放心，叮嘱道。
　　六一点了点头：“晓得了。”
　　廖伯冲他摆摆手：“去把衣裳换上，然后就去文宝阁看看，若没事儿干就去门口守门。”
　　六一将衣服往下一扯，这架势是要就地换衣裳了，廖伯连忙阻止：“你这是做甚？”
　　六一不晓得为何廖伯要将他拦下，无辜地说道：“脱衣裳啊。”
　　廖伯老脸通红，咳嗽了一声：“这不合礼数。”
　　“这不合礼数？”六一重复了一遍，“那我去哪儿换才是合礼数的？”
　　廖伯叹了口气，道：“罢，你随我来，我先将屋子给你安排好。”
　　这六一，怎如此开放比那些女人都更胜一筹!
　　廖伯又打量了六一两眼，无奈道：“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