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妖》丙秋

2、捡漏王 捡到钱

　　六一从没下过山。
　　六一不是不想下山，可他的根骨着实是百年难遇的差，自己的后辈一个个都化人下山了，有那么几个听说还成神仙了，可六一却仍然是朵菊｜花儿，迟迟没个动静。
　　刚开始看自家弟弟往山上带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还有那股子眼红劲儿，如今却是早已放弃了化人这个想法。
　　可哪晓得这天公是如何想的，昨儿一道雷下来就将自己劈成了人。
　　不过六一还是打心底里高兴的，毕竟他也可以下山瞧那些个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这下山路上都哼着小曲儿，生怕这山头那朵花儿不晓得他心情极佳。
　　可走到这半山腰，六一脸就黑了。
　　半山腰上横七竖八堆了好多尸体，且大都是些老头老太太的尸体，虽说六一不晓得他们是谁，可这些尸体压死了他不少的小辈儿。
　　特别是那株狗尾巴草，这才初具灵智，便给这些尸体压没了。
　　六一深吸了一口气，将尸体一具一具拖到小路上来，看着那惨不忍睹的小花儿们，六一心都在滴血。
　　六一实在想不过，脑门一热，将这些老头老太太的衣裳都扒了个精光。
　　“这是什么？金闪闪的，姑且先放着吧。”
　　“这又是什么？还是透明的，真漂亮，得放好。”
　　“诶这玩意儿好……现下衣裳给你们扒光了，看不羞死你们这些坏人。”将能顺走的东西都放进怀里，又顺手拿了件衣裳，塞进怀中，六一这才便掉了个头，回去了。
　　陈秩没想到六一回来的竟是如此之快，咽了咽口水，那拔草的动作稍稍收敛了些。
　　六一将东西放下，随口问道：“在做什么？”
　　陈秩忙摇头：“没做什么。”
　　“那你心虚什么？”六一将衣裳递给陈秩，“你快把衣裳换好，带我下山玩儿。”
　　陈秩瞧这衣裳眼熟的紧，又仔细瞅了瞅，看清了上面的图案，眉毛一挑，问道：“衣裳哪儿来的？”
　　“从别人身上扒的。”六一扬起头，骄傲极了。
　　陈秩默了一会儿，使劲儿摇了摇头：“打死我也不穿。”
　　笑话，那可是昨儿带头讨伐他的唐门家主唐杉白的衣裳，他可是足足看了有三年之久——唐家老儿讨伐了他三年，天天这身衣裳，都不晓得穿了多久，得多臭啊。
　　想想就恶心。
　　六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此话当真？”
　　陈秩点头，不无傲慢地回答：“那是自然。”
　　“那你就裸着身子陪我下山吧。”六一提着陈辂的脖子就要走。
　　陈辂连忙挣扎开，叉着腰指着六一的鼻子就骂：“你你你……你这人礼义廉耻之心全无！当真是猪油蒙了心？还是小爷我的美色美得让你找不着东南西北了？怎么老想着占小爷我的便宜呢！”
　　六一摸摸鼻子，看陈秩是真生气了，有些烦恼，问：“何为礼义廉耻？”
　　陈秩两眼一白，靠之！！！
　　见陈秩不愿意回答自己，六一又道：“我从没见过山下风光，自然不懂什么礼义廉耻，你又不肯教我，这叫我如何是好。”
　　陈秩扶住六一的肩膀，直视着六一，很有耐心的解释道：“你碰了小爷我美好的□□，你就要害臊，这就叫礼义廉耻。”
　　六一挠了挠头，又问：“那要是碰别人的□□呢？”
　　陈秩眼睛一亮，搓搓手道：“诶，那就不必害臊了。”
　　六一挑眉，有些不解，问道：“为何？”
　　“因为你会直接挨……算了你这小菊花自然是懂不了那么多的。”陈秩挥了挥手，懒得与六一做过多交流。
　　六一又固执地将手中那套衣裳塞给他。
　　陈秩拒绝：“不穿。”
　　六一又将魔爪伸向陈秩：“那你就裸着身子与我下山。”
　　“你……”陈秩两条眉毛拧巴在一起，在六一催促下，不情不愿的换上了。
　　与陈秩一同下山，路上自然是没那么枯燥了。
　　陈秩一路上都摆着张臭脸，数落六一这也不行那也不对，六一不晓得怎样回嘴，便只得乖乖受着，听着陈秩训他。
　　“诶你知不知道回嘴？你这样我很没意思的。”陈秩翻了个白眼，用手肘碰了碰六一的肩膀。
　　六一反问：“你想让我回嘴？”
　　陈秩又翻了个白眼：“当然不想，你这不是废话吗？”
　　六一斜了陈秩一眼，又沉默不语了。
　　陈秩无趣的撇撇嘴，小声嘀咕道：“你这人真没趣。”
　　六一不理，想着自个儿快下山了，步伐越发的轻快了起来。倒是苦了陈秩这个伤员，在后头哭天喊娘也没能让六一慢下来，只得步步紧跟着六一，扯的身上的伤生疼。
　　“六一你知道你现在奴隶的是谁吗？你奴隶的是江湖人称大魔王，京城……”陈秩在后头又开始吹嘘自己的名号。
　　六一想也不想就接出了陈秩的下一句话：“京城一枝花陈秩。你为什么非得是一枝花，不能是一株草一棵树啥的？这称号也太侮辱花了吧。”
　　陈秩提了口气，正想骂六一呢，这山脚下的姜崖镇便到了。
　　姜崖镇位于姜国北方，因再往北走几十里便是姜国的京都，所以姜崖镇算得上泱泱大姜排得上名号的镇子，现在又是早市，虽说昨日狂风又下雨，可这雨一停，又热闹了起来。
　　六一看着眼前这座小镇，挠了挠头，就像那见了心爱的姑娘的傻小子似的，嘿嘿嘿地发笑。
　　“笑什么？”陈秩问他。
　　六一摸摸鼻子，说：“我以前还是朵菊｜花儿的时候吧，六二……就是我弟弟老说人间老好玩儿老好玩儿了，叫我快些修炼成人，这样就能与他共游山水了。”
　　陈秩翻了个白眼：“白痴。”
　　“诶我看那些人都在吃东西，你是不是也要吃东西？”
　　陈秩从鼻子里发出了不屑的哼声，六一差点都以为他要说他不吃了，然后他又幽幽地接了一句：“要吃。”
　　六一受不了陈秩这腔调，笑了起来，陈秩于是又翻了个白眼，赏给六一一句：“有病。”
　　六一看这街边那么多铺子门面，豪气地问道：“想吃什么？我请你。”
　　陈秩怀疑的上下打量六一，一个大白眼便又过去了：“你有钱啊？”
　　六一默默的从怀里掏出了刚刚自个儿搜刮过来的物件儿，献宝似的递到陈秩面前：“我刚刚……”
　　“收回去！”陈秩面色一变，忙叫六一将那些东西放回去。
　　六一局促不安地将那些东西都放了回去，小心地问道：“怎……怎么了？”
　　陈秩眯眼看着眼前的匆匆行人，他们神色各异，舔了舔牙齿，展出一个微笑：“我们发达了！”
　　这回答……明明牛头不对马嘴！
　　六一嗔了陈秩一眼，又问了一遍：“你想吃些什么？”
　　陈秩随意指了一家包子铺：“就在那家吃吧。”
　　六一点了点头：“诶，好！”
　　拿到包子了，六一随手就将玉镯给了出去，看的陈秩那叫一个心疼。
　　狠狠地咬了一口包子，陈秩含着包子口齿不清地问六一：“钱哪儿来的？”
　　“捡的。”六一如实回答了。
　　“哪儿捡的啊？”
　　还没等六一回答，陈秩猛地看见自己身上的衣裳，吸了口凉气：“你是不是遇见一大批人？”
　　六一点头。
　　“你把别人衣裳给扒拉下来了？”
　　六一又点头。
　　“还搜刮了他们身上的金银财宝？”
　　六一继续点头。
　　陈秩心下一惊，有些惧怕六一的实力，这些人虽然功力都不高，可胜在人数够多，不然昨天陈秩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他们压死了我的小辈，所以就……”六一想要解释，却不知道从何开始，一时有些手忙脚乱的。
　　“压死？”陈秩重复了一遍。
　　“压死。”六一又肯定道。
　　“感情他们是都成一具尸体了，你去捡的啊？”
　　六一想了想陈秩这话，说的也没错，于是点了点头，默认了。
　　陈秩不由感慨，六一这厮忒运气好了。
　　待一笼包子下肚，陈秩发出一声长长的嘘叹，大声吼了一句：“爽！”
　　六一摆弄着小贩摊上的饰品，瞥了一眼陈秩，挑挑选选了半天，终于拣起一支头簪，递给陈秩。
　　陈秩不解，扶着腰的手缓缓地放了下来，狐疑地看着六一。
　　“我觉得你带着一定好看。”六一这句话说完后，还重重点了个头。
　　陈秩咬着牙，掉头就走。
　　六一连忙放下头簪，跟了上去，不解地问道：“你又怎的了？”
　　陈秩恶狠狠瞪了六一一眼：“小爷我是男的！”
　　六一驳道：“男的便不可以戴这玩意儿了？”
　　“当然不可以了！”陈秩想不过，踩了六一一脚，便再也没理过六一了。
　　六一也不晓得说什么，干脆就跟着陈秩，垂着脑袋一句话也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