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3·苍歌]念》欲风欲尘

2、第二章 天光初透，

　　天光初透，薛慎昨夜辗转难眠，醒来时却精神抖擞。
　　长歌弟子送来热水，薛慎洗了把脸，张嘴想问昨天那男子的事，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就按捺住心中的悸动，想着自己还要在这里停留两三天，应该还有见面的机会。
　　正是长歌弟子晨练的时间，除了守卫弟子，凡是在长歌的弟子全员到齐，昨天晚课的时候，杨逸飞就已经通知要在门人中选拔一批随薛慎去雁门抗击狼牙，所以今早的晨练大家都格外认真。
　　早课分为琴、剑，此时正在练习琴。
　　几百人同时弹奏，每个音的调子，曲子的节奏全部落在同一点，一首温和的曲子，现下听来别有一番波澜。
　　杨逸飞见薛慎到来，招呼他到自己身边。
　　薛慎见了礼，装作欣赏的扫过每一个长歌门人，意外没有见到昨夜那名男子。
　　“难道他不是长歌弟子？”薛慎回忆着昨夜所见，又确认了一遍长歌弟子的衣衫，肯定自己没有认错。
　　“昨夜睡得可好？”杨逸飞关切地问。
　　薛慎回神应了一声“好”，又问自己可否游览长歌风光，杨逸飞便叫来弟子引路，薛慎拒绝了，杨逸飞就不强求，只说如果有需要，可以找附近的长歌弟子，薛慎道了声“谢”就离开了。
　　长歌乃是大唐三大风雅之地，风光秀丽自不用说，昨天身上带着任务，薛慎都没能好好欣赏。
　　和朔风不绝，白雪皑皑，冰封千里的银灰色雁门不同，长歌一片郁郁葱葱生机勃勃，掠过脸颊的微风都带着暖意，清淡的花香混合着淡雅的熏香窜入鼻腔，似乎囤积在身体深处的疲累一扫而空。
　　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之下，舒服得薛慎只想就地而眠。
　　沿着曲折的水上长廊，薛慎也不知走到了何处，听着一阵似有若无的琴音，薛慎莫名的想到了昨晚的遭遇，脚步便踟蹰不前。
　　和昨晚的琴音截然不同，这首曲子听着潇洒，却中有一种化不开的愁绪萦绕在心头，薛慎心脏忽然一疼。
　　不知琴音何时消散，薛慎如同一尊雕塑立在原地，直到另一首曲子传来他才回神。
　　和之前的曲子不同，这首曲子满是郁闷不得抒发的愁绪，和眼前的湖光水色浪漫春日全然不符，也正是如此，反而加重了这种愁思的味道，仿佛层层灰云迫近，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曲子弹奏得越来越快，薛慎捂着心口似乎随时会提不上下一口气，耳边好像有千百只苍蝇“嗡嗡”叫着，眼前更是五彩斑斓的黑。
　　到此薛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对长歌的了解算是全还给书本了。
　　有些熟悉的遭遇让薛慎对弹琴的人产生了兴趣，隐约有些期待是昨天那人。
　　想到此处，薛慎一咬牙冲入琴音凝成的音域中，施展苍云独门轻功快速靠近音域中心。
　　凉亭之中，一名男子正十指飞舞弹拨琴弦，缕缕可以夺人性命的琴音从他指尖泻出，他仿佛没有看到薛慎到来，自顾自的继续弹奏，忽得一声震天惊响，一根琴弦绷断，弹琴的人眉头一拧，一丝暗红自他嘴角淌出落在琴弦之上。
　　琴音断，音域自然消失，只是薛慎大脑的晕眩感觉还没有消退，但见眼前的人口吐鲜血，他顾不得自己，两步上前问道：“你没事吧？”
　　那人闻声抬头，一张冰冷的俊脸没有人的生气，薄唇被鲜血染红，透着几分艳丽，诱人亲吻。
　　尽管昨夜在月光下看得并不真切，薛慎一下子就确定了，这人正是昨晚遇到的男子。
　　男子凶狠的打掉薛慎触碰到自己唇瓣的手，冷漠地说：“没事。”
　　薛慎恍然自己做了什么，他看着指尖淡淡的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
　　薛慎的话音淹没在男子不悦的一瞪中，悬在空中的手有些尴尬，恰好一片花瓣落在他掌心，他握紧花瓣把手收了回来。
　　男子没有理会薛慎，他掏出布巾，手颤抖的擦拭着琴上的血迹。
　　男子倔强又脆弱的模样勾起薛慎鲜少显露的温柔，他按住男子忙碌的双手，擅自拿过布巾继续男人没做完事。
　　“多管闲事。”男子语气冰冷，还带着几分嫌恶，说着伸手就要夺回布巾。
　　“你都这样了，还逞什么强？”薛慎劝道。
　　“滚！咳咳咳……”男子忽然暴怒，推开薛慎将琴牢牢抱在怀里，随即响起要将心肺咳出来的咳嗽声，鲜血止不住的涌出，琴弦、衣襟染红了一片。
　　薛慎焦急万分，不敢再触怒这人，正要离开找人，男子却双眼紧闭向后倒去，薛慎眼疾手快冲过去扶住男子。
　　薛慎取下男子的琴背在身后，打横抱起男子迅速去寻长歌弟子。
　　大概是这里比较僻静，薛慎找了许久才找到巡逻弟子，巡逻弟子一见他怀中的人，忙道：“绝师兄怎么了？”
　　“他刚才在练琴，忽然吐血。”薛慎简明扼要地说了下情况，跟着巡逻弟子将人送回房间。
　　“只是普通的练琴，怎么可能吐血，绝师兄一定是用内力催发琴音。”一名弟子小声嘀咕着，然意识到薛慎在这里，话音戛然而止。
　　从只言片语中薛慎也猜到些男子的情况，把人放下后，又将琴放在桌上。
　　杨逸飞和大夫闻讯赶来，大夫坐在床前诊脉，期间不断有鲜血从杨绝口中溢出，看得薛慎不忍直视别过头去。
　　“到底出了什么事？”杨逸飞走到薛慎身旁问。
　　薛慎把事情详细叙述了一遍，换来杨逸飞一声惋惜的长叹，他拍拍薛慎的肩，道：“这次多谢你了。那个地方偏僻，鲜少有弟子过去，要不是你发现，估计他这命也保不住了。”
　　“他的伤……”薛慎欲言又止。
　　杨逸飞看出薛慎眼中的关切，又看了看面无血色的杨绝，叹道：“心脉受损，无法根治。”
　　薛慎没有继续问下去，杨逸飞又说：“前往雁门的人已经挑选出来，你随我去看看，如果有不合适的，就替换掉。”
　　“好。”薛慎应下就随杨逸飞离开了杨绝的房间。
　　杨绝这一睡就是一夜，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自己的琴，见自己的琴在桌上，迫不及待的就要去触碰，哪知没有力气的身子直接扑到在地，狼狈至极。
　　看着桌上的琴，杨绝心中悲痛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