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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一亲芳泽扰天命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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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日后的下午。
秦忘旧跪坐在蒲团上,眉目紧缩。
距离下山那日,已经过了十四天,他仍然清楚记得师父说的不要去招事,乱了天命的后果不是那么轻易能担得起的。
但他却接而在再而三地留在了这昭凰宫中,每天找常夭阙及其大哥二哥打打闹闹日日唠嗑竟然还混过去了,虽说是在玩乐中但也知道了不少杂七杂八的琐事,应该算是没辜负师父所说的了解世事之话吧…?
正这么想着,却发觉有一人影从殿外走进,回过神来,才看清来者是常夭阙。
秦忘旧不由得打趣道 :“哟,怎了,才多久没聊就忍不住来找我了?”
但在说完这句话后,他便后悔了,因为他看到常夭阙正是满脸泪痕地看着他,呜咽声不止。
秦忘旧顿时慌了神,连忙站起身来,帮她拭去眼边泪水,问道 :“发生什么了?怎么哭成这样?”
常夭阙深吸一口气,却又哭得更狠了,好不容易才平静一点,抽噎道 :“秦诡…大哥二哥他们…受父皇之命…要上战场了…”
秦忘旧皱眉道 :“上战场?为何我看城门外并无战乱波动?”
常夭阙抹去眼泪,道 :“不清楚…但听大哥说…大哥说是镇守边疆的平阳王心生叛乱…”
秦忘旧在记忆中搜索关于平阳王的信息,艰难地拼凑在一起后,道 :“夭阙,你说的那平阳王,是不是手握二十一万士兵的那位?”
常夭阙脸色煞白几分,在听到二十五万精兵之际,泪水又在眼眶中打转,道 :“不错,父皇大半士兵都握在他手,余六万护林军和十七万士兵掌握于自己手中,还有二十七万分别握在两位镇国将军手中,但是听二哥讲,浩尘将军早有谋反之念,此次怕是会是一场硬仗…”
秦忘旧长叹一口气,神色复杂,他本不应管这种打打杀杀的事,但一听常夭阙那泣不成声的声音和往日于他二人相交的情分,总归是于心不忍。
他道 :“叛乱之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就你现在所说状况,胜率还是很大的,不必过分担忧,你一哭,你大哥二哥心一慌,不就更牵挂二无暇顾及战争了么?所以,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常夭阙扬起脸来,尽量把泪憋回去,然后死命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 :“真的…不必过分担忧么?”
秦忘旧道 :“当然,我是不会骗你的。”
常夭阙有点犹豫地看着他,张着唇不知道是说话还是不说,这事秦忘旧又一耸肩,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故作严肃道 :“你看看啊,像这种‘常夭阙貌相平平’这种假话我说过吗?没有吧。”
常夭阙看着他那故作高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一直注视着她神情的秦忘旧见她这样才终于松了口气,她长叹一声,道 :“好了,我不哭了,但是秦诡啊,你先把掐我脸的手给放下。”
秦忘旧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后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对着常夭阙比了个“嘘”的的动作,示意她闭上眼,见其乖乖照做后才背过身去,翻手化出一诀点入一铃铛中,再转过身来,轻拍她肩,道 :“夭阙,我送你一样东西。”
常夭阙睁开眼来,只见一做工精巧的铃铛静静躺在他手中,那小巧模样令她觉得好生讨喜。
她伸出手将铃铛握入自己手中,细细端详,秦忘旧说道 :“我要离开半月,夭阙,你若是有事便摇铃铛就行,”话语一顿,他又悄悄伸出手来,推着常夭阙那握着铃铛的手,放置于其心口前,道 :“当然,还得置于心口前,并且轻唤三声‘秦诡’才行噢。”
常夭阙担心道 :“离开半月…是有很严重的事?”
秦忘旧淡淡道 :“不是,就是去完成师父所说的事罢了,我可不想回去被他老人家一顿训。”
常夭阙难得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道 :“也罢,但不知为何,最近事情竟然接二连三层出不穷,若是这次判乱能平息便已是大幸了。”
秦忘旧无奈地笑道 :“别把事情想这么坏,说不定会发生超乎预料的事呢。”语尽,他却突然打了个喷嚏,吓得两人都愣了神,秦忘旧本想说些抱歉的话,却突然皱起眉头,猛吸几口气,道 :“夭阙,我是不是嗅觉出问题了…?”
常夭阙疑惑道 :“啊?”
秦忘旧摸摸下巴,道 :“我好像闻到一种淡淡的香味,很淡却很好闻,不像是香包或者香料能调出的香——至少我在别的女子身上从未闻到过。”
常夭阙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 :“你到底闻过多少女子的香包,不知羞耻。”
秦忘旧笑嘻嘻道 :“挺多的,比如我大师姐啦,小师妹等啦。”
常夭阙无语凝噎,随后提着裙子转上一圈,道 :“你再闻闻。”
秦忘旧深吸一口气,那香味比方才更浓了些,他惊讶道 :“这香味是从你身上传来的?”
常夭阙得意道 :“没错。”
秦忘旧笑道 :“相处这么久了我才发现你体带幽香,味虽极淡但却令人难忘。”
常夭阙定定地看着他,盯得他心里发慌,却见她突然拿出一檀木盒来,打开一看,那里面正装着一块散发着淡淡莹光的白晶石。
秦忘旧疑惑道 :“这是…?”
常夭阙关上盒子,将他塞到秦忘旧怀中,别过又莫名红了的脸道 :“你送我铃铛,我自然要回礼。”
秦忘旧见她那模样好生娇俏,不由得大笑几声,握紧了怀中木盒,扬扬手道 :“好好好,那我便收下了,承蒙多日来的关照,等我办完事后再来找你。”
常夭阙轻“嗯”了一声,不作过多应答,秦忘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走出殿门,踱步至一无人角落,剑诀唤出惊云,御剑而去。
七日后的街中酒馆。
秦忘旧与一大伙人围坐在一桌,热闹非凡。
号称百事通的家伙突然插了进来,神秘兮兮地说 :“嘿,大爷刚才又得到一消息,想听不?”
被一堆人簇拥在中间的秦忘旧在桌上架着脚,打了个响指,朗声道 :“为何不讲?快快快,说!”
百事通一把坐在了桌上,故意拖长了尾音道 :“这个嘛——”他指着四周人,慢慢悠悠转一圈后,停在了秦忘旧面前,伸伸手贼兮兮接道 :“十铜币。”
秦忘旧抬起脚就踹他,道 :“呸,都这么久了还找我要钱啊,没意思。”
周边人随声附和道 :
“对啊,百事通,你也太不厚道了吧。”
“百事通,你咋脑袋里都是钱啊。”
“不就是一消息么,大不了我们大家伙自己找别人问去,才不稀罕从你这得,呸!”
百事通当即双手环胸一脸不屑道 :“切,就怕你们问也问不到,我这可是当今翩鸿国的前线战况!你们找谁问去啊,还不是只有大爷我才知道。”
“我们要前线战况干啥啊,你当我们傻啊,去去去一边玩去。”
“对啊,要这玩意有啥用,还费十铜币。”
正当众人嚷嚷着要百事通走时,秦忘旧却皱起了眉,将抬着的腿放下,起身拽着百事通衣领道 :“你刚才说什么,哪的战况?”
百事通被秦忘旧难得的严肃神情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 :“大哥、大哥,咱有话好好说,别拽我啊。”
秦忘旧松开手,又坐回位子上,抛出一钱袋,道 :“五十铜币,快点讲。”
百事通立马接住钱袋,颠了颠,铜币在他的动作下撞得“哐啷哐啷”响,感受到沉甸甸的重量后,他立马对着周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小声道 :“其实吧,这个战况呢,是大爷我…”
秦忘旧没好气地又给了他一脚,道 :“快点,别磨叽。”
百事通委屈地捂着被他踹的大腿,道 :“行行行,快点讲就快点讲,不过你们可别乱讲出去啊。”
见四周不再说话,他才道 :“翩鸿国不是最近闹内乱嘛,领兵的是他那皇帝老子和他俩崽,但是啊,因为兵力不敌平阳王精兵,内部又闹了个镇国浩尘将军谋反,外忧内患,他那俩崽子硬是活活被抓去当了人质,皇帝也负了重伤,军队也士气大减,我看那翩鸿国,迟早要完噢。”
秦忘旧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再伸手揉揉眉心,长长的叹一口气。
哪料百事通又接着说道 :“还不止呢,那平阳王竟然在今日修书一封快马加鞭给皇帝,说是用夭阙公主换他那俩皇子,如若不换,后日立斩,啧啧啧,这可把那皇帝老子愁坏了。”
秦忘旧直直地盯着他,一言不发,百事通怯怯道 :“秦…秦大哥,你这般盯着我看莫非是看上大爷我了?”
周围人毫不客气地踹了百事通一脚,嫌弃道 :“去去去,我们大哥会看上你么,看上你还不如看上隔壁家老母鸡。”
秦忘旧被他一番话弄得莫名笑起来,随后起身拍拍百事通肩膀,再对着身边人道 :“嗯,安静安静,大家伙儿,等会你们可能就看不到我了,我要走了。”
“啊???啥事啊大哥。”
“大哥你这是听百事通讲得心潮澎湃然后想要勇赴战场吗?”
秦忘旧默默地点点头。
瞬间,旁边的人都来死命拉着秦忘旧的手,拉不了手的干脆瘫帝上拽着他腿,霎时间一片鬼哭狼嚎。
“大哥啊,别想不开啊,有什么事情咱们好好说啊!”
“大哥啊,冷静啊大哥啊,战场上是很危险的啊,大哥啊你别走啊。”
“大哥——想想家中妻儿啊,可别一下让家中娘子成了寡妇啊,虽然我也可以照顾一下来着…”
秦忘旧无奈地看着身边一堆拉着他的人,又好气又好笑道 :“我还没妻儿呢,再说了,谁说我上战场一定是赴死的?”
这时,百事通又冷不丁开口道 :“唉呀,秦大哥你这话就不对啦,上战场还是上形式这么严峻的战场,有几个能活着回来的啊,可省省心吧。”
秦忘旧道 :“但是我此番,必须得去。”
百事通一边抖腿一边嗑瓜子道 :“为啥啊。”
秦忘旧淡淡道 :“我再不去,我心爱的女子就要让与他人了,我为何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