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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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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殿下?”“殿下?”……
元羿隐约听到很多人边唤他边推搡他,声音越来越大,吵得他心烦,好想让他们肃静。
终于忍无可忍,元羿用力睁开眼,刚要脱口的“闭嘴”二字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回去。
只见王府里大大小小的内侍婢女将他的床榻围得水泄不通,有焦虑不已的,有垂头丧气的,还有一些眼睛红肿,不时抹两把眼泪。
“你们……在干嘛?”元羿不解地问道,好似很久时间未说话,嗓子略有些干哑。
离床榻最近的内侍木通看元羿醒了,立刻转悲为喜,用公告天下的架势嚎道:“殿下醒了!!!”
所有人如梦初醒,兴奋地向床榻挤去,仿佛元羿是个稀世宝物,都想看上一眼。
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木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过元羿的眼皮、扯出元羿的舌头、号过元羿的脉搏后,拦住往前挤的所有人,一声令下:“殿下无恙,全都退下!”
众人退的很不情愿,一步三回头,不过还是很快人去屋空。
木通如释重负,向仍搞不清情况的元羿解释道:“殿下,你这回可吓死我们了。你都睡了两天两夜了,怎么叫都叫不醒。都怪齐公子,非拉殿下去喝酒,殿下回来的时候就醉的不省人事,还睡这么久。那是什么酒,不会掺了蒙汗药吧!小的又不敢通报宫里,怕小题大做。哎,万一殿下你……这全府上下啊,都得搭进去。”
说完木通幽怨地挖了元羿一眼。
元羿知道木通没有小题大做,可是他没心思安慰木通。木通不知道,这两天两夜,他一直在做梦,奇怪又诡异,梦到的事似乎是他的前世,又似乎就是他的现世,又好像是未来的事。元羿揉了揉额头,心中又乱又茫然,他实在理不清那些到底是现实还是只是梦境。
不过元羿记得,有个人在他梦中很重要,因失去那人而无比压抑的感觉仍残留在胸口,他想了一下,问木通道:“徐英是谁?”
“徐英?”木通把自己认识的朝臣到府中仆人想个遍,确定未曾听过此人,“小的不知。殿下想找此人,小的马上去打听就是了。”
“不必。”不过是梦中人,想是根本不存在,没什么好打听的。何况,梦里徐英是男子,元羿觉得他无论如何,也不会与男子有男女一般的情愫,梦中事,无需多加计较了。
元羿翻身下床,示意木通为他更衣。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还是年少的模样,仿佛是很遥远的事,一刹那,元羿竟想不起自己的年龄。“木通,我今年多大?”
“十岁又八。”木通嘲笑道:“殿下当真醉倒把自己年岁都忘了,可还记得自己是谁?”
元羿晃了晃神,道:“昨夜,我梦见自己而立之年时,在沙场征战,斩关夺隘。”随后,元羿笑了笑:“就我这样,手无刀茧,脸无霜痕,吃喝玩乐还可以,沙场就算了吧。”
木通边为元羿系金丝革带,边奉承道:“殿下何必妄自菲薄。小的相信殿下若志在沙场,必是让贼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
元羿佯装嫌弃地瞥了木通一眼:“你小子说假话都不脸红。”
元羿对自己“不学无术”,“胸无大志”,“游手好闲”的风评还是了解的,不过听多了也就无所谓了。父皇对他毫无期待,他自己也没什么高远志向,除了玩乐一生,他也不知自己有什么好做的。
“禀殿下,”房外突然有人来禀,“张锦公公刚刚差人来传信,说陛下晚膳前要去文勤殿视察皇子们的学业,请殿下务必前去。”
木通知道元羿最不喜欢去宫里,尤其是与其他兄弟一起见皇上,于是建议道:“殿下若不想去,就回张公公说身体不适?张公公一向心系殿下,应当会向皇上解释的。”
“无妨,我去。”元羿因为梦的缘故,正想见张锦,反正都要进宫,顺便而已。
元羿赶到文勤殿时,其他四位皇子早已落座。
太子元翱看着元羿气色黯然,关切道:“三弟多日不见,怎地有些憔悴,可是因春夏交接,休息不好?”
二皇子吴王元栩把话接了过去,神情颇为不屑:“皇兄真会为他找借口。享乐过度罢了,哪里是因为春夏交接。”
元羿因为昏睡两日而隐隐头疼,实在懒得理吴王元栩,只与太子见了礼就到自己位置坐下了。反倒是太子有些不满,“二弟休得胡言。三弟不过是好玩乐,你身为兄长怎能如此坏他声誉。”
吴王元栩靠在椅背上哼笑:“我不过说了句实话,老三什么名声,大家又不是不知道。皇兄你就不要在那边假仁假义了,老三又不会承你的情。”
太子被吴王元栩当众顶撞,一时语结:“二弟你……简直无礼!”
元羿不耐烦地拿起墨条敲了敲砚台,意图打断二人:“四弟五弟都在,两位皇兄慎言吧,不要被弟弟们笑话。”
四皇子元翰和五皇子元習还是十岁左右的孩子,与元羿三人又是异母所生,平时不怎么亲近,一直默默地坐在后边看太子和吴王斗嘴。
其实太子和吴王不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四皇子和五皇子早就习惯了。还小的时候不明白为何一母同胞的皇长兄和二皇兄会不和,后来长大些,他俩就明白了,皇长兄虽然贵为太子,可父皇最宠爱的却是二皇兄吴王元栩。皇长兄想在二皇兄面前树立太子威严,而二皇兄仗着父皇宠爱并不把皇长兄放在眼里,结果就变成二人不断地针锋相对,只要二人相见,必是要这样争斗一番的。
幸好这时,皇帝的銮驾到了。
近不惑之年的皇帝,着一身浅黄便服,含着笑走进来,威严却不减半分。众人躬身迎驾后,便各就各位。
“朕得了几个人才,如获至宝,很高兴。”皇上朝身旁的张锦做了个“让他们进来”的手势。
张锦立刻将五个儒生打扮的人传了进来,其中三人与元羿年龄相仿,另两个年纪尚小。
元羿无暇去看这五人,他见到张锦时就想起了梦中事,张锦将死之时以及死前的嘱咐,心中涌上一股酸涩,仿佛与张锦真的是生死之后再次重逢,眼眶忍不住有些发热,又必须强忍下去。
除了张锦,没人发现元羿的异样,张锦奇怪,用眼神问元羿:“可还好?”
元羿几不可察地向张锦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他心中奇怪梦里的情绪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晰?为了转移注意,元羿想象自己正拿着弓箭,瞄准屋角烛台上红烛烛芯,拉弓,放箭……
张锦手执名册已介绍完了两个儒生的姓氏身家,正念到:“下一位,靖国公徐昌次子,名英……”
话音刚入耳,元羿心中朝烛芯放出的箭好似调头射中了自己,他蹭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对第三个儒生问道:“你是徐英?!”
被元羿这么厉声一问,所有人都以为徐英与元羿有过节,纷纷看向他,突然成为焦点的徐英颇为尴尬,只好小心翼翼地向元羿行了一礼,答道:“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