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卜释

9、鸿因（一）一个桔子引发的…

　　一个偏僻的村落，村子中央的打谷场上，一群村民围在这里，中间是一个穿着民族服饰的老婆子，她对面是个白红裙子的赤脚少女。少女脚脖子上挂着银圈，连着几片银色圆环，挂在少女纤瘦的脚腕上。她是鸿因。
　　他们在争一件事，村民不相信鸿因是神，于是请出祭祀作为村子代表评评理。说白了是和这个奇怪少女对峙。
　　祭司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子，干瘦黝黑，藏在皱纹里的眼睛闪着精光。祭司说，除非你显示出神迹。
　　祭司手边一个小孩嚷嚷了一句，我想吃橘子。
　　鸿因低头撇了小孩一眼，无所谓的笑了笑。她的力量已经不多了。
　　少女一跃到半空中，跳到面前两米高的土坡上，土坡上有一棵桔子树。桔子树叶子枯黄了不少，此时已是冬季，树上没有一棵桔子。
　　鸿因仰头朝空中呐喊一声，她的身上散发出白光，直通天际。天光照在桔子树上，此时好像连阴郁的天光都亮了点。
　　桔子树发出柔和的光点，整棵树迅速的发生着变化，干巴巴的树叶间开出数不清的白色花骨朵。像是春天这棵树的样子。
　　鸿因长啸一声，她胸腔中的力量仿佛被这一口气抽走了。桔子树的花纷纷开放，密密麻麻的堆积在树上，让人几乎看不到其他的枝干和叶子。不，不是看不到枝干，此时桔子树缩水了一般，叶子都不见了。
　　鸿因看到此景，这就是逆天而为的代价吗？还是自己的力量已经萎缩到这个地步？她的指尖发出白光，笼罩在桔子树上，试图让桔子树结果。桔子树一再缩小，再缩小。
　　白光散去，众人围上来，低头脑袋围成一圈，见地上只剩下一个圆圆的球状物，比一般桔子大，像柚子大小，顶上长着几片叶子，周围围着一圈毛茸茸的草。
　　鸿因心想，这什么鬼东西。难道这就是我要的桔子？她有点不甘心，继续放出神力，白光从她指尖倾泻而下，球状物由青变黄，头顶的叶子又少了几片。
　　奇怪的现象，这和想象中结满桔子完全不一样。鸿因内心尴尬。但周围人的目光已完全不同，这是真的神迹，不是祭祀神神叨叨搞的把戏。
　　鸿因趁着人们围着桔子议论纷纷之时，有点心虚的穿过人群走了。
　　她走到一条小巷，把手上的白红面具向后方甩去，说，“你为什么还跟着我？”
　　后面是一个高瘦的中年男人，他的衣服是青黑色的褂子，他的脸像山川一样沉默。他皱起眉，捡起面具，拍了拍面具上不存在的灰尘，把面具递给鸿因，说：“你的面具，别弄脏。”他的眼睛很安静，我们叫他墨冉。
　　鸿因气恼的瞪了他一眼，说，“你知道我力量耗尽，我要沉睡了。”说罢转身走开，高高的扎起的黑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一如她飞扬的发带和繁复的裙摆。

　　很多年后，一个昏暗高大的房屋里，富丽的陈设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有些阴森，散发出古老的味道。
　　一个年轻人不赞同的对他身后坐着的一个老人，说：“您不该相信鬼神之说，世上本没什么鬼神。”年轻人身着西装，充满朝气，神色得意。
　　老人的大半个身子隐藏在阴影里。他是曾经的当朝一品大员，年轻的时候被人戏称为文曲星下凡，才思卓越，洞见非凡。如今他已经九十岁了。他的背依旧挺的笔直，高瘦的样子仿佛能让人瞧见他年轻时的风采。
　　他说：“不，你不懂。”
　　年轻人当然不懂。
　　老人抬头看着烛光，回忆起第一次见到鸿因的时候。
　　少女仰头看他，神色像天上飘的云一样透明，带着一丝好奇，“你考了这么久还没中啊？”
　　墨冉笑了笑，神色温和，说，“是啊。”
　　“那我送你个文曲星当当。”少女随便的说。
　　墨冉笑了笑，说，“好啊，谢谢你。”
　　少女露出俏皮的神色，说，“你怎么不相信的样子，我可是神，神说的话是有言灵的。”
　　是了，当时没法验证鸿因的话，墨冉因为屡次不中已赋闲在家，有不考的打算。再后来墨冉一路平步青云，却没有再遇见鸿因。
　　老人看着烛光，仿佛在喃喃自语，说，“对神，要有敬畏之心。”
　　没有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