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灯巷》宜酣

2、机缘巧合

　　上古时期有许多飞禽走兽，吃了人，罪孽深重，就由冥王抓回地府，永世为奴。这其中有两个畜生，一个叫獦狚，一个叫鬿雀，神通广大，竟从地府逃到人间作恶去了。
　　程珺侧着头轻声道：“我觉得，这地府中有内应，不然，凭借那两个畜生的微末本事，怎能逃出来？”我点头称是，思量了片刻又道：“它们毕竟是上古禽兽，况且地府阴气重，这俩畜生有有些邪性，这么多年来也该长些本事。你看我，我不是天天都在长本事？”程珺摇了摇头：“这还是其次，最要命的是，它们还带走了一个魂——就是你去年抓回来的已经变成厉鬼的那个！”
　　我一听，心里一惊。
　　那厉鬼生前也是个什么得道之人，后来动了邪念，走火入魔而亡。他死了也有些年头，一直不肯走，在人间祸害了几年，许多阴差去抓他，却身受重伤，被打回地府。大约是在去年，我拼了老命和他斗了一场，终于将他收服。
　　厉鬼是不能转世的，也只能被关押在十八层地狱，与那些畜生一样，受尽折磨。

　　阴风刮过，案上的火烛晃了两晃。
　　一个大脑袋的小鬼匆匆跑了进来，它跑的太快，路过门槛时绊了一跤，摔倒在地。那硕大的脑袋竟骨碌骨碌滚了下来，又骨碌骨碌滚到我脚边。我拾起脑袋，走近几步，安在小鬼脖子上。
　　小鬼扶着脑袋向我鞠躬道谢，又向程珺鞠了一躬，方尖着嗓子幽幽道：“两位大人，冥王请你们速至大殿，说是有要事商量。”
　　要事？能有什么要事？我转念一想，已然明白，便摸了摸小鬼的大头，笑道：“多谢你了，你忙去吧。”它一蹦一跳地走了。
　　“蘩葳，机会不易啊！”程珺拍了拍我的肩。

　　我与他提着一盏昏昏晃晃的灯笼，又借着一路的磷火，到达了大殿。此时已有大半的阴差垂手立着，恭恭敬敬地等着。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冥王风风火火地跨了出来，对着底下的阴差，当头一声怒斥。接着便说了獦狚等出逃之事。我见他额前垂下的十二旒串珠劈啪作响，大有大珠小珠落玉盘之势。末了，冥王振臂一呼：“十八层地狱看管不善，渎职误职者，将斩首示众，以儆效尤！在座诸位，先将三位罪犯捉拿归案者，本王重重有赏!”
　　大约这便是机会。

　　去年捉那厉鬼时，我废了好些力气。这次须得捉回三个畜生，实属不易，看来如今我得找件称手的武器来使唤。
　　初为阴差时，我常爱从人间带些东西回来。只记得有一次去一处村落领人，却发觉村民们将一棵五人合抱的大槐树砍下，又忙不迭地请了一位道士做法。道士颇有修行，借着胸中三昧真火，将槐树烧着，照彻天地。话说那日也巧，我记的时间有些差错，本要领的那人还有十几个时辰的阳寿未了，我也不好催，便与村民们一同围着槐树看热闹。
　　若是平常树木，凭他怎的，只要被三昧真火一烧，半个时辰内定能烧完。这槐树却足足烧了三个时辰，烧完后还余下约莫两尺长的一根木棒，漆黑如墨却坚如金石。
　　听村民说，这槐树活了千年，近日里化作女体，常在半夜里敲开独身男子的房门，吸取精气。所幸那些男子并无大碍，在床上躺着修养几日便好了。
　　我听后啧啧称奇，这槐树到底没有伤人性命，还算有良知，但到底是个妖物。那根木棒倒是大有来头，既是极阳之物又是极阴之物，两者相克不容，再加之槐树几千年来的修为，便硬生生地被三昧真火炼成这坚石般的木棍。
　　道士想将木棍收走，我上前制止。他先前见我是个女子，手无缚鸡之力，不太情愿，便说这东西邪气重的很，姑娘架不住云云，后来才被我花言巧语骗走。
　　接好了人回到地府后，我又解下系在腰带上的木棒，细细把玩。这东西又阴又阳的，还带着邪气，不如将它放至黄泉中，以阴克阴，以邪克邪。过了几年，必是一件好武器。

　　想到此处，我欣喜地一拍大腿，真可谓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便扔下手中的纸笔，往黄泉赶去。
　　木棒是被我贴了一张安定符后扔在黄泉尽头的。
　　我立在岸边，放眼望向眼前黄浪滚滚，冷雾飘飘，强忍心头欢喜，口中念了个诀。
　　只见水中一物分开水势，劈波而出，只搅得波涛满天，水漫湾还。此物正是那木棒，正悬悬地向我飞来，我伸手接住，只觉触手温凉如玉。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太懒了，废柴似的瘫了几天，才想到要写文，略略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