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男友的各种方法》PiPistar

4、回忆（四） 建议

　　考察过后，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司莫故意为之，与工作人员的饭局被安排在一家高档日式铁板割烹店，陆言长这么大才知道烤肉还有这么高级的打开方式。

　　司莫与Y大在推进LRAZO的实用进程上达成了一致，利用APS的中子加速器进一步分析改善LRAZO材料，使之在十年内能够广泛运用于市场，争取在二十年内将它搭载至新能源电动车，全面代替燃油汽车。陆言知道以后也很振奋，从图书馆借来许多加速器方面的书，白天活跃在实验台上，晚上就头悬梁锥刺股埋头苦读。

　　但世界上有三样东西是隐藏不住的：咳嗽，贫穷和爱意，在与司莫共事的一年里，二人的思维碰撞和默契配合都让她不自觉的被那个孤僻的人吸引了。

　　陆言从小到大喜欢上过很多人，比如初中那个总喜欢拿毛毛虫吓唬她的班长，那时她对爱情还是朦朦胧胧的，觉得学习为重就只能把这种感情悉数化作夸张的反应，她对班长的喜欢就在打打闹闹中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再后来初三暑假奥数班的那个男学霸，才华横溢，文武双全，她实在被他的光环吸引了。暑假结束的前一天清晨，她把他约到葫芦湖公园准备告白，她去的很早，晨练的老大爷都还没来，只有个小男孩站在湖畔，晨光熹微下她看到男孩的衣服和鞋整整齐齐地摆在旁边，“唉你别跳，有话好好说！”

　　她那会儿知道“打草惊蛇”是什么意思了，自己刚喊完，那男孩就“扑通”一声以身逊湖了，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也跟着跳下了湖，结果就是自己生了场大病，对那个天才学霸的感情也不了了之了。
　　陆言似乎只要沾到“爱情”两字就十分不顺，因为种种巧合她总是在谈恋爱之前就对对方失去了兴趣，以至于她的大学人生一心扑在研究上，被同学揶揄“看来你以后就只能嫁给研究室的老教授咯”。

　　一语成谶，虽然司莫不老，还很冷漠，很无情，很公式化，但她还是无法自拔地喜欢上他了，就是正负相吸的引力，简单粗暴的科学道理。

　　她本想让时间冲淡这份感情，但看来她似乎是被时间抛弃遗忘的可怜人，她的爱意反而历久弥坚。于是她埋头书中，又希望用知识的海洋淹死自己脑中的司莫，结果又失败了，司莫是自带光环的开挂魔鬼，水火不侵啊！当她终于意识到凭自己的力量无法对抗这段感情时，她决定找其他人谈谈。

　　A市沿海商业圈的小资咖啡厅，位于海景公寓的顶层，从座位处一眼望去，只有天海一线，无尽波澜，本来有些别扭的陆言内心一下子开阔许多。
　　倪姐结婚早，孩子都快小学毕业了，阅历丰富，陆言觉得只能找她问问意见。她刚要开口，就听倪姐焦急道：

　　“小陆啊，我看你最近起早贪黑，为了项目废寝忘食，连黑眼圈都熬出来了，你这样下去不行啊，你也不年轻了…”

　　陆言心“噔”地一下，举着咖啡的手也跟着颤抖，摇荡的咖啡就沿着外侧杯壁溢出，在纯白的陶瓷上留下一道蜿蜒的褐色痕迹。

　　“小陆你没事吧，成天恍恍惚惚的，肯定是没休息好，要不我帮你和老司机请个假？你好好调整调整…”

　　她听到“老司机”更是内心激荡，咖啡到了嘴边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干脆放下杯子，又不放心地把瓷碟往里推了推。

　　自己有黑眼圈了，还不年轻了…这对一个处于暗恋期间的女孩该是怎样的打击，陆言道声“抱歉”，提起包就往化妆间跑，看着镜子里面色苍白，眼圈黑紫的熊猫，她决定不能这么“浑浑噩噩”下去了。

　　等她有些不自然的坐回位子时，倪姐心想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眼前这姑娘一改平时和和气气，轻声细语的模样，突然有种视死如归的架势，而且她还特意用遮瑕笔盖住了自己的黑眼圈。
　　“倪姐说话直，小陆你别介…”

　　“倪姐，我能问你个事吗？”
　　陆言很少打断人说话，就连学术会议上人家质疑她成果时她也是恭恭敬敬认认真真听人家说完才开始自己的解释，倪秋如点点头，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

　　“我有个朋友，是我大学同学，她现在在苹果当顾问，她吧，她喜欢上了自己办公室的上司…”
　　“你不会爱上老司机了吧？！小陆你听我说…”

　　陆言酝酿了三天的谎言才说了个开头就功亏一篑了，在恋爱方面她连现在的小学生都不如，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用90年代老套的谎言，也难怪一眼就被倪秋如看穿了，毕竟倪姐是过来人啊！
　　但她还是努力地尽量地让自己看起来自然点：“不是…当然不是～是我那个…”

　　“老司机嘴唇薄的和两片纸似的，你知道这叫什么？薄情寡性！五行缺爱！这种人嫁不得！小陆你听倪姐一言，三条腿的□□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等哪天倪姐给你介绍一个…”倪秋如噼里啪啦一大堆，她显然只有一条路：坦白从宽，束手就擒。

　　“呃…”她的手刚碰到杯子就好像过电似的又收回来，“老司…司莫他有女朋友吗？”
　　“那我哪知道啊，有也跟他分了吧，他那么冷漠孤僻的人，指不定那方面有什么特殊癖好…我上学那会儿流行一部电影，叫50什么，你肯定不知道，里面那个总裁就喜欢…咳咳，好孩子不听也罢，不听也罢。”倪姐打开了话匣子，非要把这个“误入歧途”的姑娘扳回来不行，“反正老司机那个人注定孤独终老，他的心不在人身上。”

　　他的心不在人身上…陆言若有所思：婚姻神圣的殿堂中，悠扬的婚礼进行曲绕梁不绝，一对璧人站在神父面前，司莫含情脉脉…呃她想象不出司莫含情脉脉的样子，就用一直以来那副扑克脸代替吧。司莫一脸冷漠地对神父说“我愿意”，然后在众位嘉宾面前，揭起那纯白的面纱，他闭上眼，吻在她的唇上，

　　“南孚，我爱你”，

　　南孚？新娘竟是一节聚能环七号电池！
　　“咳咳…我，我忘不掉他。我努力了很久了…”何止是忘不掉，醒来是他，睡去是他，工作是他，吃饭还是他，司莫那张脸，还有他对自己说过的话就和空气一样无孔不入！

　　“那你试试抽真空？”

　　“有时候真想故意踢倒液氮罐，憋死自己得了。”陆言从不说丧气话，可见她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倪姐知道这事不是做不出来，赶忙阻止她：“可不敢啊小陆，你还有大好前途，何必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啊，司莫除了一张好皮囊还有什么好，年轻人就是看脸，等过两年你和倪姐这么大了就懂了…”

　　“我已经不年轻了…”倪秋如突然觉得自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在心里默默扇了自己俩嘴巴子，让你多嘴！

　　“小李，小李也不错啊，虽然嘴碎了点，关键时刻靠得住啊，你要真想办公室恋情，他可比老司机靠谱多了。”倪姐真是被逼急了，什么歪瓜裂枣也顾不得了，必须先把陆言的这个想法打消掉。
　　小李，李子睿，先不说长相，就他那张口无遮拦的嘴，就足够被陆言pass。

　　陆言听到这里觉得自己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建议了。其实她心里都有了决定，再问别人意见也不过是徒劳，甚至是添堵。尽管她知道倪姐是以过来人的角度替她规划，但感情这件事只能一意孤行，即便下场会是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