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一杀（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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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云仞空有一身蛮力，氧气罐摆在他面前他也不会用。一共就气瓶，气压表和氧气面罩3样东西3种排列组合，陆言心急火燎地教了他很多遍，才终于组装了起来。
“看门大爷已经叫救护车了，你别太担心。”
司莫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呼吸频率也快了不少，但她怎么能放心，他的左手被液氮冻紫了，如果处理不好就可能面临截肢，贝多芬没了听力也能扼住命运的咽喉，司莫没了手就只有被命运扼住咽喉的份了。
朱云仞把自己的外套脱下盖在司莫手上，“情杀？还是仇杀？因爱生恨？”
她没回答，事情发生的太快，以司莫谨慎的性格绝不会轻易弄洒液氮，黑暗中他似乎还喊了自己的名字，难道他看到自己了？
一股力量向她袭来，陆言回神时发现自己被推倒在地上， “警察来了，你快走！”对方认真的样子活像在拍无间道。
建筑外面的确响起了微弱的警笛声，然而反正他们也看不见自己，她打定了主意要陪司莫到底，正要拒绝满脸刚毅的朱云热，却在不经意间忽然被对方打横抱起，她就像电视剧里的女主角，一边扑棱着双腿，一边焦急道：“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对方也很配合的入了戏，一双桃花眼瞪着她：“嘘，别动！”不知道的真以为是拍警匪剧…
警笛的声波成倍增强，深夜的研究所异常热闹，这就是公众人物的力量，若换在过去，怕是不死一两个警车也不会来。警察医生的注意力都放在司莫身上，朱云仞很轻松就带着陆言“逃逸”了。
朱云仞驾着小红在国道上极速狂奔，轻车熟路地驶入了市区一高档小区。
说是高档小区，也不过就是建筑新点，绿化多点，安保好点，仍是普通的高层楼房，也没有复式跃层，和陆言心中想象的明星豪宅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有其人必有其家，朱云仞的房间就和他本人一样，外面看着人模狗样，內里就俩字——随便。
陆言被拖进门的第一反应就是：他是不是打开门的方式不对，进到异次元了？宽阔的空间不算很乱，甚至还有些空旷，窗明几净，有条不紊…然而就是哪里不对，进门处鞋柜旁边居然摆了一台冰箱？！
只见朱云仞换了鞋就从那台白色甚至都分不清是鞋柜还是冰箱的电器里揪出一瓶牛奶来灌了两口，随即在客厅里打起滚儿来。
客厅里没有沙发也没有桌子，只铺了一张巨大的方格图案的地毯，上面零散着三个懒人沙发和一个还没有沙发大的木几，他喝过的牛奶就被随意放在木几上。
她看着地毯上彷佛抱着毛球的猫一样打滚的朱云仞，彷佛又回到在地府看着众神仙打架的那日——完全被无视，根本插不上嘴，尴尬。
“爽！”
爽什么爽…难道对方根本没在意到自己家里还站着个大“活人”吗？
朱云仞似乎终于听到她内心的OS，开口吐字黏不拉几的，不知道的以为他刚喝的不是牛奶而是胶水，“随意。”
陆言对这两字求之不得，“谢谢你救了他，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
“怎么没有？”对方蹭地坐起来，眼睛眯的像只老猫，“在这睡一晚就算了。”
她能理他就怪了，转身正要走，又听他说：“你知道他在哪个医院吗？你睡这里，我出去，明早我开车送你去看他。”
一针见血的简直无法让人和之前那个傻乎乎且没常识的朱云仞联系起来。他牢牢抓着陆言的胳膊，将她按在卧室的床上后径直出去了。
他双手的热度似有魔力般竟让她心安了不少，也难怪，当她沉浸在最亲近的人都无法看到她，安慰她的孤独与痛苦时，是这个人给了她最初的希望。
床头柜上静静躺着一只十孔口琴，陆言家庭条件一般，从小也没报过什么特长班，被一众钢琴十级，小提琴九级，古筝四级挤扁在人生的起跑线上。好在陆妈很会吹口琴，从小家里就放着几只旧口琴，24孔的，10孔的，甚至可以当项链的迷你口琴，一个比一个难吹。高中以前她还很乐于吹些流行曲子，往后搬去大学，因为担心吵到室友就没再吹过，去了美国忙得天昏地暗就更没时间找这些生活情趣了。
如今看到这只蓝色的口琴，仿若老友久别重逢，小时候跟母亲学吹口琴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悲喜交加。
她的手抚摸着口琴，半透明的指尖毫无阻碍的穿过口琴——她已经没有机会再拿起口琴吹响她喜欢的曲子了。
恰逢朱云仞热了牛奶送来，陆言没接。
“你会吹口琴吗？”
朱云仞看她不接，咕咚咕咚半杯下肚，陆言看在眼里还是有点不舒服，这牛奶明明是给自己的，他居然不劝两句就自己先喝了…
而对方丝毫没注意到她心中燃起的小火苗，兀自拿起床头柜上那把口琴，对着嘴“呼—呼—”吹了两下，白色的唾沫星子混著有些浓稠的牛奶满天乱飞。陆言突然有些庆幸自己没能拿起这把口琴…
“偶尔吹吹，吹着玩的。”
陆言前一秒还希望眼前这个人模狗样的过气明星替自己吹首曲子，现在她的希望完全破灭了，这样不着四六的人能吹出什么细腻悠扬的旋律来？
朱云仞却好像看破她的心思，硬要和她对着干似的，笑得眼睛都眯缝起来：“说来我也好久没吹了，我给你吹首听听？”
陆言不好拒绝，也扯出个笑来就当默认了，对方倒也不客气，挨着陆言坐下，由低至高吹了一遍，类似钢琴的滑音，很是熟练专业。
朱云仞神情放松，双眼微阖，长长的睫毛在眼皮上投下半圆型的阴影，像位优雅的绅士。陆言盯着他的侧颜，有一瞬间让她几乎忘了自己是多么讨厌这个吊儿郎当不修边幅的过气明星。
很快悠扬动听的旋律满室飘扬，男人很会吹口琴，布鲁斯口琴本身有些忧郁低沉的特性使曲子听起来没有原先那么张扬刺耳，反而凸显了宁静，安详，使人心情愉快放松。
陆言彷佛来到天与地的交界，碧水蓝天，万里无云，无垠的金色麦浪随风浮动，搔动着内心深处最柔软处。好像老剧金粉世家里冷清秋和金燕西定情的那片向日葵花田，静谧美好。
她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歌？”
朱云仞使了个眼神让她不要说话，闭眼享受，又听得旋律急转高亢，随即突兀地戛然而止，
“我的老家，唉~就住在这个屯，我是这个屯儿里土生土长的人儿…”
朱云仞这一嗓子直接把她从民国浪漫的花田拉回莲花乡的黑土地上，她才想起来这是陆妈曾经最爱看的土味狗血剧乡村爱情的主题曲，她虽然没看过，但对这十几年如一日的主题曲总算有所耳闻。
陆言如果有力气的话肯定会狠狠吐槽眼前这人。
他轻轻放下口琴，帮她调了个看起来舒适的姿势，悄悄地带上门离开。
“收了一将损伤一将，一将倒比一将强。”朱云仞换好了鞋，在门口一边喝牛奶一边轻哼着，唱得是著名的秦腔——二进宫。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一杀（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