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与培养基》窃冬_

8、疑点丛生

　　沈意的吃相很好，斯斯文文的，执筷的姿势难得一见的标准。他的手上没什么肉，手背上青色的血管与细小的骨骼凹凹凸凸的。指骨的骨节颇为细腻，指甲也修剪的干净。白衬衫领口处解开了一个纽扣，脖颈处的筋骨若隐若现，介于禁欲与诱惑之间，好似是猫爪在人心上轻轻的挠。
　　沈意大概是注意到了李牧野毫不掩饰的打量，略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见李牧野完全没有被戳破的羞耻感，便又把头低了下去。
　　李牧野：……啊，这是心动的感觉。
　　不知是因为沈意真的气质好，还是李牧野看他的时候自带了美颜特效，他总觉着沈意就像是青春文学里面那种学霸男主一样，外表看上去清秀冷淡，实则细腻羞涩。尤其是带着眼镜的时候。
　　沈意搁下碗筷，礼貌的微笑点头，“我吃好了。”
　　李牧野当即一个灿烂的笑容奉上，“怎么样，我的手艺还不错吧。”
　　沈意似乎是想开口说些什么，脸却先红了起来，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李牧野估摸着这小子大概是想夸自己两句，但又觉着肉麻，说不出口了吧。这么想着，便不由得又是一笑。
　　“我先去看看微生物培养的怎么样了。”
　　“你忙，我把碗筷收拾了。”
　　“那麻烦你了。”
　　李牧野看准机会，拉起沈意的手吻了一下，痞气道：“我的荣幸。”
　　沈意一时僵住。
　　李牧野只是轻轻握着他的手，于是沈意故作镇静的抽出手来，一言不发走进了书房。
　　对付沈意这么温吞的人，稍有不慎，就会被他的节奏带走，自以为是在温水煮青蛙，实则煮的却是钢板。唯有一开始便摊开牌，在这层钢板上烧出个洞来，你才会是特殊的那个。
　　李牧野得意的一挑眉。
　　没过多久，沈意便走了出来。他的表情又恢复了了无波澜的样子，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发了两张图到你手机上。培养的时间其实还不够长，但这两组微生物看起来不太相似。”
　　“也就是说，这两组微生物不属于同一个人？”
　　“大概吧。我再观察一下，如果有变化的话再通知你。”沈意把衬衫扣子系好，又打上一条领带。
　　“这么正式？约了人？”李牧野就近找了个箱子坐了上去。
　　沈意瞄了他一眼，淡淡开口：“那里面装的是显微镜，你小心点。”
　　李牧野：……
　　事实证明，沈意并没约什么人。李牧野把他送回学校，自己则擦着午休结束的时间回到了公安局。
　　“李队，医疗事故我查了，当事人因为交叉感染过世了。他的亲属只有他父亲，现在住在养老院，我去讯问的时候老人没什么过激的反应，也不具备行凶能力。”
　　“李队，死者被害前的工作单位没有异常。”
　　“队长，被害人家里没发现异常。”
　　李牧野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手里文件资料已经摞了一打，他草草翻了翻，根本没什么一打眼就不对劲的疑点，可怀疑的对象也一个个的被排除了。
　　赵拓突然开口，“不过我发现了一个事，不知道和案子有没有什么关系。”
　　“有话就说，别吊人胃口。”
　　“被害人在省人民医院的时候，开具的死亡证明好像比其他人都多。”
　　“多多少？”
　　“一成。”
　　李牧野的面色变了变。片刻，他便露出一个苦笑，“要是真的有内幕，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有你在，绝对是好事。”赵拓长长的呼了口气，“我把他开的死亡证明都给你发过去。估计接下来咱们有得忙了。”
　　邢蔚隐隐约约也摸到一些意味，沉吟道：“要不要和上面报告一下。”
　　“影都没摸到呢，着什么急。”李牧野轻松的笑笑，“大家都继续工作吧。”
　　话是这么说，但等李牧野翻过了纪明皓开具的死亡证明后，他便愈发确定这个死者恐怕不会是那么简单。由此推断，那个深谙刑侦技巧的凶手，恐怕也不仅仅是犯罪片看多了而已。
　　这些死亡证明里的大多数都很正常，甚至比很多医生写的都要细致。但每个月中旬都有几份死亡证明很是粗略。若是没有纪明皓正常开具的死亡证明作为对比，当它们是个办事潦草的医生开出来的也没什么异样，但两相对比之下，疑点丛生。
　　李牧野揉了揉太阳穴，给赵拓发了条消息，让他查一下有问题的死亡证明中的死者身份。
　　一开始以为是仇杀，结果却是一条大鱼吗？
　　如果自己真是在查这样的大案，那最近还是不要和沈意接触太多为妙。虽然自己只是个小人物，但保险一点总是好的。
　　啊……好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