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与培养基》窃冬_

6、认尸 小姑娘捧着

　　这宗案子看上去没什么了不起的，真正开始着手时，才发现根本无处着力。犯人选择的作案方式本身就不会留下太多证据，再加上他十分小心，现场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给他们剩下。或许还要加上最让人无可奈何的——他惊人的运气。总之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时间，他们却还在为死者的身份奔波。
　　随手拉了一个警员跟着自己，又嘱咐了其余的人手继续找眼镜，李牧野这才大步向着超市走去。
　　这一片住宅楼本来每个门栋前都装了摄像，但最近几年这几栋楼的归属有些纠纷，物业名存实亡，摄像头自然也就都停了。后来一栋楼的一层住房被改成了超市，客人出入都要走楼道大门，大门必须要一直开着。好几个楼上的住户都投诉不安全，超市老板这才交了钱，把门前的摄像头打开了。
　　这几栋楼建的密集，超市也没个标志，委实不太好找。凭着李牧野近十年刑警练出来的方向感，都绕了几圈才找对地方。估计也就是住户都不愿意跑到几条街外，专门找大超市买东西，这才让这小超市有生意可做。
　　超市看上去才刚刚开张的样子，一个花白头发，微微佝偻着腰的老头正往柜台上码鸡蛋。李牧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拎着警员的领子把他身上的制服一把扒了下来。
　　老爷子动作有些迟缓。李牧野便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大爷，我拿一箱矿泉水，这儿有推车吗？”
　　“有有有。”老大爷慢悠悠的扭过头来看了看两人，笑呵呵的又转回身去进了柜台后的小房间，拉出来一个小推车，“你们要哪种矿泉水啊？”
　　“都行。”李牧野笑着，“昨天六点多有个年轻人来买过水，就要他买的那个吧，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
　　“记着记着！我这脑子可好使着呢。”老大爷推了推老花眼镜，“我们这啊年轻人不多，他好像是个大夫吧，年轻有为啊！怎么，你们认识？”
　　“我们就是来找他的，大爷您知道他家在哪吗？”
　　“这我哪知道去。不过……”老大爷眨巴眨巴眼，右手向着上方一指，压低了嗓子神秘道：“二楼家的丫头跟他熟，你们跟她说一声，她肯定能把你们带过去。”
　　“得嘞！”李牧野爽朗一笑，单手拎起矿泉水放到了小推车上，“大爷，您这儿能手机支付吗？”
　　老大爷摆了摆手，“人老了，不会用这先进的玩意儿。”
　　李牧野便笑着称是。暗地里却用胳膊肘往警员身上撞了撞，背在身后的食指和拇指一个劲的搓。
　　警员：……
　　最终还是两个人一起把水钱和小推车的押金给凑了出来。走出超市，李牧野一扬手，把揉成一团的制服扔回给了警员。
　　“上楼把那小姑娘领回去认尸。”
　　“那我穿制服吗？”
　　“废话！”李牧野瞪了警员一眼，“不亮警官证谁跟你走啊？”
　　警员抖了抖制服，往肩上一披，“那你刚才怎么不让我亮警官证啊？”
　　李牧野夸张的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摇了摇，“里面没Wi-Fi也没二维码的贴纸，一看就知道没法用手机支付。你一掏警官证再把人家心脏病吓犯了，更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警员：……我家上司嘲讽开得比犯人都大是哪门子的鬼。
　　等李牧野拉着小推车慢悠悠的逛回现场，一帮警察已经自觉围成一圈，开始八卦外加批斗他这个顶头小上司了。
　　李牧野偷偷摸摸的听了一会，硬生生长出满脑袋黑线：你们说我和邢蔚有一腿也就罢了，说我和林书崇有火花是几个意思？
　　有火花也得是和沈意那样的吧！
　　李牧野：……等等，我脑子里刚刚闪过了什么鬼东西？
　　不管了——李牧野排除杂念，随手把胳膊往前面的人身上一搭，幽幽道：“聊得开心吗？”
　　一众警员：……不是很敢开心。
　　“眼镜找到了吗？”
　　“找到了。”人群中升起一只手，手里正拎着一个物证袋。
　　“漂亮！收拾收拾打道回府。咱们挤挤，空一辆车到超市门口拉证人去。”
　　人堆里立马响起细碎的议论声。李牧野颇有些得意的撩了撩刘海，吊儿郎当的上了副驾驶。
　　李牧野回到公安局时，林书崇似乎已经领着小姑娘辨认过尸体了。小姑娘捧着一杯水，缩在沙发角落，时不时还干呕一下。林书崇在旁边陪着，颇有些左右为难的意味。李牧野一招手，林书崇立马就露出解脱的空洞表情，拖着两条腿走到了李牧野旁边。
　　“怎么样，认出来了吗？”
　　“我就问出来一句，这男的叫纪明皓。我再说什么……”话说到一半，林书崇的声音突然顿住了。
　　李牧野看了看那边还在干呕的小姑娘，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生无可恋的林书崇，不厚道的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