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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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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同泽收拾妥当,擦干手回了卧室,上午的食谱已经被放回书架上,他自上面又拿了一本刑
法学资料,倚着柜子翻看起来。虽然不常去学校上课,但他没废弃过课程,再加上点家庭加成,这也是为什么即便旷这么多课他也能内定保研的原因。
看了十几页,贺翎落在桌上的手机响起来,想到另外一间房里的东西,薛同泽思索片刻,觉得贺翎一时之间应该消化不了,所以并没有把手机给贺翎送过去。看了一眼屏幕,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他滑开接听键,听见一个哀戚缠绵的声音,“哥,你在哪儿……”
薛同泽看完这一页,翻到下一页,把整个案例看完了才开腔:“他不在。”
“啊……”贺佳钰犹如一只被吓了一跳的小白兔,声音颤抖不已,仿佛正经历着莫大的可怕,她问,“你是?”
薛同泽皱眉,冷漠道:“偷他手机的人。”说完理直气壮地挂了电话,顺手把这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另一间房里右侧区域是几面屏风,将室内隔开了两个空间,在薛同泽挂断电话的同时,贺翎已经从一侧进入了屏风内的空间。
最里面的墙上贴了许多旧照片,有风景,有事物,还有……他?贺翎仔细看了一遍,发觉是从十一岁时记录的。
今年他二十一岁,竟然是整整十年?
但他那时候只是个大儿童吧?难道男神还有恋童癖?贺翎深感细思极恐。
照片墙下面是储物柜,分了一个一个的小格子,风格很像外面的多宝格,又比多宝格再精致一点,同样也是绘了鹤纹,每个格子上都贴了日期,日期有新有旧,贺翎一个个拉开,发觉是很多奇怪的物件。坏了的指南针,不动的手表,泛黄的笔记本,还有过时的书,储物柜装满了一半左右的空间,日期最近的一个小格子里,放着一本书,正是他和薛同泽认识那天的那本书,吃完火锅,薛同泽跟他要了这本书,他便送了出去。另有一半的格子什么也没装,贺翎往没装的那一侧走着,一直走到最后,沿着柜子边缘摸索,摸出来两个小字,他凑过去看,略显童稚却已经很锐利的字体:「纪念」。
这个隔出来的空间应该是薛同泽用来纪念他觉得有意义的一些东西,想到十一岁这个时间段,贺翎突然心有所感,他想起一个日期,并在小格子上的日期上去寻找比较挨近的,果然看见一张带有「天北路发生交通事故,一男子当场死亡」标题的报道,报道底下放着一个长方形小盒子,贺翎打开,里面装着一本已经很陈旧的作业本。
原来如此,他心上的犹疑忽然放下,转了身哒哒哒跑出这个房间回到卧室里,一下子抱住薛同泽。
薛同泽把手里的书往身后一放,用力抱住他,附在他耳边,“比我预计得要慢。”
贺翎:“……”他才不会说他看完装衣服的柜子之后又去多宝格前面看植物去了,也绝不会说他想知道有多少株植物于是就开始数然后数了小半个小时也没数出来这种事!
“但是那时候我才十一啊,你就有想法了?”贺翎吐槽,但是又很快接上一句,“没关系就算你是个禽兽我也会原谅你的。”
薛同泽:“……谢谢你的理解。”
贺翎:“为人民服务!”
薛同泽眼角抽了抽,他等到贺翎这一阵自我感动的劲儿过去方才再开口:“一开始没有那种想法的,只是那天过去之后怕你有阴影,所以才一直有关注你……”
“那,每年过生日和过年寄到家里来的礼物都是你寄的吗?”
薛同泽点头。
“卧槽!”贺翎激动地一拍薛同泽的腰,“贺佳钰说是她姨妈给她寄的东西,回回我妈取了快递完了都拿给她了!我就说怎么可能她姨妈还会给她寄《格斗指南》而且还是在我生日的时候给她寄《格斗指南》!”
“……其实,”薛同泽有点赧然,“那本是寄的时候放错了。”
“那也不行,都是我的!”贺翎义正言辞,“我要想个法子都要过来。”
本该诉说情起的旖旎气氛已经消散得差不多,薛同泽觉得,可能他和贺翎真的不适合玩什么浪漫,说不清是无奈还是想笑,他只是松了手,揉揉贺翎的脑袋,“好,要想个法子。”
到了晚上贺翎还在念叨这个事情,他一边在手绘板上疯□□作,一边疯狂狂躁,“啊!天哪想不出来!”
薛同泽躺在他旁边看书,偶尔伸出手在他背上抚几下,嘴角始终带着笑意。
却说另一头,远在城郊的别墅里,周靖起狠狠关上了门,把门带出了巨大的声响,这声响像是他愤怒的化身,张牙舞爪就要将门后的人吞噬。
周善没再开门,等一切都平静下来后,他转身回了房间。
“什么叫‘要疯你就给我去疯,别把主意打到贺翎身上’——我,”周靖起把车速飙到一百二,“我是给我自己疯的!”
“还敢关我关这么多天!”周靖起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兀起,英气的脸上尽是阴悒之色,一辆卡宴竟被他开得东飘西摇,所幸一路过处并没有大弯道,也没有碰上别的车辆,并没发生什么意外。
快到市区的时候,他脸色仍阴着,只是车速已经慢下来,这辆卡宴是周善的车,临时借给他而已,比不上他自己的能随心所欲。他自己那辆被周父扣了,拿回来得等到猴年马月。
想起周善,周靖起又是一阵烦躁。
“靠。”他骂一声,在路边停车带停了车,从口袋里掏出烟盒,蹲路边胡乱抽了几根,心情平复一些。把烟盒往回放的时候他的手碰到口袋里的手机,这才想起来周善回去就给他关了机,到现在几天了都没开过机。
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样儿。他低下头,目光里一片阴影,按了下开机键,还没反应过来,贺佳钰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周靖起皱起眉,接了。
“周靖起,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去哪儿了,我找你也找不到,给你打电话一开始打不通,后来就关机了,我去问哥哥,他说不知道,再给他打电话就有个人说他偷了哥哥的手机,我一个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声音里的慌乱与委屈不是作假,周靖起知道这个人是确确实实喜欢他,担心他,但他皱起的眉始终舒展不开,“家里有急事,我手机落这边了,就没顾得上跟你说。”
“没事,你不是不要我了就好……”声音里带点呜咽,正如走丢的幼兽又寻回主人一般,脆弱而欣喜,所以肆意发挥着自己的任性,“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周靖起没回答,反而问了另一件事:“刚才你说有人自称偷了贺翎的手机?”
“对,就在上午,我一边用我手机给你打电话,然后借了张鼎的手机给哥哥打,然后我现在也找不着哥哥,所以没顾得上跟他说,但是我总觉得那声音有一点熟悉。”
“薛同泽。”
“啊?”
“是薛同泽。”
“校草……会是干那种事的人吗?”
周靖起:“……”
他对贺佳钰偶尔搭不上的一根筋也表示很无力,便转了话头,“我去找你吧。你在哪儿?”
“我在云尾一号楼。”
“楼下等我。”
周靖起挂了电话,气息平静而冷酷,与不久前那个暴怒的人相去千里。
香烟已经熄灭,白色烟雾随风四散,终化消无。
但人的心结,从不愿意这样简单地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