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星辰》Helios

143、第 143 章

　　乔星把酒庄的工作辞了，专门在家陪萧辰宇。
　　萧辰宇一心好玩，这段时间却极少出门。加上乔星也整天呆在家里，他就更加没有要出门的理由了。
　　这睁眼闭眼的，萧辰宇都要能看到乔星才行。
　　乔星的心是绞痛的。
　　不是一阵一阵的，是一阵未平，一阵又起，仿佛多看萧辰宇一眼，心上的伤就多一刀。
　　浅浅的，一刀又一刀，在深渊出斑驳。
　　那是一种双重的痛。
　　萧辰宇的痛他想极力承担一份，人的本能是逃离，可是爱的本能是要和这个人心连心，快乐一起快乐，如若是痛，那便一起痛。
　　另一重，乔星又为了他这无能为力的分担安慰痛苦。
　　他的存在，是一种安静的陪伴。
　　可是这陪伴不能减轻他爱的人的痛苦。
　　这对于爱的那一方来说，何尝不是最大的痛苦。
　　萧辰宇不是不爱乔星了，是他现在顾及不暇，他对乔星的爱现在化成了对乔星的需要。
　　是的，他需要乔星。
　　乔星也明显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乔星在这双重的痛苦中又多了一份承担来。
　　但日子好像还是那么过。
　　晚上萧辰宇睡得不好，时常说梦话，在半睡半醒之间总是翻来覆去的。
　　乔星有的时候听得清他的做什么，更多的时候听不清，但也没法，只好安慰，安慰的时候又不知该说什么。
　　乔星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他发出的声音好像很有用，萧辰宇很快就会在乔星的软语中睡过去。
　　很快又会醒来。
　　凌晨五点是萧辰宇最不安稳的时候，要花去乔星好长的时间和精力。
　　所以清晨时分是萧辰宇睡得最好的时候，经过一番折腾，自己也累了，接下来的时间就会睡得比较沉。
　　乔星就不会这样，他要想着要起来做早餐，要想着今天白天要和萧辰宇做点什么消磨时间。
　　一到白天乔星的神经就兴奋起来。
　　其实他完全可以和萧辰宇一起睡过去，等到萧辰宇醒来，然后再去做早餐。
　　可是乔星不愿意睡过去。
　　自从有天早上醒来，他看到外面的阳光微弱，辗转找到梳妆台上，居然瞬间就使房间里生出一些光辉来。
　　乔星坐在床上，看着那光，居然出了神。
　　从那以后，他就迷恋上了那些光，仿佛在沉睡的萧辰宇旁边，在那光里，他能获得片刻的休息。
　　这休息，比睡觉要好得多。
　　这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时间——是的，即便是睡觉，仿佛他的呼吸也是连着萧辰宇的呼吸的，他的梦是连着萧辰宇的梦的。
　　唯独这清晨片刻的光景，能够让他彻底获得他自己的时间。
　　他居然有的时候要靠着这点时间来支撑起二十四小时的白天和黑夜。
　　……
　　萧辰宇醒来，会直接到楼下厨房找乔星，确定乔星在，然后才有上楼，刷了牙，洗了脸，换上衣服，重新下楼吃早餐。
　　会给乔星一个微笑。
　　这段时间萧辰宇脸上挂着微笑的时间很多，却难掩疲惫。
　　那个微笑看多了，乔星会觉得两人之间有些疏离，因为那个微笑中透着礼貌，透着感谢，透着一点萧辰宇在面对商业伙伴的味道。
　　可乔星来不及计较。
　　他甚至会感慨，不可一世的萧辰宇，现在居然要对他爱着的人露出这样的微笑，心里就一阵难过。
　　乔星宁愿不要这个笑容呢。
　　两人吃了早餐，会在院子里走走，只是萧辰宇从来不去那个石头那边，本来走出来的一条小路，就那么一点一点被草吞没了。
　　他最喜欢去的是那棵树下面。
　　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乔星坐在他的旁边，看着斑驳的光影落在他和萧辰宇的身上，明亮的地方像是一汪清浅的池塘，暗的地方像是萧辰宇夜里的蒙昧不清的眼睛。
　　风一阵，树叶摇一阵，落下的光影也跟着躁动一阵。
　　两人有时候也不说话，似乎失去了交流的必要。
　　偶尔也说点什么。
　　也就是在这偶尔的言语中，乔星才渐渐拼凑起一个稍微完整一点的萧辰宇的过去。
　　那个时候，乔星才知道，自己何止是对萧辰宇的过去无能为力，简直就是一无所知。
　　他就这么爱着这个人，在不知道他的过去的情况下；他就这么和这个人住在了一起，哪怕不知道他的历史。
　　他发现一旦时间指向过去，他对萧辰宇一无所知，根本就不了解。
　　所以一旦时间指向未来，关于萧辰宇，他也是模糊的。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要现在。
　　他爱着的是现在的萧辰宇。
　　那个现在的萧辰宇让他着迷，让他心醉不已。
　　而这个现在，在日复一日的过去，也终于快要消失不见了。
　　萧辰宇出生的时候就很有钱，非常有钱，是那种超出了乔星想象的有钱。
　　也正因为如此，萧辰宇有一种和同龄人巨大的疏离感。
　　他觉得他们那些人幼稚，无聊，可笑。所以他宁愿躲在自己的世界里，也而不愿出去。
　　可是青春总是要发泄的。
　　不知为何，他迷恋上了红色。
　　于是他开始不计代价的为自己制造了一个红色的世界，在红色的海洋里，他是帝王，指挥着风浪。
　　鲜艳亮丽的颜色，才能配得上他鲜艳亮丽的青春。
　　直到，那场车祸。
　　关于那场车祸，萧辰宇提到的极少。但是乔星其实知道后来在A城萧辰宇做的事情其实都是跟那场车祸有关系的。
　　为父报仇，那场车祸，简直不堪回首。
　　他不说，他自然也不问。
　　萧辰宇喜欢上了黑色。
　　黑色包容了他的一切，血染在上面都是看不出来的颜色。
　　他的悲伤难过，他的阴险算计，他的毒辣手段，当然也包容了他的过早逝去的青春。
　　青春滴在了黑色里，没有一点声响。
　　……
　　有一次，吃过早饭之后，萧辰宇和乔星在那树下的椅子上，在稀稀疏疏的落叶里，在晃来晃去的日影下，激烈的□□。
　　仿佛那是一场天地间的表演，有仿佛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宣示，又或者，是两个憔悴的生命，在向不知道是什么索取，以便延缓生命的死去。
　　那次之后，乔星知道这才知道为什么萧辰宇总是在凌晨五点就十分不安。
　　原来他的爸爸就是那个时间点在医院死去的。
　　乔星猛然记起，以前古中国下班的时间，也是凌晨五点。萧辰宇通常回待到那个时间才会回去。
　　原来……
　　以前的那个世界，是那个如山的父亲给萧辰宇的，后来却……
　　两个世界的断裂，很难受吧……
　　也不知道是爱还是恨呢……总之从此以后都要靠自己了……
　　说起来，很久没有去酒吧了。
　　乔星提议，萧辰宇很快就答了。
　　精心打扮了很久，这才出门。
　　车还是萧辰宇来开，却不是开往城区的路。
　　乔星问他：“我们去哪？”
　　萧辰宇神秘一笑：“B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