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陶家家宴 恭喜陶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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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陶家家宴
云月来望向陶渊的眸中升起冷冷的杀气。她放下茶盏，轻轻一笑“陶公子，愿闻其详。”
陶渊转身朝着云月来恭敬一礼，赞曰“楚州云家于弈棋之道独冠天下，令兄弈白公子更是绝无仅有的棋道圣手，云小姐更是咏柳絮才，王爷得此佳人，胜却门下八百门客。”他看向天恪；“在下不过是个胆小贪生的小人，就不在王爷和云小姐面前班门弄斧了。”
天恪心中思索，他这一番话听起来只是赞叹云月来的才华绝世，但是他却把云月来为自己出谋划策的现实痛出来了。要知道云月来给天恪出谋划策之事若是传到云相的耳朵里她云月来可就惨了，是以这件事情一直是比王府最高机密还要机密的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若只是他个人臆测也就罢了，可若是从临封楼得到的消息.........那自己身边就已经被安插进临封楼的眼线了。这样一想，天恪眸子沉了沉，心中升起些许不安。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这些事，陶公子是从何处得知的？”
陶渊笑容收敛了几分，一本正经的说“殿下，想知道？”他定定的看着天恪，眼眸深沉的看不见底。
天恪本以为他会坦然相告，接过那个陶渊却是个不安正常套路出牌的主，突然笑了起来，玩笑一般“现在还不能告知。”
天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不精彩，陶渊瞥见他精彩的脸色，笑的都快刹不住了，一边笑边给他顺毛防止这位和蔼可亲的秦王殿下一个不小心让侍卫当场抹了他的脖子。“殿下勿恼，现下时机还不成熟，既然殿下选择临封楼，在下必会为雇主谋求最大的利益。”必不会砸了他家的招牌。
天恪转念一想，觉得也对，毕竟临封楼有一条铁律，凡叛主者处车裂之刑。只不过他有个疑惑，想陶渊这般的世家公子，为什么要蹚临封楼这浑水，拿自己的性命做代价的工作可不怎么有意思。
“陶公子说的对，只是本王不解，陶公子既有卧龙凤雏之才即使不凭着祖荫入仕，也可通过科举进仕，何苦来本王这做一个小小的幕僚呢。”
陶渊听了只叹一口气，愁云惨淡的扯个笑，无奈道：“殿下这是有所不知，虽然帝京的达官贵人都晓得我爹偏爱我这个庶子，但是殿下您看啊，还不是我那个官居四品的兄长日子更顺水。”言罢，还自嘲的笑笑：“也罢，谁让咱是庶子咧，家奴生的嘛。”
云月来微微勾了唇角，心道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啊。天宋嫡庶尊卑严苛，云月来是嫡女平日里就看不起那几个庶出的妹妹。
陶渊这番话也刺到了天恪的短处，他也是庶出啊，长久以来就被那天忭压着，心里当然十分不痛快。他天忭有什么可神气的，若不是那倒霉的明德皇后没有儿子这太子之位也轮不到他。
“陶公子此言诧异，我看陶少卿的才华可比不上你的万分之一，我大宋却是注重嫡出，可谁又说那庶出一定比不过嫡出呢。”
陶渊赞同的直点头，捣蒜一般。“殿下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
“公子既然投到我府中，那就做个五官掾吧。”在幕僚之中五官掾的品级已经不低了，对于他这个初出茅庐的小犊子，这可算是极大的恩赐了。果不其然，陶渊受宠若惊的跑到前来，大大的一个礼，趴在地板上都不起来的架势。“谢，谢，殿下恩典。”
秦王素有礼贤下士的好名声，自然要拉着陶渊絮絮叨叨闲扯的，最后还硬要拉着陶渊在府上撮饭。陶渊望望外面火烧一般的云彩，辞了又辞，退了又退，总算推掉了。被拉着依依不舍的送到门口之后，又被拉着说了许多嘘寒问暖的废话，心里已经快奔溃了。靠，你要是在不松手，别怪我不讲理了。
幸好，秦王戏终于演够了，翻身上马，道一句“殿下请回吧。”
他一夹马腹，朝天恪招招手，晃晃悠悠的走向地平线最后的余晖。
冷风吹过，陶渊松开缰绳搓搓手，他调转马头，回望帝阙巍峨的影子，宛然一笑“帝京，我回来了。”
他晃晃悠悠的出了皇城，凭着记忆找到了陶府的大门时，家家户户的灯火已经通明了。他远远的酒瞧见陶府的匾额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一身墨绿色的衣袍，麦色的皮肤留着寸长的胡须，他相貌十分普通，如若非要将个出众特别之处，便是他那张方块一般的脸，真的是很方。若是这人脱了这身世家公子的衣着，换上短褐布鞋泥腿裤，或许根本没人会怀疑这是个根正苗红的庄稼汉。但事实上，陶家往上数两代，还的确是根正苗红的庄稼汉。
陶渊在马上站起来，将手扬的高高的，“哥！大哥！”
陶石闻声一瞧，一跺脚，赶紧迎上来，声音里满满都是惊喜，“哎呀，你可是回来了。”陶渊从马上跳下来的空他已经跑到陶渊面前来了，“怎么这么晚啊，爹和我都等急了。”
陶渊将马缰子甩给小厮给他哥一个超大的拥抱，慰藉一下他老哥的心脏。“哎呦，哥你担心我个啥啊，我可是陶渊！陶尚书的小儿子，临封楼的挂牌谋士，今天还当上了五官掾。”
陶石一听，顿时变了脸色，抓住陶渊：“什么，你给秦王做幕僚了？”
陶渊点点头，“对啊”他比划两下，“秦王殿下啊，出了好大的价钱，我能不来吗！”
“你！你这不是胡来吗？朝廷现在乱成一锅粥，北边又在打仗，这风口浪尖上的.......”他接着说“乐尽，我看还是朗州安全。”
陶渊意味深长的说“乱？早就乱了，我总不能一辈子都躲着乱子吧。”他笑笑，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大哥，刚来你就赶我走啊。你放心好了，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我这么胆小怕死的人，冲锋陷阵落最后，撒脚丫跑路我打头。放心好了，保证比兔子还快。”
陶石还想在说啥，但陶渊没给他这个机会，拉起他就走“行了行了，我的好大哥，咱别在冷风口里说话了，你受得了我这小身板可吹不起，走啦走啦。”
陶家两个兄弟一前一后跨过两道门穿过中庭走进正堂。正堂早就点上了数只宫灯，跨进第二道门就看能看清堂上端坐的陶弘。他约摸五十岁，留着山羊胡子，鬓须之间已经掺上了些许银白，相貌倒是与陶石相差无几。他正襟危坐，腰板挺得笔直，跟身后屏风上那颗松树一般□□。
陶弘坐下侍立着一个妇人。那妇人大概二十五六岁，象牙色上襦玉色下裙，眉眼低垂娴静温柔，头上的钗环款式简练，左手带着只玻璃种的玉镯。她容貌端庄，姿色只能算的上中等，一身装扮也偏朴素。此人乃是陶石之妻，钱氏。
“爹！爹，我们回来了。”陶渊冲着他爹招手，陶弘立刻站起来往前迎了陶氏兄弟几步。陶渊踢掉鞋子，跳上堂，掀开下摆就要跪。
陶弘立刻扶住他，一双老目盯着儿子，有说不出的悲痛，静默了许久才开口“你母亲脾气不太好，前些年只能将你送到老家养着，你莫要怪为父。”
陶渊无所谓的笑着：“爹，言重了，儿子怎么会怪你呢。”说完又要拜，但陶弘怜子心切，对儿子心存愧疚，坚持不让。“没有外人，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陶渊道“礼不是做给别人看的，心中有礼，不得不行。父亲的恩情儿子无以为报，那不成这礼也不能行吗？”
陶弘点点头，回到坐上，正襟坐好。陶渊立刻收起平日里的吊儿郎当，郑重跪下拜曰“儿子见过父亲，给父上请安。”
“免礼。”陶弘虚扶，陶石立刻将陶渊拉起来、陶渊又转向钱氏，作揖“嫂子。”钱氏温婉一笑，屈身回礼。
陶渊打趣道：“一年不见，嫂子更漂亮了。”
陶石道“贫吧，赶明儿也给你说一门亲事，拴住你让你天天不着家。”
“不要不要，我就不在家待着。”
堂上陶弘发话了，“行了，都落座吧，开宴。”
小辈们都落了座，小厮婢女们奉了饭菜鱼贯而入，不多时，四菜齐全，汤羹俱全。陶渊双手规矩的放在膝上，盯着案上丰富的菜肴，一直咽口水。
陶弘这般板正的一个人，竟也有些忍俊不禁，提起筷子道“行了，辛苦一下午了，动筷子吧。”
一声令下，万马奔腾。陶渊抢了筷子往嘴里塞菜，饿死鬼夺舍了一般，惊煞了他那没见过世面的嫂子。陶弘抽抽眉，“慢点，慢点，几日没进食了一般。”
陶渊抬头，幸好侍立的婢子眼疾手快立刻奉了汤给他，这才没噎死。他拍拍胸脯，将饭菜咽下去，对婢子笑笑“多谢。”面若冠玉的陶小公子展颜一笑可动京城，那婢子哪里禁得住，红着脸退下去了。陶渊对陶弘说：“爹，您有所不知，临封楼的伙食极差，这几日奔波吃不好也睡不好，苦煞儿子啦。”
陶石道：“胡说，临封楼还能苛待你不成？”
陶渊捣蒜一般的直点头，“事实就是如此。”
这时，一个中年妇人端着一直温盘踏进堂来，对着主子们依次行了礼。“好了？快给他端过去吧。”陶弘摆摆手。
妇人转过身还没开口，陶渊已经从席上站起来，接过了妇人手中的温盘，心花怒放的笑“江婶婶！”
妇人和蔼微笑，嘴角眼尾已经挂了些许皱纹，“小公子回来了啊，快一年了没见了吧，快尝尝老奴做的肘子。”
陶渊狠狠的点了头，抱着温盘坐回去。那白瓷的盖子一掀开，甜腻的浓香立刻飘满证件堂屋，白瓷的温盘里现铺上了一层绿油油的青菜，而青菜上躺着一个油光四射，酱汁饱满的大肘子！
这可乐坏了陶小公子，“谢谢江婶！”
陶石笑道“乐尽最爱的便是江婶的酱肘子，真是麻烦江婶了。”
江婶看着陶渊笑的和蔼“大公子客气，不辛苦。”
陶渊可不再客套了，挽了袖子直接下手，啃得手上脸上都是黏糊糊油腻腻的酱汁。陶小公子战斗力异常惊人，一会儿就消灭掉了整个肘子，不过白净的脸却被糟践成了花猫，热得满堂大笑。
陶渊每一次回来，都会为活在波谲云诡之中的陶府增添些许阳光和欢笑。厅堂上的烛灯暖暖的染出橙红色的光辉，在初冬夜晚的寥落与寒冷中，将陶家笼罩在温暖之中，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陶家家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