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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纵狼归山 没到最后, ...
原本金城守城将军崔永清同手下副将们一样,以为天经纬跟皇宫里的金枝玉叶们一样,除了添乱毫无用处。但迎接公主銮驾的当天,这为公主给了金城上下一个大大的惊喜----俘获契丹的主帅。
军民们义愤填膺,被契丹人围着打了这么多天憋屈的要死,要不是天经纬拦着,一个个早就冲上去将吉驻千刀万剐了。
“劳烦崔将军,点三千轻骑。”天经纬坐在中军大帐的首席上,茶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
崔永清驻守金城已经有十个年头了,立刻明白了天经纬的意思。契丹主帅被擒,立刻必定军心大乱,正是反击的大好时机。憋屈了这么久,跟个龟孙子一样,这次要让着群蛮狗领教领教他的厉害。
“殿下,我也想去。”月满跳出来举手报名,这等热闹她月满哪有不凑的道理。
天经纬摇头“不必了,崔将军驻守金城十年,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金城四周的地形,他必能给契丹军最沉痛的打击。”她看向月满,“倒是那个吉驻,你去将他吊到城头上去,看好了,可别让人救走。”
月满得了令,三下五除二将可怜的吉驻扎成一个肉粽子晾干肉一般捆在城头。
傍晚崔永清踩营归来。他的三千轻骑狠狠将契丹大营蹂躏了一通,自己只损失了十骑人马。契丹被迫退兵三十里,改在阴谷驻军。今年朔北的冬天来得早,大雪纷纷扬扬的下了三天三夜也没有半分停息的意思。
吉驻就这样被吊了三天三夜,没有任何人提审他,如果不是每天值守的兵士无一例外的对他进行人身攻击,吉驻都怀疑自己被所有人忘记了。
第三天,子夜。吉驻的脸上覆了一层雪白,他侧着头,黝黑的皮肤隐隐有些惨青,他厚实的嘴唇干裂已经没有了血色。两侧的守兵冻的直跺脚,他们抱着长枪往几乎没有知觉的手指上哈气,眼睛还是不是的往吉驻的方向看。
“咦,好冷的风。”
“那蛮子不会冻死了吧。”
“冻死?便宜他了,契丹狗,杀咱们这么多兄弟!”
“战争本没有对错,朔北的草原早就开始杀羊了,他们若不南下族中会有很多人饿死。”
碎雪一样的声音想起,士兵一惊,立刻将腰板挺直,转身一个见礼“公主殿下。”
天经纬整个人都被她那件厚重的白裘围住,只有一张没有血色的脸庞和墨黑的眸子漏在外面,远远的看起来好像从雪里走出来的仙子。她微微颔首算是回了两个士兵的礼。
两个士兵受宠若惊,态度更加恭敬。“这大冷天的,殿下怎么也亲自来了。”
吉驻将眼皮拉开一挑缝隙,顺着声音的方向朝天经纬望去。
天经纬走过来,手从白裘里移出来,露出一只白玉酒壶。她将酒壶打开,白色的雾气滚滚的从那小小的壶口往外冒,浑厚的酒香立刻冲进吉驻的鼻腔。
他记得这种香气,从前他会和草原最英勇的武士一起去猎狼。他站在骏马的背上,大口大口的吃羊肉,狠狠的吞一口烈酒看美丽的姑娘围着篝火放声歌唱。没错,那是他的草原,他最钟爱的草原。
同样的四周的士兵也被这浓厚的酒香吸引,张开鼻翼贪婪的在寒冷的空气里吸上一两口香气,不自觉的咽口水。
天经纬看看他们,道:“不好意思,酒不能给你们。这草原上的酒后劲太大,你们还要当值。”
两个士兵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公主说的是。”
天经纬上前,用手拍掉吉驻头上的雪。吉驻看着那双纤细的手,感觉柔软的手指在自己脸颊上拂过。那双手并不温暖,他诧异的看了眼天经纬,她整个人都裹在白裘里,可那双手却没有活人的热气。
天经纬将酒壶送到他嘴边,吉驻十分配合的含住壶嘴,天经纬手一抬将酒倾入他的嘴中,她头也不回与两个士兵说话,“很快战争便会结束,没有了后顾之忧,那时喝酒才能痛快,何必急于这一时呢。”
“殿下说的是,到时候把契丹狗杀干净兄弟们才能喝个痛快。”将士们的眼里闪着熠熠的光芒,身上的血一下子热了。
城楼上的将士们呵呵的讨论着大战胜利后的打算,年轻的脸上都洋溢着轻松的笑。天经纬一边讲酒壶里的酒送进吉驻的嘴里,一边静静的眺望城楼下无边的黑夜,大雪纷飞。
“刘三,你哭啥呢。”
“俺想俺娘,俺两个哥哥都死了,万一俺也没回去,俺娘可咋办。”一个汉子低头抹着眼泪。
天经纬微微侧头,看向那边。将士们听了刘三的话一个个都低下了头,没有人不怕死,背负的越多越是担心死亡的到来。
吉驻将酒喝光,张嘴深深地喘息几口,被温热的烈酒滚过的口腔喉咙火辣辣的。他感觉热浪从他的咽喉落尽胃里又随着血脉走遍全身,麻木的手脚都渐渐有了知觉。“痛快!”他大呼一声,洪亮的声音传的很远。
天经纬将空了的酒壶放在女墙上,并不多言转身就要走。
“留步,公主”吉驻浑厚的嗓音响起,士兵们立刻将枪头对准吉驻。不客气的喝到“蛮狗,老实点。”
天经纬稳稳身型,依旧背对着吉驻,“殿下有何指教。”
吉驻喉咙一紧,学着汉人的模样文绉绉的说;“敢问,公主芳名。”
四周的将士脸色不太好,真是岂有此理,一个蛮狗居然也学读书人的样子问他家公主的名字。
“大宋天家,天经纬。”
“天经纬。”吉驻重复一遍,又问“你们汉人似乎有一句话叫经天纬地,可是那两个字。”
在场的士兵们一阵唏嘘,他们大多都是庄稼汉大字不识几个,没想到一个契丹人还说出一个他们听都没听过的词,这心里难免不好受。
天经纬似乎并不意外,“然也。”
吉驻问“你方才说过很快便能结束战争?”
天经纬这才转过身来,“没错,大破契丹的铁骑。”
“很快是多快?”
她的眸子起了些许变化“三天。”
吉驻突然咧开嘴角狡黠的笑道;“那抱歉,让殿下失望了。”话音未落,他突然翻身攀住女墙。束缚他的绳索从他的身上滑落坠下城墙,原来一早就被人割断了。天经纬离他太近,还来不及反应便已经被她扯住裘衣的领子。
吉驻攀着女墙翻进城楼,扯着天经纬的领子狠狠的将她拉进怀里。
“殿下!殿下!”四周的士兵救援不及,一把匕首已经架在天经纬的脖子上了。
“都退后!”吉驻怒喝。士兵们围成一个圈,枪尖都对准了吉驻。公主受制,士兵们都不敢乱动。
天经纬被一个男人死死的抱在怀里,一把冰冷的匕首还贴着颈部的皮肤,可想而知那感觉绝对不让人开心。她微微皱眉。
“给我匹马。”吉驻命令,守卫面面相觑,手攥紧长枪的枪杆,却没有一个人动
“照他说的做。”天经纬轻轻吩咐。立刻有一个外围的士兵奔下城墙。
吉驻挟着天经纬在士兵的包围下走下城墙,他脸上挂着得意且张狂的笑。士兵们无不是紧张的手心冒汗担忧天经纬的安危。只有天经纬神色平和,似乎被劫持的根本不是她。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崔永清和花满月满也都来了。崔永清脸色铁青,这公主若是有什么闪失自己一家老小可都得跟着陪葬啊。
花满月满两个交换一个眼神,眉头皆是紧紧锁在一起。
“契丹狗,殿下好心给你送酒,你居然挟持殿下!”刚才城头上的一个年轻士兵义愤填膺的大声吼叫。
吉驻冷哼一声,将刀刃贴上天经纬的脖子,只要稍稍用力,那锋利的匕首就能割破天经纬的喉管。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子,管好你的嘴,否则老子可要金枝玉叶的殿下陪葬呢。”
那名士兵不敢再说话,眼中隐有血光,恨不得咬死吉驻一般。
吉驻看众人无可奈何的样子,一扫前些天被人掉在城楼上的阴郁,放声大笑。他狷狂的笑声随着大雪在夜空飞舞,如同烈火炙烤着人们的心。
“放下公主,我放你离开。”崔永清道。
“你们汉人最是狡猾,可我也不是傻子。”吉驻笑道,他骤然收起笑容,暴喝一声;“开城门,备马来,不然我杀了她。”
崔永清上前一步,“慢!”月满一直按着腰间的刀,与花满一起盯着天经纬脖子上的匕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天经纬只是抓住了吉驻横在她脖子上的胳膊,一言不发的望着花满。
突然队位有两个士兵跑了出去,花满凝着他们,冷冷的喊一声“站住!”那两个士兵脚步一顿立在原地不敢回头。月满也看着他们,怒喝“你们想干嘛!”
吉驻眉微不可见的拧了一下,天经纬侧头仰望他的眸子,依旧一言不发。
这是一个蓄着胡子副将衣着的军官走上来,对崔永清说;“将军,公主的性命要紧啊。”
月满拔出长刀,瞪着他,“殿下若是被挟持到敌营更加危险。”
天经纬漠然注视着一切,她的目光从将士们焦急的面颊上划过,从月满锋利的刀刃上扫过,最后落在那个大胡子军官身上。她竟完全无视了颈上的刀刃。
“开城门,备马。”
崔永清惊诧的望向天经纬,她的声音虽轻细,但却是不容更改的语气。此情此景,崔永清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对策,只好遵行天经纬的命令。
花满月满朝天经纬望过去,眸子里尽是担忧。天经纬迎上她们的目光,“王子盛情相邀,孤却之不恭。”
吉驻闻言,大笑三声,而后贴近天经纬的耳畔,鼻息吹拂着她裘帽上的白绒,“公主,你们汉人就是死要面子。”
“王子,没到最后,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她答。
领了公主的令,士兵们立刻牵来一匹战马并打开了城门。
“公主金枝玉叶,想必没学过骑马。”他一边抚摸马的鬃毛,一边说。天经纬的的目光在人群外围的角落顿了顿,道“孤自小体弱,确实不善长骑马。”那角落的黑暗里,突然反射出一道冷光。
吉驻一只手拉住缰绳翻身上马,另一只手搂住天经纬的腰,将之一同带到马背上。他的匕首离开天经纬,城头上的弓箭手立刻抓住这个空档,一箭射出。“叮”的一声,那箭竟被吉驻胸口上的护甲给弹开了,只留下一道擦痕。众人心口一凉,好硬的甲胄。放箭的士兵觉得大事不好,他担心激怒吉驻天经纬会有危险。
吉驻得意一笑,匕首又驾回到天经纬的脖子上,阴笑着:“在放冷箭,我保证他死的比我快。”
天经纬觉得颈间一阵刺痛,温热的液体淌下脖子流进了衣服里,众人脸色发白,崔永清更是吓得去了半条命,挥舞着手大喊;“不要放箭!都不要放箭。”
月满额上青筋直跳,花满攥住她的后衣领才遏制住她杀过去的冲动。吉驻低头,贴在天经纬耳畔,“这刀不长眼,没吓着公主吧。”
天经纬的声音依旧平静的近乎冷淡;“王子客气。”
吉驻拨转马头,缰绳一甩;“驾!”战马长厮一声,冲破人群的包围,穿过大门,向着城外广阔无边的黑夜扬长而去。
雪羽纷飞。
崔永清带着一群士兵立刻翻身上马,追了出去。一片混乱的马蹄声后,在场的每一个士兵都惊讶的发现,一群白衣人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在他们中间。而那个大胡子的副官以及刚才被花满叫住的两个士兵已经成为他们脚边了无生气的死尸。白衣人悄然收剑回鞘,剑刃上都不带一滴血。
月满望向花满:“我们怎么办。”
花满平静的抬头,仰望深沉的夜空,答“等雪停。”
我觉得这章写的简直扑街,偏偏还写了这么多,啊,感觉身体被掏空了。
麻烦各位骂我两句吧,好歹让我知道自己的不足,啊嗷嗷,求评论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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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纵狼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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