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帝令》天星沉

17、公主借药 公主殿下叛

　　吉驻见天经纬掀了帘子出去，立刻跟过去。天经纬低着头，似乎有些失神，脚步缥缈。吉驻担心她，温声安慰“你会帐子休息吧。”
　　天经纬突然停下了脚步，缓缓仰头。乌云密布的天空根本看不见太阳，阴谷三面环山更显得阴郁。感觉夜晚的沉寂一点点朝着营地压下来，吉驻皱起眉头。阴郁之下，白雪纷飞，天经纬抬头，迎面承接几瓣冰冷的雪花。她浅浅合着眼，一言不发。
　　吉驻觉的天经纬的心情比这乌云密布的天空只可能坏不可能好，想安慰她几句，可惜吉驻王子不善言辞，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来。
　　最后，还是天经纬回过了神，揉了揉自己冰凉的额角，冷冰冰的说“孤乏了。”而后抬脚朝着自己帐子的方向走去。
　　吉驻叹了口气，叫两个女奴跟上她，自己又回到伤病营中探望将士了。
　　知道深夜，吉驻才回到自己的军帐里。他将披风的雪抖掉之后扔在一旁，随后坐到炭盆旁烤手。他浓重的粗眉紧紧的锁着，思考如何寻找药材，卫兵的声音却打断了他的思绪。“王子。”
　　“怎么了？”
　　“王子，伺候宋国公主的女奴说那公主想见您。”
　　“哦？”吉驻的眉头拧的更深了，这么晚了，能有什么事？吉驻回想起今天伤病营里的那一幕，心想，她懂医术，莫不是与这有关。
　　想到这里，吉驻立刻站起来，扯了披风掀帘子出去。那女奴见他出来，立刻躬身行礼，雪下得很大，女奴的头发上沾满了棉絮一般的雪。
　　“她还没睡吗？”吉驻问。
　　“公主，回来之后精神不太好，”她头垂的更狠了，嗫嚅这“干坐着，晚饭也没吃，劝她却不理人。”
　　吉驻抿起宽大的嘴唇，道“走吧。”
　　女奴行礼，跟在他身后，在漫天的大雪里走向天经纬的帐子。
　　天经纬裹着白裘，带着风帽坐在毡床上。她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仅仅露出雪白的下巴，就像圆寂的僧人一般垂着头动不动的坐着。吉驻进来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画面。
　　“你找我有事。”开门见山，因为吉驻实在不知道该说些啥了。
　　天经纬闻言，从裘衣里抽出一支手，将头上的风帽檐拉高，露出阴影里的一双幽沉的眸子。那双眸子草芥浮水一般移向吉驻，淡的近乎无色的薄唇轻开，落雪一般的嗓音传来：“我可以帮助王子。”
　　吉驻眼睛一亮，却还是存有一丝戒备，“公主为什么要帮助你的敌人呢。”
　　天经纬避开他的眼睛，沉吟道“许是你们所说的妇人之仁吧，孤不忍心。”
　　吉驻放下戒备，觉得她做出这样的决定，必是做了很久的心里斗争，一面是母国一面是哀嚎的伤病，一面是忠孝，一面是善良。他觉得有些对不起天经纬，让她背叛自己的故国。他偷偷望了她一眼，却看不清她眸低的情绪。就像什么事都没有一般，她安静的垂着眸子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心里暗暗发誓，如果能娶她为妻，一定要千倍万倍对她好。
　　“你不要指望太多，孤只能给王子找些药材来。”她似乎有些不情愿，但是这般却也是实属不易，吉驻已经很满足了。
　　吉驻激动的一双眼睛冒金光，走到天经纬身前来躬下身子问，“好，好，公主有什么办法。”
　　天经纬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金城以西四十里，有一处要塞，乃是我军囤积草药之处。”
　　她顿了顿，接着说，“王子可派人，拿着我的手书，伪装成宋军去提药材。”
　　吉驻大喜，握紧拳头，在掌心狠狠一砸，“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他伸出一只手在空中点点，“明日我变派人去。”
　　天经纬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随后又同吉驻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就是这样了。”她面上染了浓重的疲倦之色，揉着额角蹙着烟眉道。
　　吉驻十分感激他，却没什么愧疚，因为他坚信未来他会将自己最好的东西都奉献给天经纬。他的手按上天经纬削瘦的肩膀，道“辛苦了，你好好休息。”
　　天经纬抬手拂下他的手掌，点了点头。吉驻心满意足的出去了，想起天经纬没吃夜宵，便让女奴给她温了杯马奶送进去。
　　第三日，风雪不止。天经纬差女奴将手令送到吉驻手上，又写了一张方子让伤兵营的医官按此方子熬药。吉驻点了自己帐前的跟随自己十五年的察哈达作为领队。察哈达从六岁就鞍前马后的跟着吉驻，也能像吉驻一般说一口流利的汉话。除察哈达外，吉驻又挑选了一百个能勉强说几句汉话的士兵。如此，这只一百人的小队伍，驾着十辆粮车从阴谷唯一的缺口处出发，按照天经纬给的坐标，甚是低调的前行。
　　察哈达面皮白净，体态瘦小，并不像草原上的汉子一般体魄坚实，肤色黝黑，乍一看倒像是中原的世家公子。他扶着铁头盔，仰头望向雪茫茫的天空，眯着眼睛盯着雪雾里面若隐若现的雀鸟。他目力极好，能看清八百步之外的狼尾，人送绰号“白面鹰。”之所以唤做白面鹰，不仅仅是因为那好眼力，还因为他和鹰一般的狠厉机敏。
　　“大人，您在看什么？”他左侧的士兵走过去，小声问。
　　察哈达睨他一眼，吓得他立刻捂了嘴退回去。察哈达抹了把脸，冷冷的说“说汉话。”为了防止露出破绽，自从走出阴谷，察哈达便下令都必须用汉话进行交谈，直到回到大营。
　　“是是是，将军。”士兵立刻说。
　　察哈达不再理会他，回过头来，继续寻找那只鸟儿，只是这次任凭他目力再好，也没找到那雀的身影。
　　雪太大，一行人脚程不快，顶着风雪艰难前行，期间还差点迷路，最终有惊无险的在傍晚到达了天经纬所说的要塞。
　　要塞十分隐蔽，坐落在山间的河谷之中，河水早已经干涸了，露出坚硬的鹅卵石地面，粮车在上面行走十分困难。河谷两侧生长着高大松树林，墨绿的树冠充当了很好的掩护，让人很难发现河谷之中的据点。
　　察哈达告诉士兵们谨慎小心，不要与士兵做过多交谈，而后带着队伍朝据点走。
　　察哈达应变能力极强，十分轻易的便叫守军相信他是金城的粮草官。据点的指挥官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听闻金城来人还特意出来迎接。
　　男子带着两名随从笑呵呵迎出来，抱拳见了礼，笑着说“在下宋雷，五品牙将。”
　　察哈达学着还礼，一板一眼的说“在下张达，百夫长。”
　　宋雷将笑容一收，扫了眼他后面低头站着的契丹士兵严肃问的说“宋某人记得前几日，金城刚来了一队人，怎么，草药这么快就用完了。”
　　察哈达谨慎小心的从袖子里掏出天经纬的手书，道“公主殿下手书，将军过目。”
　　宋雷打量他一眼，接过那折了三折的信。就在宣纸离手之时，察哈达全身的肌肉突然崩了起来，背上立刻冒出一层冷汗，心脏不受控住的如脱了缰的野马一般狂奔。他突然想起，天经纬三天前已经被俘，又如何能给宋军下一道军令！

作者有话说

希望大家原谅公主殿下的无情，在其位谋其政，没有办法，并不是没有人性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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