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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十五章 自欺欺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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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凌莘一日三顿险些磨破嘴皮子的劝说之下,江天晓彻底折服,无可奈何地揣上帖子和文章再度拜访王老先生。
临出门前,江天晓郑重声明,“最后一次。”
这么些年他投帖的次数数不胜数,却唯有一位大儒看过他的拙作。大儒看了以后甚至愿意见他一面,问询一番,请他翌日带上别的诗赋文作上门。他那天欣喜若狂以为自己多年苦读终于等来机会了。不料,大儒突发重病,于短短两月后驾鹤西去。他于投帖一事不再报希望,有那等功夫不若多背几页书。
凌莘点头如捣蒜,“大哥你放心去,小弟我永相随。”
江天晓这一去便是一上午,午后方神采奕奕推门而入。
凌莘摇着蒲扇,悠然自在道:“如何?”
江天晓谦虚谨慎道:“王老先生不嫌我愚钝,愿意指点一二,邀我明日再去。”
凌莘笑眯眯说:“恭喜大哥。”
江天晓微窘,“没影之事,不必道喜。”
直到第二、第三日,江天晓早出晚归,整日望不到人影,凌莘这才忍不住微微惊诧,哪里是投帖的事没影啊,分明是他自己没影了。
夜间凌莘撑头借着月光看向江天晓,如是调侃。
江天晓好气又好笑地说:“王老先生为家中小辈授课,我厚脸皮向王老先生求开例,准许我一旁观看。倘若我未回,你在家饿了便出去买吃食,自己别下厨。”
凌莘问:“为小孩子讲课,你听来做什么?你不是都倒背如流了么。”
江天晓道:“王老先生见解独到,我听了几日,以往书中几点不明之处竟无师自通。王老先生果真是有大智慧之人。”
“大哥,你做了大官,会抛弃我吗?”凌莘蓦地想起这个问题。
江天晓笑骂他,“傻子,大哥怎会抛弃你。”
“那你养我吗?或者在我当了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后包庇我所有罪行?”凌莘双眼亮晶晶注视他。
江天晓出乎意料地没有反对,摸摸他的发,“别胡说,睡罢。”
凌莘心满意足地躺平盖被子。江天晓不立即反对就说明这事成了一半,他的好日子快来了。
崔乐游发现自己连日以来的不正常,是在凌莘朝他道谢,他心里莫名涌起难以言喻的喜意之后。
那隐秘而微妙的欢喜,便宛如一个情窦初开的年轻人向身处困境的心上人伸出援手,虔诚地期盼心上人因此摆脱困境,最后如自己所愿一般。
他被自己的遐想吓了一跳,迅速抛开这个奇怪的念头。
然而崔乐游的不正常在日复一日加重。
郭公子出糗,大家一起哄堂大笑,他的目光却不受遏制落于凌莘脸上梨涡,同时不由自主惊叹于这个发现;白日湖面伐舟,众人赏湖赏景,他却注意到身侧凌莘皮肤白皙细腻,是男子中少有的水嫩……
当崔乐游心血来潮作画,落笔方对着画上栩栩如生的凌莘醒悟,绝望地意识到原来他对凌莘的眉眼神态无一不了如指掌,好似在纸上描摹过千万遍。
他忍着百爪挠心的烦闷,同凌莘断了几日,终是抵不住冲动,灰溜溜与他见面。
那位风流友人还在城中没走,他找出满城寻花问柳的友人,向其征求答案。
“一日不见便想?”
他点头。
“见了眼睛便只看她?”
再点头。
“看了她还想触碰她?”
叹息点头。
“望了她即心生欢喜?”
郁闷点头。
友人开怀大笑,“想不到你小子也有今日。”
崔乐游不安道:“何意?”话一出口,心中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答案仿佛即将破土而出。
友人乐道:“何意?爱意呀。你呀你,又不是年少无知的毛头小子,连这也不知道?”
崔乐游顿觉晴天霹雳,五雷轰顶!
友人幸灾乐祸追问:“是成亲的小娘子还是闺中女子?”
崔乐游怔愣良久,闷头喝光一壶酒,再抬起头,冷淡道:“一时鬼迷心窍罢了。”
日久天长与凌莘在一起玩乐,双方又谈得来,因而产生了荒谬错觉,此事情有可原。
友人明悟。以崔乐游的脾性,对方若是闺中姑娘,他恐怕早便大大方方请人去议亲了。现下看来,那必然是位成了亲的小娘子,只有得不到且无望的感情才会以“鬼迷心窍”一言概括。
唉,当年他也经历过。
友人叹息着与崔乐游碰杯。
凌莘忍受崔乐游三不五时的诡异目光许久了。而且崔乐游近日不知抽了什么风,待他好得更甚从前,致使他心慌慌的,时常感到毛骨悚然,害怕崔乐游在背后搞大事情。
万幸崔乐游某一日恢复正常了,仍是往日端方清正的贵气公子模样,待所有人一视同仁,谈笑风生。
凌莘长舒一口气,暂时打消请算命先生做法驱邪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