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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十章 吵架了解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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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后凌莘照例跟江天晓分享见闻,江天晓惊诧万分提起画鸡那日的一个发现,“那只鸡亦是有一脚不正常。”
凌莘点头,“不错,那鸡有个爪子断了。所以……爪子是他弄断的吧?为了找个同样情况的同伴?”
江天晓:“……莫言他人是非。”
凌莘叹气扭头,和克制自持不爱八卦的室友日久天长相处下来,他一颗熊熊燃烧的八卦心被泼冷水泼到几乎湮灭了。
江天晓读书一向用功,这些时日更是达到废寝忘食的地步,夜间一改以往的节俭风格,亮半宿油灯,就着如豆灯火读读写写,往往写到深夜方入房睡觉。次日凌莘总会看到半桌废纸。
倒不是考试临近,而是辅佐过先皇且门生遍天下的前任太傅王老先生最近随儿子迁居临阳。王老先生爱才之名无人不知,经他手举荐成功的人物没有一千亦有八百。是以,城中并城外十里八乡的读书人纷纷摩拳擦掌行动起来。
江天晓也不例外。他这段时日是铆足劲写文章,哪怕得不到王老先生举荐,能得一两句指点也心满意足。
凌莘自诩自己作为考生家属,应当替考生减轻压力才是,因此主动接过画摊活计。他每日迟到早退,一整日大半时间都在跟算命先生唠嗑八卦,不敬业到极点。
某日算命先生掐指一算,问他是不是遇见有缘人了。
凌莘惊诧反问:“你算到了?”
算命先生高深莫测道:“你小子以前揽生意最是勤快不过,现今却是爱理不理,想来是不缺钱了。短短时间你便不缺钱,不是遇见有缘人相处又是什么?”
凌莘上下打量他,诚恳建议,“你观察能力那么强,去衙门查案子比大街上算命好。”
算命先生捻须道:“我当年正是衙门中人,后来查了不该查的案子教人撸下来。多年来我从不后悔——若你每年赚得的钱是衙门发的多倍,你亦不会后悔。”
凌莘原先的崇敬同情顷刻烟消云散。他咽咽口水,期盼道:“哥们,你还收徒吗,你认为我的资质如何?”
算命先生摇摇手,“奇差。”
凌莘正欲反驳,一个穿着崔家下人服饰的小伙子来到摊前问明他的名字,随后告诉他,崔家少爷和几位公子在明月楼用膳,请他一同前往。
凌莘愣了愣,“我这些怎么办?”他指指画摊。
小伙子十分贴心,“小的帮您看管。”
“成。”凌莘妥协了。
明月楼离这不过三条街,他在一楼随手拉个跑堂带路,一进厢房就听见崔乐游和胖子大叔热火朝天的讨论声。
桌边还坐着那日向他讨教诗词的年轻公子和另一个陌生公子。
跑堂哈腰点头提醒道:“崔少爷,这位公子自称与您有约——”
桌边几人不约而同望过来。胖大叔截断跑堂的话,招呼道:“小凌弟弟,坐这里。”
凌莘一一喊了遍在场众人,除了不认识的那个陌生公子。随即入座右侧下首,正是胖大叔隔壁,崔乐游的侧对面。
跑堂飞快为他取杯碗与倒茶。
多日不见,崔乐游似乎清减些许,眼神却很清亮,英姿勃发,神采奕奕。
他对凌莘笑道:“我还道你兴许不会来了。”
凌莘坦然道:“崔少爷的邀约,我自然要来。”
胖大叔哄笑,“乐游小弟,咱们的小凌弟弟行事不同常人,你猜不中的。”
郭公子——那位讨教诗词的年轻公子不屑一嗤,只与那位陌生公子交头接耳,半分余光都不给凌莘,神色间的轻蔑藏也藏不住。
凌莘顿觉莫名其妙,他哪里又惹到他了?
崔乐游和胖大叔对郭公子的反应尽收眼底,只作视而不见。
“我前些日子去都城办事,买了一批甜糕。我记得你嗜甜,为你留了一些。”崔乐游道。
凌莘默默想,他怎么不记得自己爱甜食?口上应得极快,“好。”
胖大叔问:“乐游小弟那日赠你一副棋,你可有练习?”
凌莘笑眯眯道:“你和我手谈一局不就知道了?”
胖大叔迅速退缩,“过几年罢。”
许是为给崔乐游几分薄面,郭公子看凌莘不顺眼却不怎么为难他。
中途凌莘去茅厕出来同郭公子狭路相逢,他客套道:“郭公子也来啊。”
郭公子傲慢冷哼,“卑贱之人不配与我说话。”
凌莘:???
装孙子凌莘素来不提倡,闻得此言他马上怒道:“骂谁呢?”
“区区卑贱平民竟也敢妄想利用显贵子弟,你当我们所有人同崔乐游一般好哄?”郭公子阴阳怪气嘲弄道。
凌莘双手叉腰,趾高气昂,“崔少爷愿意关照我,我也愿意讨好崔少爷。我们互相愿意,关你什么事?”
郭公子被他的无耻气到了,怒火攻心骂道:“谁要管崔傻子关照谁,反正他不是第一日与卑贱平民厮混!我只问你,你那日为何故意瞒着身份接近我?你死心吧,无论你有何居心,我决不会让你得逞!”
凌莘怀疑地看着他,“傻了吧你,谁故意隐瞒身份接近你了?明明是你主动来问我,而且你从没问过我出身。我若早知道你是这种人,一定躲得你远远的,我又不犯贱。”
郭公子让他怼到语塞,支吾半天,发现貌似的确如他所言,是自己先接近他,瞬间几欲吐血,“那你为何要指点我?”
凌莘不耐烦道:“你的记性离家出走了?是你问我,我才分享,而且你当时听得可高兴了。”
郭公子恼羞成怒,“你肯定是不安好心,别再狡辩!”
凌莘两手一摊,“话不投机半句多,你就当我是那种人好了,我不介意被误解。”抬腿走过。
郭公子一把抓住他,立马又嫌弃地放开,“本少爷警告你,在我面前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都给我收起,休想在我面前搞幺蛾子。”
凌莘叹一口气,失落道:“我是没有什么所谓的心思,不过若是答应了能让你高兴些也无妨,就当是作为当时你带给我的欢喜的报酬。崔少爷知交无数,想来你也清楚;他交朋友不看身世,这一点你应该也知道。能和崔少爷交好是我的荣幸——不是为了他的显赫背景,单纯只因他对友人的赤子诚心。人生中有过一位至诚至信的好友,是件足以炫耀一生的快意事,你不懂。”
郭公子涨红脸,“我如何不懂!”
“你若是懂了就不会凭感觉随意猜度我。不过我并不讨厌你,谁教你是为数不多在诗词方面跟我谈得来的人。”凌莘垂首而去,手腕猛地遭人拉住,他惊讶回首。
郭公子松开手,面红耳赤,“我……我……我近日又写得几首新词,你要不要指点一下?”
凌莘莞尔,“带了么?”
“……没有。”
“下回罢。”
“好。”
两人先后入屋坐下,郭公子虽表情别扭,却时不时主动与凌莘讲话,哪还有前头的鄙夷。
胖大叔怪异地冲其他二人使眼色,陌生公子同他挤眉弄眼,崔乐游懒得搭理这无聊二人,讲起都城趣事。
饭毕,胖大叔亲亲热热握着凌莘的手,道:“小凌弟弟,你几时来哥哥家做客,我将我家的混账小子送你玩。”
郭公子呸道:“你家的混世大魔王倒给钱送人人都不要。”
胖大叔不服气,“我观小凌弟弟聪明活泼,定能制服他们。”
“用什么制服,教他们手谈?”
“呃……手谈倒不必了……遛狗逗鸟倒可以……”
“你不早说,遛狗逗鸟我熟悉。走走走,去你家看看你那几个混世大魔王又砍树还是拆房了。”
那位陌生公子抢答,“没砍树也没拆房,只烧了一间柴房。”
三人吵吵闹闹远去。
凌莘:“???”走之前还要诋毁他的下棋技术,非常过分了。
崔乐游忍俊不禁,道:“走罢。”
他今日乘马车出门,二人走到门口,马车已在等候。
凌莘同他上了马车,嗅到崔乐游身上的酒香,问:“你醉了吗?”
崔乐游喝酒后与喝酒前给人的感觉全然不同,犹如一个原本意气风发开朗豁达的天之骄子一夕之间学会温柔,敛尽光华,变得温润如玉。
“仿佛有些。”崔乐游揉额道。适才他贪杯,喝了不少。
“你是不是有事对我说?”凌莘猜测着开口。
“是。”崔乐游笑了笑,不知是笑凌莘的直接还是敏锐的洞察力。他把一侧的绸缎盒交到凌莘手上,“打开看看。”
凌莘依言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盒摞得整整齐齐的糕点糖果,五颜六色各式各样应有尽有。他说:“我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有糖。”
崔乐游又笑,只当没看到凌莘脸上的欢欣,敷衍道:“好罢,下回换别的。”
凌莘盒盖,再度问:“是不是有别的事?”
崔乐游动作一顿,迟疑片刻,“你之前可是见过我三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