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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时间飞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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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逝,转眼三日过去。
午间下了一阵小雨,一扫连日闷热。庭院里的绿叶青翠欲滴,生机勃勃,使人见即心喜。
陈毓知获批一日假期,窝在凌莘处教他下棋,耳闻檐角雨珠滴答滴答,眼观凌莘拧眉皱脸,倒品出些许趣味。
凌莘对琴棋技艺兴趣不大,但谁教陈毓知给了他一大笔钱。俗语有云: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这又吃又拿,不多迁就陈毓知几分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所幸陈毓知看出他于博弈没有半分天赋后,不再为难他,摆出画具突发奇想要以他入画。
凌莘看着陈毓知挽袖研磨,颇具风范的样子,不由眼睛一亮。模糊不清的印象中,多数女孩儿对才华出众的男子有种天然的好感,如果他学来一星半点,女神会不会多喜欢他一点?
他从陈毓知替他准备的座椅上站起来,兴冲冲来到陈毓知身旁,“大哥,教我学画好不好?”
一直以来,凌莘的请求陈毓知没说过半个不字,一听他说学画,先前的安排顷刻抛到九霄云外。
一个愿尽力教一个愿用心学,结局……结局还是格外不如人愿。
初时陈毓知见凌莘握笔不稳,打算从握笔教起。凌莘写到第三十四个“一”时,坦白表示只想走捷径。
陈毓知也看不得他吃苦,提议道:“莘弟想看什么,尽管同大哥讲,大哥画给你便是了,何必折腾自己。”
凌莘一口回绝,“那不方便。”
两人同时陷入沉思。最终陈毓知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
待陈毓知上榻小憩后,凌莘抱着由陈毓知勾描,他自己在陈毓知指点下上色的美人图美滋滋出门寻青月去了。
这几日凌莘几番借故接近青月,关系由说过话的陌生人一跃成为见面后说得上话的熟人,那罐桃脯功不可没。
概因——
——“凌公子,你的桃脯可吃完了?”青月看到他当即笑问。
凌莘背着手捏住那张画,抿嘴一笑,梨涡乍现,“尚未。你每回见了我都得问一遍。”
青月朗朗道:“还不是看你爱吃。我把桃脯分得七七八八啦,剩最后少许,你再不来拿便要让我吃完了。阖府谁不晓得我馋,我可藏不住甜食。”
是的,凌莘前天为了有流畅的搭讪开场白,向青月表现出对桃脯的巨大喜爱。
凌莘赶紧展现体贴,“我还有半罐,你要不要?”
青月忙推拒,“赠你的哪儿能要回来,我可不是那种人。”
寒暄之后,凌莘搬出重头戏——美人图登场。
青月讶异,问明这是凌莘自己的画作,迟疑须臾,含笑收下。
凌莘捂脸飞奔回去。
每天下午准时在府上巡视的王管事余光瞥见凌莘一掠而过的身影,异常惊诧,谁能把这个小混蛋弄哭?
陈毓知醒来发现凌莘不在身边,顾不及穿鞋,整间屋里外搜寻一遍,深叹一口气,有个不省心爱乱跑的弟弟该怎么办啊。
说曹操曹操到。凌莘奔入屋,看也不看四周,扑入内室的床翻来覆去打滚。
陈毓知大惊,急忙入内,一个熊扑抱紧凌莘,“莘弟你怎么了!!是不是碰上脏东西了?不怕不怕,大哥修过道,百邪不侵,我倒要看看何方邪祟胆敢害我莘弟!”
凌莘让他猛地砸上背险些压得吐出午饭,额头抵被,四肢拼命扑腾,“放开我大哥,我没事!你要压死我了。”
陈毓知狐疑凝视凌莘侧脸,“不是邪祟妖物?”
“不是,我对天发誓,我就是凌莘。”凌莘坚强不屈地伸出三根手指,哪怕双手被他箍在身下。
陈毓知仍是半信半疑。
凌莘飞快说出今天两人之间的部分对话。脖子难受地扭了扭,不仅双手被箍得发疼,陈毓知说话间洒在颈项的温热气息也让他感到不舒服。
陈毓知终于相信他。
凌莘坐起来揉双臂,郁闷道:“大哥你这力气是练过的吧。”
闹出一场乌龙,陈毓知甚是羞愧,帮他揉捶手臂,口中埋冤道:“倘若不是你无端端中邪似的,我怎会如此。我还没问你何故发疯呢。”
凌莘清咳,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溜转,掏出五钱银子,“捡了钱能不高兴吗。”
陈毓知刹那好气又好笑,骂道:“你就不能学学大哥的高尚脱俗。”
凌莘认真道:“钱比较重要。”
陈毓知开始怀疑自己的教育计划哪个环节出错了。
用过晚饭,陈毓知被周则水抓去考校近日学习成果。
凌莘坐在檐下翻陈毓知给他消磨时间的幼儿启蒙小人图画书——据传是昔年周则水的祖父为教大字不识且不爱学习的夫人读书,特意一幅一幅画出来裁剪成册。故而这本小册子存活历史很有些年头了。
“凌公子,”一个路上碰见过几回的小厮走进来,打断他的饭后阅读时间,“外头有人找你。”
路上凌莘好奇地问了几次,小厮所知甚少,只知那是个戴斗笠的灰衣男人,对方并未道明身份。
凌莘最初猜测会不会是公子哥,听到灰衣二字,马上予以否认,公子哥骚包得要命,怎么会穿灰色衣服。
站在灰衣人面前,对方开口的第一声,凌莘后悔了,他不应该用常人的逻辑去思考公子哥。
他淡定吞吞口水,“我们去那边。”指指远处。
公子哥点头,两人并肩前行。
“你为什么不赴约。”公子哥声音森然,许是顾忌身后是他的仇家家门口,冷静得不像本人。
凌莘张口就道:“天气不好,出不来。”
“呵呵。”公子哥站定,摘掉斗笠,面上伤痕泰半已消退,看得出他咬牙切齿的表情。
凌莘表情真诚道:“真的没骗你,我得了一种天气不好就不能出门的病。你可以理解我吗?”
“理解你奶奶。”公子哥忍无可忍抬手揍他。
凌莘左躲右闪,嘴上振振有词,“你相信我,我真的不会骗你……”
两人却没注意到身后有人从府里出来,正朝这边行来。
周则水的视线如蜻蜓点水自远处打闹的二人身上掠过,大步疾行,面沉如水道:“黄发带了几人去闹?”
一侧紧随的山羊胡男人急促愤慨道:“约莫七、八个汉子,不是他店里的伙计,一进门便砸,咱们的伙计都叫他们打伤了好几个。黄发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同您作对。”
“受伤的伙计可严重?”
“多是些皮肉伤,咱们的人也不是摆设的,岂能平白看着他们打自己人。”
公子哥眼尖,打斗中瞄到周则水正走来,与他们相隔不过十来步的距离,顿时惊慌失措,脚好似在地上生了根拔不动,只来得及急速戴起斗笠,握紧凌莘肩膀,嗓音紧张到变声,“你上次打坏我的玉佩,快点还钱,休想抵赖!”
凌莘敏锐察觉到危险信号,准备躲开公子哥手的弯腰动作一滞,缓缓回归正常,有模有样哭丧着脸配合道:“我这不是没钱嘛,都说了,有钱就还你,你干嘛穷追不舍呢。”
这时周则水行至凌莘身旁,轻描淡写看一眼二人。
凌莘瞄到身侧的周则水,汗毛瞬间竖立,反应极快,转头佯作喜出望外,“大哥!是你啊!可不可以借我点钱?”
周则水收回目光,置若罔闻,和山羊胡男人一同远去。
凌莘跟公子哥宛若经过大战,目送周则水离去的背影,不约而同松懈下来,背后不知不觉出了冷汗,虚弱无力到不得不互相搭着对方寻求支撑。
公子哥呢喃道:“恐怖,太恐怖了。”
凌莘鄙视他,“你分明是做贼心虚。”
公子哥不服气道:“你也是。”
凌莘撇嘴,“光脚不怕穿鞋。我孤家寡人穷命一条,哪像你,有钱有家,你说他会拿你开刀还是拿我。”
公子哥语塞。
分别前公子哥恶狠狠威胁道:“三天之后你再不来,我就亲自来找你。”
凌莘凉凉开口,“你现在不就是亲自来找我。”
公子哥再次气结。他那个恨啊,这小子怎么就那么讨厌!
“反正你敢再违抗我的命令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公子哥色厉内荏撂完狠话,拖着两条吓软的腿急急离开。
凌莘跑到隔壁街买了一串冰糖葫芦回去安抚今天第二次找不着他人的陈毓知,“大哥你快尝尝看甜不甜,我刚刚听到外面有人叫卖冰糖葫芦特地去买给你吃。”
陈毓知不疑有他,感动地两眼泪花花,抚摸他的发丝,“莘弟长大了,懂得疼大哥了。”适才焦躁不安的神态全然不见。
凌莘:“哈哈,是的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