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打扰我学习》自来苏

9、第九章 估摸着赵铁

　　估摸着赵铁刚看完电视剧，褚延放下手机，走出房间看到赵铁刚在打电话：“对对对，多放辣椒，麻烦快一点哈，俺都快饿扁了……”
　　褚延依着门框抱起胳膊：“外卖叫得挺熟练嘛！”
　　赵铁刚露出羞涩的笑容：“小延你饿不饿？俺叫了小龙虾和披萨，一会儿还要你破费了……”
　　褚延点头，心里也是服气：你也知道自己没钱，就仗着用的是我妈的身体，外卖叫得这么地理直气壮……
　　“铁钢叔，趁着这会儿的功夫，我想跟你谈谈。”
　　“谈啥？？？”
　　“我想知道你这回出现……是受到什么刺激了么？”
　　赵铁钢摸摸脑袋：“俺也不大清楚……就是下班路上遇到了一个男人，哦，就是你抽屉里那本相册上那个男人，不知道跟你妈说了啥，总之俺一出来就看见那个男人抱着俺嘴里说‘对不起俺’啥啥的，俺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大男人抱着多别扭啊，周围还有好多人看热闹。还好俺聪明，从兜里摸出两块钱塞给他，跟人说他是个精神病，给他钱买糖吃，趁他愣神的时候俺就打车回来了！”
　　赵铁刚说的洋洋自得，褚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从赵铁刚的描述来看，那个男人明显就是他爸谢南晖，以褚芳的个性，是死也不想让谢南晖看到自己发病的样子；当初褚延找谢南晖要钱说给他妈治病，并没有说是精神方面的疾病，如今还让他撞见了，免不了又要生事。
　　正想着，谢南晖还真给他来了个电话：“小延，晚上有空吗？从你上了高中还没怎么见过，我想跟你一起吃个饭。”
　　褚延默了一下：“好，你把地址发给我吧，我一会过去。”
　　“不用，我就在你家楼下等你。”
　　“嗯，我这就下来。”褚延挂了电话，给赵铁钢200块外卖钱，嘱咐他先吃，自己有事出去一趟。
　　赵铁钢急忙叫住他，看起来有些苦恼：“那你快点回来啊，晚了俺怕要被你妈发现了！”
　　“我妈早在第二回叫外卖的时候就发现了，她又不傻”，褚延换好鞋，“好了，我走了，你好好呆在家里，别出去乱跑。”

　　褚延坐在副驾驶上，谢南晖正要开车，“说吧，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爸，不用了，我一会儿还是回家吃吧。”
　　谢南晖道：“行啦，跟你爸还要客气吗？”
　　“不用吗？”褚延反问，“你现在有新家庭、新生活，若果不是恰巧遇到我妈，今天也不会心血来潮找我吃饭吧？至于我妈的病情，我会一五一十全部告诉您，但今晚这顿饭，真的没必要了。”
　　“看来你是不会原谅我了”，谢南晖长长叹一口气，笑容苦涩，“你初中毕业的时候跟我说你妈身体不舒服需要钱治病，可我今天遇到她，她说她不认识我，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你妈究竟得的是什么病？”
　　“我妈她，得的是精神疾病，人格分裂。就是受到刺激时就会突然变成另一个人，谁也不认识。”
　　“医生怎么说？多久能治好？要不找国外的专家……”
　　“没用的”，话没说完就被褚延打断了，他轻轻摇了摇头，认真道：“爸，如果你真的希望我妈的病早点好的话，那就请您尽量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了。”
　　褚延说完，车里陷入一片静寂，许久，他才听到他爸低声说了句“好”，褚延反而觉得车里的空间更加逼仄，仿若心头压了一块大石般难受。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说完褚延不待谢南晖回答，推开车门就头也不回的逃上了楼。
　　“在他心里，我已经不是个好儿子了吧”，褚延想。

　　桌上放着赵铁刚给他留的半个披萨和小龙虾，早凉了个彻底；人已经睡倒在沙发上了，褚延也拿不准睡觉的是褚芳还是赵铁刚，不过这一觉醒来则多数是本尊了。据褚延观察，赵铁刚跟褚芳无论是性格、喜好、生活习惯还是行事上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但吃完饭一靠在沙发上就能睡着这一点还真是迷之重合。孝顺的儿子从屋里拿出薄毯给她盖上，吃完饭把包装都扔进垃圾桶，回身坐在沙发上把手机调成静音，悄悄地打游戏边等着他妈醒过来。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褚延刚打完一场游戏，伸了个懒腰看到他妈用毯子把自己整个裹起来，只露出脑袋，显得十分娇小；一双大眼炯炯地盯着自己，不知道看了多久。
　　“妈？”褚延试探着喊了一声。
　　“嗯”，褚芳脸上露出忧虑的神色，“我是不是又犯病了？”
　　褚延点点头：“您还记得是怎么回事吗？”
　　“记不大清楚”，褚芳回忆着，“只记得我好像在路上走着，然后看到谁了……然后就好像睡了一觉的感觉。”
　　不记得就好，褚延心道，褚芳自从离婚后几乎没再提过谢南晖，但不提不代表放下了，如今这种情形，不记得跟他的一次偶然相遇再好不过。
　　“跟妈说说，宁宁走后我儿子都干什么大事了？”
　　“没有。上午就一直在家里，下午……”提起下午，褚延就笑的合不上嘴，“我带着我们班学霸打游戏来着。”
　　“你不向人家学习就算了，可别把人家带沟里去了！”
　　“有您这么想亲儿子的吗？是我们班的学霸主动找的我，要我带他打游戏；我们班学霸的爸爸可是大学教授——他都说打游戏是‘全面发展’。我这分明是帮他……”褚延最后小声加了后一句。
　　褚芳说不过他，举手投降：“好好好，我儿子说得有理。那我问你作业写完了没？老师留作业为了检验学习成果，千万不能懈怠知不知道？你说你上高一的时候就因为我……唉，上了高二，可要抓紧学你的习。”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
　　“妈，你看你又来了！”褚延心疼他妈，赶紧哄道：“我可是中考状元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记忆力有多好，放心，我只要稍微用那么一点点心，班级前几那还不是轻松拿下？”
　　“就吹吧你！”褚芳一下子被逗笑了：“好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呢，你不睡觉我也要睡了，别玩太晚了。”
　　“嗯，”褚延点点头，看着褚芳一步步走到卧室门口的背影，心里突然一紧，站起身喊住她。
　　褚芳回过头：“怎么了？”
　　“妈，您别胡思乱想；只要您在我身边，我就有动力，我们以后一定比谢南晖过得更好！”
　　“那是自然”，褚芳笑：“小孩子瞎想什么呢，你妈能有什么想不开的？早点睡别忘了关灯。”
　　褚芳说完，看着已经比她高出一头的儿子乖顺的低着头，忍不住走过去在褚延脑袋上揉了两把，手感不错，褚芳心满意足的回房间去了。
　　剩下褚延站在客厅里用手打理他妈揉乱头发，又好气又好笑，他妈这是明显把他当做某种小动物呐？

　　剩下的不到二十天，时间突然变得紧凑了起来。跟周良、王华宇几个狐朋狗友交换着答案狂抄了几天，把假期作业写了个差不多。正好赶上刘思赋被他妈从小黑屋里“刑满释放”，几个人又有时间聚在了一起开始泡在网吧里的生活，偶尔褚延还会叫上孟繁声一起。刘思赋他们起初是惊讶，但见识了孟学霸的水平后，立刻对他刮目相看，双方觉得对方很随和，比起之前在班里的时候熟络了很多。唯一看起来有些不在状态的就是周良。打游戏都不叫有失水准了，简直就像上赶着送人头；打了两局他自己觉得不好意思，退出游戏看电视剧去了。
　　褚延跟他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哪里不知道他想什么，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拿着刘思赋买的可乐做顺水人情：“放心啦，贱维可能就是一时脑子抽了，我晚上再劝劝他！打游戏少了他还真心不大习惯……”
　　“还是我去劝他吧，”周良用手指转桌上的可乐，语气竟有些阴郁：“不能太惯着他了！”
　　自从褚芳生病后的相当一段时间里，褚延没有跟之前的朋友们来往，周良知道内情可以体谅他，毫不知情的王勇维有几次差点儿要跟他绝交；所以，在王勇维心里，肯定是经常混在一起的周良关系更近一些。故而由周良去劝王勇维更为合理。
　　但褚延听着周良的语气怪怪的，又说不出哪里怪，就像觉得自己肯定说不出来这种话，只好心里别扭着点点头，还嘱咐周良语气和善些，毕竟王勇维长的看小年纪也最小，平时都是拿他当弟弟宠的。

　　撇开这段插曲，回家之后也是处处有惊喜，譬如那个滚在他家沙发打电话的圆土豆。褚延故意重重地咳了两声，圆土豆从沙发里冒出头扫了他一眼，又立刻缩了回去，“明天再跟你聊～拜拜！”
　　尤宁打完电话，耷拉着眼皮，沉着脸道：“你回来了啊，等你很久了。”
　　这语气听起来巴不得他再晚一点儿回来吧……褚延看一眼在厨房里忙碌的褚芳，十分纳闷：“我今天没招惹过你吧？”
　　“……没有，但是”，尤宁闷声道，“谢薇刚才在电话里听我说我来干妈家里了，要你的照片和联系方式。”
　　“哦……”褚延凑到他身边，揶揄道：“怕你小女……同学移情别恋是不是？”
　　尤宁的头又往下低了低。
　　“诶”，褚延朝他后脑勺拍了一下，“你随便给她个别人的联系方式不就得了？她又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
　　尤宁一本正经地抬起头来反驳：“谢薇很聪明的……”
　　“你笨呐，”褚延嫌弃道：“你不说她怎么看得出来？赶紧发完赶紧学习，还想不想逆袭了……”
　　“想啊，我给谢薇发完消息马上学习。”
　　褚延没想着他回答自己，听到后又是一阵嫌弃。
　　褚芳趁着炒菜的间隙往外瞅了一眼，两个人头抵着头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跟第一次见面时的“仇人相见”相去甚远。
　　褚芳从围裙兜里摸出手机，悄悄记录下这一刻。心道：兄弟俩的感情越来越好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