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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 虞代宗 一 ...

  •   一
      虞代宗的生平在史上记载颇少。一来这位皇帝确实不擅朝政,二来他死得还早。如此这般,诚然是怨不得名声不在外了。
      但是虞朝的第一个盛世,景贞盛世又的的确确是虞代宗的年号,也是的的确确被口口相传的。这可不是假的。我既说了这并非虞代宗所为,自然也是真的。
      这到底怎么回事,不妨听我细细道来。
      其实这一切都离不开一个人,虞代宗的皇后。
      虞朝传到第三代,不意外的又是一个男皇后,只是这一次,这位男皇后是真真切切受了册封大典,得了凤印的皇后。
      这里也多说一句,其实皇帝不理朝事时,男皇后有些地方的确是比女皇后要好,这儿也不是抹黑女皇后,只是历朝历代女子禁忌颇多。一个女人纵是手腕滔天,也抵不过一个三从四德和七出之过。这里扯远了,我们再绕回来。既然提起礼仪禁忌,我倒不介意再勾一勾诸位兴趣。
      虞朝皇帝都是有庙号的,皇后却大多没有。不过既然说了是大多数,便自然是有例外的。这位皇后,便就是这个例外。而且在左尊右卑的虞朝里,这位皇后立于皇帝之左。也不知道修庙的人是怎么想的,不过这么赤裸裸的尊崇大概也只有在虞朝能得一见了。
      说来奇怪,虞朝是分西虞和东虞的。东虞无论是朝纲还是礼节可都比西虞复杂又严谨得多。但是其实论民心和治安来说,其实两者前后并没有相差太多。
      后来我又苦思冥想了一番,才算总结了。政法严谨会让人井然有序,但毕竟不是十全十美,过于严谨复杂会失去原有的活力。却也不是说,过于松散便是好。过于松散会导致没有凝聚力。一个民族若是连凝聚力也没有,那实在也是说不过去的。这其中取舍是否有度,其实全看掌权的人手段如何。若是一个把握不好,那也只能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了。
      哎……一说便止不住,我怎么废话越来越多了,一定是被蒲幸龄那个搭话唠害的。
      二
      隋子湫,字复澄。虞代宗是也。
      蒲幸龄,字鲲然。便也是虞代宗皇后。
      蒲幸龄大了隋子湫七岁,与其大哥隋子椿同岁,是太傅之孙,当时入宫是做太子伴读的。
      也就是说其实蒲幸龄是隋子椿的伴读和小伙伴。
      虞朝皇子都不兴盛,鲜少出现过皇子夺嫡。而隋子椿和隋子湫更是其中兄爱弟恭的佼佼者。
      这两兄弟谁也不想当皇帝。
      隋子椿喜读书,但向来只读闲书,治国统家这些书从来都没有在这位爷的视线里出现过。
      隋子湫喜绘画,画画是清静的功夫活,和朝堂之上本来就八字不合。遑论让一个画家的笔去批那些繁杂倾扎的奏折,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可是虞朝第三代也就只有这两个皇子了。
      说实话,当时朝堂之上也是议论纷纷。眼看陛下身子渐弱,诸位大臣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急的团团转,再看看面前这个无解的死局,分分钟都有一种想要撞死的冲动。
      这就像是有一块家财万贯的宝贝,但是这块宝贝你只能选择是交给左边的败家子,还是交给右边的败家子。最关键的是,这两位败家子甚至不会感到一丝丝高兴。
      这两位大爷可是在陛下抽考时,一个个脸不红心不跳的,回回都是佯似天真地问出“父皇。天下凶,何不食以肉糜”“父皇,兵荒马乱之年何不拜神祈福求全于九州”这样的问题,一个两个生怕自己不比对方蠢。
      历朝历代皇子夺嫡向来惨烈,这一代正也是如此。只不过恰恰反然。前朝皇子比明自己英明贤良,今朝有子生怕别人知道他聪明。
      果然是奇葩一代一代的出,一代更比一代强。
      其实隋子湫可高兴了。他特别庆幸自己是生在了哥哥后面,按照长子继位的朝纲,不出意外的话,皇帝就是自己哥哥无疑了,到时候自己在当个自自在在的闲散王爷,娶个合心意的人,这样的小日子简直再好不过了。
      至于那点有可能的意外,隋子湫是绝对不会让它有可能发生的。他甚至在想要不要去胡塞外先避避风头,等哥哥当了皇帝之后再回来。
      他想的倒是不错。但是大家都知道嘛,最后当了皇帝的是隋子湫。这中间自然是发生了点小小的意外。
      这个意外就是蒲幸龄。
      说得直白一点吧。其实就是蒲幸龄看上了隋子湫。
      而这个故事的悲剧在于,隋子湫却并没有看上蒲幸龄。这只是蒲幸龄的一厢情愿罢了。但是隋子湫为了所谓家国大义,必须娶看上他的蒲幸龄。而且如果娶了蒲幸龄的话,他就要成为皇帝了。
      蒲幸龄不讨喜啊。他有三个哥哥和一个弟弟。他虽是嫡出的少爷,可爹不疼娘不爱的。他唯一的凭仗就是自己聪明。
      确实是聪明。他十二岁就中了状元,可以在金銮殿上与皇上争论国家大事了。
      所以自小他就把人情世故看得清白,你道他好,他说你妙,说来说去就是想求人做事罢了。
      不过人活一遭,有些事可不必看得这么清楚。
      小时候蒲幸龄的弟弟嘴甜,见谁都甜甜的叫上一声,有一次他弟弟依在姑姑怀里,说来说去就是夸姑姑年轻貌美。古往今来哪个女子不像被人夸貌美?姑姑当即喜不自胜,笑眯眯地将手中价值连城的镯子套到了蒲幸安腕子上。
      这个时候蒲幸龄站在一边脆生生的来了一句:“你昨日方方不是这般说的,你说姑姑麻烦,还生得貌丑。”
      场面一时有点失控。
      蒲幸龄的爹当场扇了儿子一巴掌,大喝让他滚出去。
      蒲幸龄姑姑的脸色顿时出现了难掩的阴沉,诚然蒲幸龄说得其实是大实话,她生得的确不如家中女眷好看。
      蒲幸安瞠目结舌地看着哥哥,忍不住咂咂舌。
      后来因为那句大实话,蒲幸龄抄了三十遍《孝经》。
      看到这儿,诸位可能觉得蒲幸龄有点傻。实际上并不是这样,蒲幸龄能不知道他说出来的话讨人嫌吗?他知道。他当然知道。可他说得也是大实话。蒲幸安昨日的确是说了那句话。
      那句话让蒲幸龄很不喜欢。他自小不喜随意对人评头论足,更不喜明面一套背里一套。蒲幸龄自幼寡言,认准了《论语》里那句多行多做,多言必失,他对自己的言行一直是可以拍着胸脯说一声问心无愧的。只是这样的人可不讨人喜欢。
      毕竟鲜少有人能当着许多人的面承认他说出自己的过失。连我也不喜欢。
      但蒲幸龄就是这样的人,他就是那种可以很清楚的说出,在坐的诸位全是垃圾的人。
      所以这一点,让隋子湫觉得蒲幸龄喜欢他很奇怪。蒲幸龄一直对他有着毫不吝啬的嫌弃,嫌他胸无大志,嫌他流连花巷。每次见了蒲幸龄,蒲幸龄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隋子湫才当真是想想就头疼。
      其实他不用头疼,因为全天下都知道蒲幸龄是个奇葩。
      蒲幸龄喜欢冬天吃西瓜,夏天吃白菜。想想就荒唐,夏天西瓜当季不吃,偏要喜欢吃过了季焉巴的。蒲幸龄吃鱼只为了喝汤。蒲幸龄用左手写字。蒲幸龄……
      即使后来位居高位,也鲜少有人来巴结蒲幸龄。一是天下谁都知道这位爷不喜欢被巴结,二就是要找准这位爷的心思真真还不如好生奏上几份好折子呢。
      但我觉得有句话说得很对,一物降一物啊。
      隋子湫永远不需要去迎合蒲幸龄的心思,因为他不管做什么,蒲幸龄都高兴、都喜欢。要知道,蒲幸龄虽是身形纤弱,但这可不代表他喜欢男人,想要被人保护。他只是喜欢隋子湫罢了。然后就这么不知不觉的,喜欢了一辈子。就这么喜欢到死了。
      隋子湫喜欢化州的狼毫、喜欢黔阳的圭墨。这些都不好找,但是蒲幸龄永远有法子寻来送给他。千山万水、千沟万壑,蒲尚书总是有法子寻来的。隋子湫不喜欢喝汤,那喜欢喝汤的蒲幸龄也可以不喝汤。
      但是我们都知道啊。总是有些人,他们对你分明很好,只是你永远无法勉强自己开口说好。
      按理既然我要说得是逸闻趣事,那自然是免不了情情爱爱的。只是这一对,我当真是说不上什么来。故事也是要有个前提的,一清二白的我就是有天大本事也说不出来什么。
      对于隋子湫,蒲幸龄是个断送了他逍遥念想的人。
      对于蒲幸龄,他只不过是个一厢情愿的人罢了。

      三
      《虞史》中虞代宗是早亡的。
      事实上他没死。他只是出宫了,按着他的性子过活去了。不过隋子湫不仅眼挑,他还爱惹事。
      我当时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这位公子爷到底是怎么惹上了京郊匪氓,以至于险些丧命。不过这一点也不阻碍我把这事儿当作了一场闹剧。
      而这场闹戏里最出彩的莫过于蒲幸龄了。
      蒲幸龄当真是踩在铁钉子上,一步一步淋着血走到隋子湫跟前的。几寸的铁钉子扎在肉里,很疼很疼的。
      “复澄,你不要怕。我来救你了。”蒲幸龄像觉不得疼,就语气淡淡地对着隋子湫道。隋子湫似乎也被惊住,只是怔怔地点了点头。
      之后隋子湫果然好生太平了三个月。
      他乖乖与蒲幸龄成了亲。许给了蒲幸龄一个想要的天长地久。
      那个时候,蒲幸龄心里当真是很高兴的。即使他看得出来,隋子湫心中仍有不甘。当时当时蒲幸龄还年轻啊,还以为自己可以,可以把隋子湫扳回来。
      只是可惜在蒲幸龄与隋子湫成亲三个月后,隋子湫便见到一个他心仪的女子,那女子极善水墨山水画,眉目只算清秀,但直直入了隋子湫的心。
      蒲幸龄聪明,他又看出来了。
      毕竟才三个月,就算大婚之夜隋子湫自己都躲去偏殿里,明摆着不想看见他。蒲幸龄心里到底还是存了些念想的。
      他甚至告假了整整三个月,就待在王府里,日日想着该怎么巴结隋子湫。他学庖厨,背了君子远庖厨的规矩,做出一桌桌好菜。可是菜再好,没人吃也是一回事啊。
      其实蒲幸龄也极善丹青。他聪明啊,什么一点就通,他什么都会。可是隋子湫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我觉得蒲幸龄一直后悔那日上街,不然他就能当作看不见。而不是两两相对,看着隋子湫和那女子十指相扣,隋子湫朝他使了个颜色,他在求他。蒲幸龄心知自己该说点什么,只是千言万语就这么闷在心中,说不上半点。
      蒲幸龄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他说姑姑貌丑,那时他说了实话,不讨喜。只是这一次,说什么他也不能再让隋子湫不喜欢他了。所以他什么都没说,什么也不敢说。只是点了点头,像是许久不见的老相识似的寒暄了半刻,便错过身去,与隋子湫和女子背道而驰。
      蒲幸龄回到府上依旧当哑巴。他指望隋子湫不要说出来。这样他还可以继续当哑巴。
      可是他喜欢的隋子湫不会这么做。
      隋子湫果然告诉他了。
      蒲幸龄望着隋子湫,就像望着一场遥不可及的梦似的,他点了点头,听见自己说,无碍。他可以帮隋子湫出宫。
      他可以帮隋子湫出宫。
      隋子湫迟疑片刻,还是摇了摇头,说不用了。多谢了。他还是怕蒲幸龄暗中做什么手脚。
      蒲幸龄又明白了,他失魂落魄的点点头,看着隋子湫要退出去,忽然又问了一句,复澄,我做的糖醋鱼可好吃?
      他是因为前日隋子湫说他做的菜好吃才打算上街的。
      隋子湫一愣,才道,好吃。但我并不喜欢糖醋鱼。
      蒲幸龄点点头。什么也不说了。

      四
      隋子湫是在初秋离开的,那天还烟雨朦胧。
      蒲幸龄和我就坐在马车上,他看着隋子湫和女子相笑着离开,只拿了一把油纸伞,那个平日里骄矜的贵公子也不在矜持了,只管与女子一同欢笑。
      当时我是蒲幸龄的先生。我看着他,看他眼神痴痴,便骂了句痴儿道:“还有什么好看的?人都走了。你到底为何心悦他?”
      蒲幸龄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时,他才道:“还是那次我被罚抄《孝经》啊。幸安笑我不讨人喜。说我如果不是皇上和爷爷护着,就什么也不是。没人喜欢我。”
      他叹了口气。
      “我当然不想信啊。我就偷偷跑出家去。整整三个月。我就偷偷待在京郊那。”
      “幸安是对的。没了皇上和爷爷,我什么也不是。但是……在我被打的时候,就是他救了我啊。”
      “我就是喜欢啊。我一直都在看着他。到现在都有十几年了。他要什么我都知道。可我见了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喜欢特立独行。我就只能把自以为最特别的一面表露在他面前啊。”
      “其实我还自以为自己不一样呢。到最后……我永远都不是那个不一样的人。”
      “我知道他喜欢活泼的人。我就变得活泼。还记得我二十岁时发疯吗?那段时间里,我疯狂地交朋友,找乐子,找大家高兴的东西。大家为了面子拥簇我,我却还以……不提也罢。”
      “我去做不适合我该做的事。只能是个累己累人。除了扮成个丑角让人笑。我也想不出来什么好法子了。”
      “我还是要承认的。我只是个无趣的人。”
      我看着他,心有不忍道:“不。也许隋子湫只是……“
      “那场闹剧。那场土匪截了他的好戏。是他自己导出来的。”蒲幸龄清清淡淡地开口,轻而易举地让我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我总算是把当初的事来来回回对上号儿了。
      而蒲幸龄只是支着头,直到终于看不见隋子湫,才笑了笑。
      “我自以为天下我最聪明,只要乐意谁都喜欢我。不过可惜啊,这只是自以为。”

      五
      之后,蒲幸龄成为了太后。他选择了隋子椿与一个民间女子所生的孩子作为未来的帝王,也就是后来的穆宗。
      我们觉得他疯了,找一个民间流落的孩子当虞朝万里江山的主人。但当时的蒲幸龄已经成为虞朝的实际掌权者了,没人敢说些什么。
      按照史册,我们都是需要服气蒲幸龄的眼光。
      他为虞朝摆脱了因为战争带来的萧条,让万千百姓再次丰衣足食。还为虞朝找了最合适的继承人。
      他被后人尊放在庙堂里,是实至名归的。
      可以有人讨厌他,可以有人笑他留不住人,但是古往今来,六百多年了,我从未见过一个人妄议过代宗皇后为虞朝做过的一切。
      他是不讨喜。一直到死说话都紧绷绷的,不讨人待见。
      但是也没有人敢说过什么。这都是他为自己赢来的。
      至于他为此付出了什么,这不需要被人知道。

      六
      蒲幸龄年暮时话变得多了起来,他又好像变成了二十几岁为了心上人疯狂交友的那个蒲幸龄。
      他又在一个秋天,倏尔跑进小雨中,第六十一次来到当初望着隋子湫离开的地方,这里落叶萧萧,还似故地,岁月仿佛掠过了这个地方。
      蒲幸龄双手附在身后,挺直腰,一向规整的白发也尽数披散,像一个正值大好年华的小伙子在等身后心上人的模样似的。
      “隋子湫,我也已经老了……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这儿啦。我不知道你还安好吗?只是……就在这别过了。从此以后,我就再也不会来这了。我……已经老了。还是多谢你,多谢你当日救了我……”
      “我本来倒是想以身相许的。不过……现在的虞王朝已经很好了,我百年之后就葬在帝陵里,你若是想我了,便就去帝陵看看我吧。”
      “帝陵地偏极了,我怕极了……”
      蒲幸龄朝着空荡荡的落叶絮絮叨叨的,像七八十的老妪般嘱咐着什么。就像他和隋子湫仅有的三个月里,他日日叮嘱隋子湫添衣多食般不劳其烦的说个不停。
      他说话极快,这一点纵是史书上也颇为无奈。事实上,我知道那是怕说话慢了之后,会讨来隋子湫的不耐烦啊。
      千言万语都是一句,我不敢罢了。

      景贞六十一年,虞代宗皇后蒲幸龄,薨于深秋。
      七
      一轮秋月莹莹,捣衣迟迟。
      隋子湫背着一个脏兮兮的少年步于杂叶道上,少年就像离了群的小兽般,伏在他身上连呼吸就放轻了不少。
      隋子湫觉得好笑:“你不必如此。你不重的。放心吧。既然我这回当了这个好人,定会把你送回家去的!”
      也不知是月色太美,还是少年的话语太过笃定,蒲幸龄居然很没出息的眼角发红了,他匆匆埋头于少年肩头,哽咽着道:“为何……你不骂我?”
      “骂你作甚?”隋子湫哭笑不得地问道。
      “我深夜不回家,还惹了一身的祸。”蒲幸龄低声喃喃道,平日里在家他纵是放错了一个瓷瓶,也是少不得被叨扰上几句做事糊涂的。
      “你我都是自自在在的一个人。想去哪都行。谁也由不得谁。放心放心,我不会怪你的。”隋子湫掂掂蒲幸龄,轻轻拍了拍他,“看!到家啦。看到京城的灯火了没?”
      看到了。蒲幸龄心道,但是这一次他却一点儿也不想回家了。
      “你想要我报答你些什么?”
      “报答?那就报答我以后,你都好好地活着呗。你分明怕走夜路,居然还在夜里四处游荡?京郊也不太平。你要多加小心才是。”
      “是啊,我怕黑……”蒲幸龄喃喃道。
      “没关系。我可以陪着你嘛。”隋子湫蛮不在乎的笑了笑道。
      “你为了救我惹了这里的流氓地痞。以后也、也千万小心。”
      “我才不怕呢。”
      “是吗?”
      “是啊是啊,我给你说我小时候啊……”
      秋月直直地照着回家的路,仿佛一分一毫都不曾有过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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