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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北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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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哑!”在床上猛地一震,北方感觉自己像是又从那里跌落一般。待完全睁开眼,看到房间里的景象时却是愣住了:简直是极寒地狱!
而玄哑就在自己身旁,整个人都成了一座冰雕。
北方想要收敛这股寒气,可那寒气反而愈加猛烈,就像是…就像是有人刻意催发它一样,而这寒气隐隐约约居然朝外扩散,大有铺天盖地的气势。
顺着寒气走出去,外面的屋子也都成了冰雕,一丝人气都没有。这庄子里的人现在只是被冰封了,等到时间长了恐怕会性命不保:想到玄哑也在这性命不保的名单里,北方莫名的有些烦躁。不觉得加快了脚步。
“雪女,你何必执迷不悟?这村子里的只不过是甘擎的后人,五十年了,你还走不出来吗!”妭的语气有几分怒气,夹杂着几丝怜悯。
“你少给我打感情牌!要不是你打不过我你现在能好言好语地和我说话?”白衣女子气极反笑,“后代又如何?只要是有甘擎的血脉都得死!”
寒气的终端,正是那雪女。原本惨白色的寒气在她身边呈现的却是一种粘稠的质感,甚至扭曲了她身后的石碑。
绝对零度,这是连北方自己都感觉的到的寒冷。当他感受到这份寒冷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绝对零度之下就等于一个热感应器,他藏在哪都没用了。
“不知前辈为何要催动我体内的寒气伤及无辜?”双手作揖,腰弯的不能再弯了。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先行礼好做人。北方把这点贯彻的非常好。再说了:本来就是对方引寒气在先,自己隐匿在后。
看到北方的出现,那雪女并不奇怪。在绝对零度的领域里,任何温度高于自己的她都能感觉到,除非那不是人。比如那后面站着的那个戴黑色斗笠的黑袍人,就站在那里,可自己丝毫感受不到他的温度。
“人?”看向那黑袍人,雪女有一丝疑惑。
“不是。”那声音有些嘶哑,但不可否认很悦耳。
“妖?”这次开口的是妭,她没有听到黑袍人开口,那先出来的穿白衣的男子却瞬间结印,身前化出一道巨大的冰刀,用最简单的劈山之势砍向那黑袍人。
看似威力巨大的冰刀刹那间便消失了,就像它没有存在过一样。
而北方也在那一刹那晕了过去。
“极地雪女,轩辕妭。很好。”突然的诡异,和刚才那悦耳的声音完全逆转,简直是换了一副嗓子,“立刻停止驱动冰核!否则我魔族与你二人不死不休。”这是一个陈述句,就像是在闲聊。但雪女和妭听出了他的话中意:魔族!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房屋恢复正常,冰封着的人甚至没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受到过威胁,除了北方和玄哑。
北方醒来的时候玄哑已经在穿衣服了,看到他醒来还朝他笑了笑。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北方揪着玄哑的衣领,“为什么我苦修这么久还是连魔族一招都接不住?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昨晚他是第一个察觉到那黑袍人是魔族的,也只有他和那魔族交了手,也只有他正面承受了魔族业火的高温。他自以为能报仇了,可到头来甚至打不过一个不知道级别的魔族,连一招都没有扛住!
任由北方揪着他,即使快喘不过气来了玄哑也没有尝试挣开。认识北方这么久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北方发脾气。也是第一次从他的话里感受到无能为力的痛苦。
终究还是松开了手,他习惯性地想去拽自己的头发,玄哑却先他一步拽住他的手,用力的把他的手摁在自己衣襟上。他不想看到北方自己折磨自己。
发生了什么,告诉我,我愿意听。玄哑强迫北方看向他的眼睛,双手做着手势。
玄哑的眼睛很好看,是很少见的棕红色。这是北方第一次正视他的眼睛。
“我原本不是叫北方的,我叫上官谦。”他还是直视着玄哑的眼睛,在那双棕红的瞳孔里他看不出一丝别的情感,只有浓烈的心疼。
“我,上官谦!我叫上官谦啊!”他忍不住了,那种无助感像潮水一样袭来,快要把他湮灭。他甚至能看到三岁的弟弟被活吞时的声嘶力竭!胸口的剧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那日发生的一切!
他猛地脱掉上衣,胸口靠心脏的地方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他引着玄哑的手摸索过去,那是很惊慌的一种触感:没有心脏跳动的节奏。“我的父亲,用刀挖出了我的心脏,用冰核代替了我的心脏!他想让我以一个死人的身份保护这个带来灭族之灾的冰核!他甚至不想让我活着带出去,宁可亲手杀了我——亲手杀了他的儿子来保护这东西!”
北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虽然他也哭不出眼泪——冰核带给他第二次生命,也剥夺了他的感官。他甚至连小解都不需要,因为他体内就只是一片荒芜,连最基本的生陈代谢都做不到。
“是魔族!那天的突袭者是魔族!我做梦都想杀的魔族!你知道我为什么改名叫北方吗?因为那天魔族是从北方来的!可是…可是我到现在连魔族的一招都接不住!”
他说的并不多,可这并不妨碍玄哑理解其中的痛苦。玄哑很轻很轻的抱着北方,将他衣服套上,薄唇浅浅的蹭过他的肩膀。手指隔着一层中衣在他背上写道:
“有我陪你,从这里到魔族。”
“大师大师大师大事不好了!”房间的门被推开,刘家主那张大脸就这样凑进来了,“巧云死了!”
这巧云就是那眉目传情的妾室。
她死很惨,整个人烧成了碳,只有那张脸被剥下来扔在那粉末上。空气中还能闻到炙烤过的刺鼻和血腥味。
而北方却看到:那巧云的魂魄被撕的粉碎,飘散在空气中无法聚拢也无法进入轮回。这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难道是昨晚那两名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