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羡锦

2、干箐村 这

　　这干箐村果然应了那个“干”字，放眼望去竟是毫无绿色，自村子外五里内连一条小溪都不曾见到，空气也是燥地不像话。
　　玄哑背着北方走了许久，背上隐约能感受到几分汗渍，偏偏北方又是没有冷热感觉的体质，自是无法注意到玄哑的状态，他只觉得口中有点干。
　　干箐村，写着这三个字的路碑上缠着许多植物，却都是枯黄的颜色，用手一碰，是一种很硬的触感，给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村子我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妖气啊，倒是有一股其他特殊的气息。”北方狠狠地吸了一口空气，低下头来才发现满脸汗涔涔的玄哑，“哎呀，我不知道这么热啊，你怎么留这么多汗，是不是我太重了啊。”对于北方的自言自语，玄哑仍然是回了一个微笑，咧着一口白牙，颇有几分傻傻的感觉。
　　突然，他的笑凝固了：那石碑上的枯黄植物，北方刚碰的那几株，没了……
　　石碑下方有一些看不出颜色的粉末，想来就是那几株植物吧。玄哑伸出手去摸，还没碰到那堆粉末就被一只手拦住了，是北方。
　　“这粉末里有我都能感受到的几分热意，你若去碰估计能把你手烫熟。”松开握住玄哑的手，径自向村里走去，他有一种直觉：这干箐村闹的，不是妖。
　　连北方都能感受到的热意？
　　玄哑留在原地若有所思，甚至没立刻跟上北方。刚才靠近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仿佛都要被冻住了，为何北方却说……热？他又伸手想去感受一下，却被折回来的北方拽走了。
　　“我看到那个大户了！！！有饭吃了！！！”

　　进村以来二人便发现这里所有人基本上都是赤着上身，女子也不过穿着纱衣。见到穿戴严整的两人还有不少村民指着他们窃窃私语。
　　大户…这家人姓刘，是干箐村较为富庶的一家。听说二人是专程赶过来捉妖的，又一路风餐露宿地，那看起来十分憨厚的主人忙吩咐自己那貌美如花的妾室去做饭菜。自己则牵了一头母牛进了屋，挤了几杯牛奶放在二人面前，“二位贵客，我们这干箐村已经两年多没有水了，只能用这牛的奶勉强招呼了，还请两位不要嫌弃，尽快喝完。”
　　还没弄懂为什么要尽快喝完，那杯中的奶竟慢慢开始蒸发了。
　　这干箐村的温度居然这么高？北方连忙把奶喝掉，一只手则顺着玄哑颈背摸下去：果然是一身汗。他现在能理解那些村民为什么指着他们闲聊了。“刘家主，还请给我二人两间屋子暂住，我们略作休整明日便去捉妖。”
　　“这…”那敦厚的家主面露难色。
　　“哦哦，是我考虑不周，劳烦带我二人去这村子里的旅店吧。”
　　“大师您说笑了，并非我不愿意，只是我这庄子里只有一间空房了，您看…”
　　“全凭家主安排。”北方弯腰行了一礼，碰巧那妾室捧着一个端盘走过，眉目含情目送秋波看着玄哑，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北方只当是没看到，那刘家主正在前面带路，万万想不到自己头上已然有几分绿意。

　　“赶紧把衣服脱了，你看看你都热成什么样了。”待那刘家主和那不怀好意的妾室一走，北方赶紧扣住房门，两手并作把玄哑的衣服扒了下来，中衣竟是汗湿了，连外袍也沾了几分水渍。索性玄哑穿的一身黑衣，看的不明显，只不过个别几处颜色较深罢了。
　　拿着一条毛巾细细的擦拭身上流着的汗，脸上有一种解放的畅快感。
　　看着玄哑的表情，北方有些出神。慢慢的靠近玄哑，伸出舌头在他后背轻轻沾了一下。玄哑的动作突然停止，一脸茫然的看着北方，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流汗……到底是什么感觉？”他自顾自的呢喃着。北方体内的冰核改造了他的身体，让他从此没有感受温度的能力，每月还要忍受几日寒气外放的恐惧。他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直到今日他才发现：这么多年他居然连汗都没有流过……
　　听到他的话，玄哑牵着他的手带到自己胸口，抹了一把没来得及擦得汗渍，送到他嘴边。北方这时才反应过来，猛地拍掉玄哑的手，“恶心死了！”一抬头正好看到玄哑带着笑意的嘴角，不免有些恼怒“你怎么不去找那位刘夫人啊，我看她对你性趣挺大啊。”
　　听到这话，玄哑立马做举手投降状，示意道：你别说了，我知道错了。
　　“想不到你这脸居然这么能吸引女人。”北方认真的看着玄哑的脸：桃花眼卧蚕眉，薄唇挺鼻的的确很是英朗，再加上玄哑的身材十分有料，一时半会北方竟然找不到一丝缺点。想到这个，北方有些生气了，“你不会讲话！”
　　北方这气生的莫名其妙，连玄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就生气了。只得无奈的把毛巾塞到北方手里，往他那里挪了挪，示意着“你帮我擦”。
　　玄哑想的什么北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本来玄哑也没有错啊，到头来自己生闷气还要他来讨好自己。“你干嘛对我这么好？”玄哑听到了，仍然只是回了一个微笑。
　　“笑笑笑!你就会笑！我不管，你以后只能在我面前笑！”抓起毛巾用力的擦着，玄哑的背上明显的泛红了。北方还不过瘾，“裤子也脱了！”
　　听到这话，玄哑身子一抖，猛地摇头，两只手抓紧了裤腰生怕北方用强。
　　“还不知道这村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座村子居然如此干燥。”

　　子夜时分，本来睡得好好地的玄哑猛地睁开双眼，不可置信的盯着北方：熟睡中的北方竟是毫无预警地外放寒气，睡在他身边的玄哑第一时间感受到了那份寒冷。可是——明明昨夜北方才迸发的寒气，怎么如此频繁……
　　离开这间屋子？还是继续呆在这里冻成冰雕？
　　这次的寒气来的太过突然，玄哑完全无法解释原因。情急之下双手结印，堪堪抵住了那势如洪水猛兽的寒气。如果北方此刻清醒着一定会很难相信：与玄哑朝夕相处两年，他从来不知道玄哑会法术，竟然还能抵制他的寒气！可北方更无法得知的是，这两年来每次寒气外放无一不是玄哑为他平和的。
　　可是这次……不知为何北方体内的寒气没有停止外放的意思，连绵不绝毫无止息，就像…就像…有什么东西与他体内的寒气相互影响，彼此强化一般。
　　“噗。”一口殷红的血迹从玄哑嘴角喷出，手上印记的光芒消退。而北方体内的寒气没了他的阻拦变得更加肆无忌惮。迅速的将玄哑盘坐的双腿冻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冰化。

　　“一定要如此吗？”干箐村外的路碑旁站着两名女子，一名白衣似雪，此刻她浑身散发着让人无法言喻的气势，而正在说话的另一名红衣女子看起来却是无能为力。
　　“妭，你本来与我法力相差不大。只可惜此处没有冰核能助你！”白衣女子冷笑着，一股寒流隐隐约约向着村内延伸，在寻找什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