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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番外｜ 除夕夜 呵，宠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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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雪压枝，夜风吹过，落雪时会有“簌簌”的声响，对窗遥看一出团圆景：远山葱茏雾色浓转淡，山下有万家灯火辉煌，抬眼有朗月高悬，低头是阖家欢乐，桌上鲜明的热气扑面而来，几乎要灼伤天涯游子的眼睛而落下泪来。
“哟，开饭啦？纪明泽，去把小师妹叫回来，外边的灯笼有什么好看的。”掌门晃晃悠悠地从正门走进来，撩起袖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顺走桌边的一块糖糕，“……要是能添点酒就更好了。”
“师父，我可以偷偷地给你倒点……主要是大师姐不想让小师妹喝。”纪明泽朝厨房方向努努嘴，“诶你也知道吧，上次寿宴的时候那只狐狸闹出的乱子，她可是把师叔都喝倒了呢，师父你又不会喝酒，可别在狐狸面前丢了脸……”
纪明泽话音刚落，肩膀就被轻轻一拍，扭回头就是一张让他浑身一震的熟悉脸庞。
“大，大师姐！”
谢一斐手中锅铲伸长敲了一把他的脑袋：“一天天净在乱嚼舌根，一口一个狐狸，那是你的小师妹。”
“就是。”掌门吞下了一小口糖糕，赶忙来帮腔，“怎么能这样说小师妹呢，人家小姑娘有名字的，自己不思进取还埋汰别人，快去叫大伙来吃饭！”
谢一斐从柜子里抱出一小坛酒递给了掌门：“龙兴楼掌柜的私藏，据说比十日醉还多酿了五年，今晚就分给大家尝尝。”
掌门顿时喜笑颜开，鼻尖都要凑上去闻酒香：“啧啧啧，还是你这丫头最懂我啊，这酒简直是长在了我心坎上，其他的徒儿……哎，不提也罢。”
观望完全程的纪明泽一脸冷漠的转身离开。
呵，亲生的大师姐，捡来的小师弟。
祁晴歪头坐在台阶上看摇摇晃晃的大红灯笼，山下有爆竹声声，嬉笑怒骂，张灯结彩地欢庆新年。
“喂，祁晴，吃饭了，你家大师姐亲手下的厨。”
祁晴一瞧见纪明泽来，欢欢喜喜地蹦起来，给他看自己的新衣裳：“这是我在重阳山上过的第一个年呢，你看，这是大师姐送我的新衣裳，哦，还有一套弟子服，明年我就可以跟你们一起练功了……”
石蕊红色的云纹袄，绣着素雅的时花，袖口缀着细细密密的白色绒毛，外面罩着大红织锦的斗篷，系带还添了两颗不知真假的玉珠饰物，摇晃起来叮当作响，整个人在雪中就是鲜明的一道色彩。
纪明泽看她几眼都觉得钱袋疼，也不知道向来节俭的大师姐哪招摇撞骗来这么多钱，他摸摸自己打了几个补丁的衣裳，默默低头。
若是这小狐狸精真加入清早的练剑大队，不知道大师姐会不会放水放成泄洪。
“不知道其他师兄会不会给我准备新年礼物呀……陈余师兄说他早早去集市上买了，纪明泽，说你呢，你有没有礼物要给我呀……”
“祝你万事如意，喏，祝福送到了。”
“？？？”
祁晴看傻子一般盯了他半晌，溜回去找自家大师姐了，留下原地一脸茫然的纪明泽。
“这礼物不好吗？”
“……”
呵，宠上天的小师妹，没人要的小师弟。
在厨房热气腾腾的烟火里，弟子们相互打闹没个安分，瞧见身着新衣的小师妹走进门，一个个都撇了不正经，都正襟危坐起来，十一师弟咳嗽两声鼓起勇气想站起来，却被陈余师兄一把拉回来。
“咳咳，大师姐在呢，礼物什么都收起来……”
谢一斐把最后一样菜端上桌，解下围裙招呼着大家入座。
“这个饺子是一定要吃的。”她率先夹起了一块饺子放到了祁晴碗里，“往年我们是不过年的，但是今年不一样，是你在重阳过的第一年。”
“恭喜我们门派多添一位小师妹了，祁晴，你就快吃了吧！”掌门抿一口酒，不顾身旁师叔的斜眼暗示，乐呵呵地揭自家亲生弟子的底，“这可是你大师姐花了一下午包的饺子呢，她前两天就开始算计给你……咳给大伙准备什么年夜饭了，这都是按照山下的风俗来的……”
祁晴不是很熟练地操起筷子，把那皮薄馅大的饺子一口塞进了嘴里，整个腮帮子顿时鼓鼓圆圆的。
韭菜被剁成细细的末，混合着三肥七瘦的肉糜，两者都在细致的搅拌中成为了富有韧性且不失本来香味的奇妙搭档，嚼起来还能尝出姜末与酱汁的浓郁味道，有微微的辛辣在舌尖蔓延开来，比窗外烟花更绚烂。
有人说吃饺子是一种奇特的体验，在没有咬开皮的之前，永远不知道馅是什么滋味。祁晴今生第一次吃饺子，就被饺子的热情冲昏了头脑，饱满的肉糜带来的是难以言喻的幸福和满足感，沾了醋的饺子更难有所推拒了，只想拥有一口接下一口的快乐。
谢一斐怕她噎着，便端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回头看向满桌抱着心事来的师弟们，敲敲桌子：“今年是小师妹入门第一年，有什么礼物就在饭后给她吧，不必躲躲藏藏无心吃饭了。”
获得首肯的弟子们卸下了心头的大石头，开开心心地动筷了。
“唔，我以前在山下的时候，我娘包的饺子就是这种味道！”
“你胡说什么，那肯定也没有大师姐包的好吃！”
“那是，大师姐做的菜最好吃了……”
正勤劳动筷的祁晴突然被窗外的烟花爆竹声吸引了心神，侧头望去，也不知道在瞧什么。
自然是坐在她身旁的谢一斐最先发觉，凑近点，可以听见她的喃喃自语。
“原来这就是过年了啊……”
原来这只小狐狸还懵懵懂懂，搞不懂状况，谢一斐把她扯回来：“专心吃饭。”
没安分一会儿，祁晴又被掌门杯中的酒香勾住了，可怜巴巴地问谢一斐：“……我能尝一口吗，就一口。”
“不行。”
“……今年是我第一年……”
“不行。”
“……就一指甲盖这么点？”
“……不行。”
外边的弟子又闹成一团，在门前放着鞭炮相互打趣，有弟子高声喊着：“……今年我要到金丹！”
“……那我就是元婴！”
“……我还化神飞升呢！”
不知谁喊了一句：“我成年啦！”被祁晴听了一耳朵，她偏头问谢一斐：“我是成年狐么？”
“……”
“话本里说成年才能做……”
这都什么话本……
谢一斐一脑门官司，想逮纪明泽来骂一顿又找不到人，又不知道做何回答，半晌才憋出一句：“……给你尝一口酒，就一口。”
回头就找纪明泽麻烦。
给祁晴舀了一勺酒，看对方乐得直眯眼，谢一斐又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先让那小子快活几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