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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草原王 承锐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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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锐刚走,载辰来时路上便传来了阵阵脚步声,沉稳有力,杂而不乱,是一群人。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他在这儿!”
载辰转身朝身后看去,只见对方有五六个人,都是人高马大的草原装扮,载辰一个也不认识。
“小子,是你乖乖跟着我们走,还是让我们把你打趴下绑着走。”其中带头的一个方脸大汉大喝道,众人听了不由大笑起来。
载辰摇摇头,也笑了,只不过是冷冷的笑。“我现在心情不好,正想找人练练手,所以……我选后者。”
载辰说罢视线淡然的从众人身上扫过,“谁先来,还是一块上?”
那六个汉子一接触到载辰的眼神,浑身瞬间如坠冰窟,似乎有种被饿狼盯上的感觉。
这怎么可能?!他们随着单于南北征战,杀过的人兴许都比面前这娃娃吃的盐巴都多,怎么能被他震慑住。
几个大汉你看我我看你,在同伴脸上发现一样的神情后,面露窘迫。待到几人反应过来后,恼羞成怒。
方才取笑他那人抡一把大锤,上前指着载辰骂道,“一会儿打疼了可不许见娘。”
一盏茶后,五个草原大汉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哀嚎声与方才的嚣张截然相反。
载辰走到方才那个大汉眼前,蹲下,“有话好好说,懂了吗?”
那大汉似是还不服气,可是身上的疼痛不断提醒着他面前这小子的厉害,所以大汉只能咬牙点点头。
载辰漠然起身,“起来,带我去。”
载辰跟着他们走进了一个帐篷,正中间坐着一人,长髯胡服,并无多少华贵的打扮。可那眼神却像极了记忆中的某一双眼,带着睥睨天下的风轻云淡,直直朝自己射来。
与自己老爹一般,这双眼,见证了他主人的浴血奋战,仿佛在他面前,一切手段皆无所遁形。
这便是草原如今的王——赫连呼邪!
就在载辰端详赫连呼邪的同时,方才那大汉似是找到了仪仗,朝他冷喝一声。“还不拜见王上。”
载辰唇角带笑,扭头淡淡看他一眼。那大汉被载辰这带笑的眸子盯了一眼,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载辰见状无趣的回过头,朝赫连呼邪抱拳道,“单于见谅,那日我替世子挡了一箭,箭头带毒,世子虽细心照顾许久,但在下这身子,怕是好不利索了,如今疲了乏了便有些站不住……咳咳……”
赫连呼邪眼神微眯,眼神从载辰扫过转到了他身后几人身上,那几个大汉瞬间心虚的低下了头。
“窝囊饭袋!”
赫连呼邪朝一旁招招手,当下便有人端了座椅上来。
“本王在此谢过公子救我儿之命,只是不知……”赫连呼邪顿了顿,“你救他是何居心?”
“别无他想,当时在凉州有愧于世子而已,不过图我心安。”载辰确实阴过容成多次,于是答得行云流水。
赫连呼邪闻言盯着载辰,载辰也无惧的回看着他。似是载辰的目光太过坦荡,赫连收回了犀利的审视。
“汉人一向诡计多端……”
载辰冷笑一声,打断了赫连的说教,“单于切莫自谦,咱胡羯也不差,就拿前些年的龙城来讲,孤的……”
载辰匆忙改口道,“孤独的镇北将军躺在地下三年孝期还未到,单于应该忘不了吧。”
“放肆!”赫连呼邪一拳砸向面前的矮桌,“嘭”的一声桌子应声而碎,霎时间帐内拔剑声四起,纷纷直指面不改色的载辰。
赫连呼邪脸色终于变了变,一双深邃的眸子狠狠盯着坐在一侧的载辰。
“当年之事,齐皇帝已有定夺,胡羯亦赔了城池和金银赔罪,还轮不到你这小辈在此置喙!”
载辰起身,向赫连抱拳道,“我想也是,既如此,单于想来也不屑于同我多说,告辞。”
玩不起还躲不起吗,这老匹夫可不是容成那般好拿捏的,一个不留神折在他手里不值得,说罢载辰转身正欲离开。
“慢着!”赫连呼邪一声令下,众人纷纷挡住了载辰去路。
载辰转过身朝赫连呼邪看去,却见他起身向着自己一步步走来。
“不管单于信与不信,在下只是偶然与世子相遇,然后又阴差阳错的来到了这里,对世子和胡羯并无其他非分之想。待我伤好之后,自会离开。”
赫连呼邪见载辰似是怂了,站在他面前轻笑道,“最好如此,若是让本王知道你是借机接近成儿,对草原意图不轨,绝对不会让你多活一日。”
载辰点点头,“那是自然,只不过在下有些好奇,单于在乎的究竟是容成殿下的安危呢……还是说,生怕容成殿下的一举一动连累了胡羯!”
“你!”赫连呼邪一把揪住载辰的衣领,恶狠狠道,“找死!”
“单于,在下的伤口要是再裂开,免不了又得多多叨扰世子几日。哦,对了,不会还没人告诉过您吧,伤我……不,想要杀世子的那支箭,是谁射出来的吧?”
赫连呼邪的神色微变,攥着载辰衣领的手不由松了松。
“给单于一个忠告,”载辰凑到赫连呼邪耳边低语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单于想两全其美,可你这两个儿子都是人中之龙,哪那么容易甘居人下!别到时候两败俱伤,单于宏愿一场空……”
赫连呼邪闻言嘿嘿一笑,鹰眼般的眸子里杀意突现。载辰暗道不好,在赫连呼邪拔刀的同时匆忙道,“我愿助单于一臂之力。”
“笑话,三句话便让你露出真面目来,无非就是想挑唆我们父子关系,说,谁派你来的!”
载辰无奈,这一对父子不愧是一家人,动不动就拿刀想抹他脖子,可赫连呼邪不比他儿子,老奸巨猾不好糊弄,眼下也只能认怂。
“挑唆与否,单于最为清楚不过。中原有句古话,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不破不立,就看单于怎么选了。”
赫连呼邪眼珠微动,嘴角浮起一丝可怖的笑意,“我什么都不选,我选你死。”言罢挥刀砍向载辰。
“阿爸!”
不疾不徐的声音从帐外响起,而后缓缓靠近,听不出什么感情。载辰朝另一侧偏了偏头,莫名现在不是很想看到容成这个人。
容成看他一眼,似是见他没受什么伤,这才对赫连呼邪行礼道。“由我看着,他翻不出什么花样,此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看似关心,实则疏离。而赫连呼邪似乎也习惯了赫连容成的不敬,随手松开载辰转身看向赫连容成。
“此时最该诸事小心,你不该带个来历不明的人回来。”
赫连容成弯弯嘴角,“我若没有十成的把握,又怎么会把他留在身边?”
说罢赫连容成冷冷的扫了一眼那些将载辰押来的将士。“你们是越发的厉害了,随随便便就敢动我的人。”
呵,他的人?载辰心里咂摸着容成说的这几个字,不禁翻了个白眼,不过让他轻薄两次,这就是他的人了?载辰的头越发向另一侧扭了扭。
一群大汉匆忙行礼,“禀世子,卑职不敢……”
“你不必为难他们,抓他过来是本王的意思。毕竟如今胡羯的单于,还是我!”赫连呼邪似是动了怒,一瞬间账内外众人跪了一地。
赫连容成冷眼瞧着,作势也要下跪,赫连呼邪却一把将人扶起来。
“成儿,你我父子,总归本王是为你好的,此时你我应父子齐心,切莫让外人钻了空子。”
赫连呼邪此时如一位普通老父亲,语重心长的叮嘱着自己的孩子。可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赫连呼邪忘了他曾经在这个儿子幼时将他送到敌国为质,或者说,他压根觉得这没多大点事,所以如今又想唤起这个在逆境中长大的儿子的一点父子之情。
若是换做载辰,他好歹会演一出父慈子孝,可他是赫连容成。
“先君臣,后父子。”
一点不留情面,也不顾及后果,不拖泥带水的点明他们的关系。
赫连呼邪的脸白了白,伏在地上的众人吓得大气不敢喘,一时间营帐没落针可闻。
“都给孤滚下去!”
众人闻言如临大赦,纷纷行礼退了下去。
载辰见状轻笑一声,这是怕家丑外扬了。他一笑,霎时间场中针锋相对的二人同时扭头来看他。
载辰摆摆手。“不好意思,刚才单于扯到了我的伤口,现下有点疼。”
容成冷冷瞟他一眼,仿佛在说“吹牛不打草稿”。
载辰光明正大白他一眼,腹诽道,“你们父子一个想上我,另一个想杀了我,还不允许我气气你们咯?”
放下摸了摸中箭的肩膀,有气无力道,“如今我出来久了,有些乏了。不若世子和单于明说吧,需要我做什么,省的单于怀疑我用心不良,日日对我提防。世子能看得了我一时,总护不住我一世。”
载辰仿照着折子戏里柔弱不能自理的姑娘,随即在面上换上一副委屈的模样,想想那用兰花指抹眼泪的做派,咬咬牙正要伸手……
“我想要你演一个人!”容成脱口而出,似乎生怕他说晚了,载辰就做出什么辣眼睛的事儿来。
载辰轻哼一声,扭头不再搭理他们俩个。
“成儿,你想干什么?”赫连呼邪听他这么一句,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阿爸放心,我不过是要他和我演一出戏而已,好让那些藏在暗处的看客们露露脸。”
“你胡闹什么!如今胡羯根基不稳,你招惹他们作甚?”赫连呼邪终于有些气急,似乎他知道赫连容成是个言出必行的。
载辰从容成说完那一句话便扭头看向他,心中顿升一种异样的感觉。赫连呼邪那老家伙说的对,此时吸引各方注意实在是不明之举。赫连他究竟要干什么,在凉州还没当够把子吗?
“你要我和你演什么?”载辰不由问出了口,只是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说话的口气,带了些许温柔。
载辰似乎听到了赫连容成的一声叹息,而后看着他的视线穿过营帐,驰骋过无边无际的大草原,向着东方日出的方向,落在了哪个人的身上。
只见他淡然一笑,“演一出胡羯世子与大齐太子结拜兄弟的戏码,如何?你就演他,苻载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