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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章十五:老街茶馆 又跪了一会 ...

  •   又跪了一会儿,吴涯子觉得自己的膝盖实在是受不了了,刚想要说句什么的时候,承皇终于先开口了:“好……既如此,你二人且先回去,待朕亲自审问完这人,定会重加封赏。”
      吴涯子一听承皇让他们走了,马上站起身来,匆匆说了句“草民告退”就急忙往外走。秦虚倒是不着急,慢悠悠地起身看了承皇一眼,这才跟着吴涯子走了出去。一出殿门吴涯子就开始拍腿揉肩,直觉得自己这一把老骨头是真的老了,这才跪了多长时间就受不了了,看来以后他得悠着点了。
      二人离开大殿后,秦虚依旧没有要回凌翰刑辅府上的意思,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吴涯子揉了揉膝盖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忙活了这么半天你不饿吗?咱能不能找地方先吃个饭啊”
      秦虚抬起的脚步顿了一下,看了吴涯子一眼,回道:“好,那就先找地方先吃饭吧。”
      听到秦虚这么说,吴涯子顿时来了精神,腰也不酸了,膝盖也不疼了,开始说起这皇都的种种吃食。哪哪儿的包子皮儿薄馅儿大味儿又香,哪哪儿的点心便宜实惠又精致,哪哪儿的烤鸡烧鹅香味儿隔着十里地都能闻见,哪哪儿酒楼的招牌菜是皇都一绝,连宫里的人都惦记着。秦虚听着吴涯子在一边滔滔不绝,也不打断他,只静静的听着,而且还不时地点点头应和一声儿,气氛十分和谐。
      一路走到一条老街上,吴涯子突然一阵恍惚,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经和承皇也一起来过这里无数次。那时候的承皇还不是皇帝,只是个不怎么受待见的太子,随时都有被废掉的危险,他也不是什么“当世神医”,只是个太医院的小学徒。记得当时还有个人来着,对,当时还有澹台家的那对兄弟以及池家的兄妹,许久未见,也不知他们现在过得如何。既然回来了,总要去看看才是,这么想着,吴涯子心内一阵感慨。
      吴涯子先领着秦虚来到了一家酒楼,要了几个小菜,吴涯子本想着要和秦虚喝几杯,秦虚却摇头拒绝了,他一个人喝又没什么意思,只好作罢。现在这个时间已经过了饭点儿,酒楼里人少了很多,没走的多半都是喝酒聊天的,整个大堂里充斥着各种噪音。粗人比较喜欢划拳,书生比较喜欢行酒令,其他人或小声耳语,或聊天侃地,围坐在一起吵吵嚷嚷的,不时还有人大喊上几句。
      吴涯子这些年来走南闯北,早就习惯了这种吵闹的环境,倒是秦虚之前在深山居住,一直以来清净惯了,突然进入如此吵闹的环境有些不适应,被吵的有些头疼,两只手不时地揉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虽然被吵得头疼,秦虚却并未跟吴涯子提出要离开酒馆,这再次让吴涯子对他产生了不小的改观。
      见秦虚如此难受,吴涯子也不好意思再继续悠哉悠哉的了,只好叫店家上了两碗汤面,二人就着小菜迅速吃了个一干二净。其实吃饭之前吴涯子一直很好奇秦虚戴着个面具要怎么吃饭,会不会把面具摘下来呢?但是看着秦虚接下来的动作,吴涯子知道自己想多了……
      只见秦虚捏住面具下巴的位置轻轻一掰,木质的面具顿时从鼻头处分成了两半,露出了苍白光洁的下颌。随手将面具放到了桌上,秦虚拿起筷子吃起了汤面,与其他人并无不同之处。
      看着秦虚露出来的下颌,吴涯子微微皱眉,他一直都觉得秦虚有些问题,有些不正常。首先是他的体温,那次为秦虚上药的时候,吴涯子就发觉他的体温比起常人来低了很多,即便是再冷的天气人的体温也不能降的那样低,更何况现在才是秋季。其次,是秦虚这苍白的肤色,这些年来他走遍大江南北,周转过不少国家,也见过不少皮肤细白的男子女子。但是像秦虚这般如此苍白的可就前所未见了,况且秦虚这苍白的肤色中还隐隐泛出一丝青色,这已经不能说是不正常了,简直就是诡异。最后就是秦虚一直戴着的这只面具,从不曾见他摘下来过,与他同行的这些时日,不论何时何地,甚至是睡觉的时候他都戴着那副面具。吴涯子和凌翰刑辅二人因为好奇,甚至还商量好了半夜偷偷爬起来摘他的面具,结果刚要伸手去摘,秦虚就猛地睁开了眼睛冷冷地瞪着他们,那双漆黑的眼睛似乎带着一阵寒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瘆人,吓得凌翰刑辅差点失声尖叫起来。再后来他们两个就不敢再试了,秦虚既然将这面具看的如此重要,睡觉的时候都如此警醒,那他们要是万一真的摘下来了,恐怕也就活不长久了。
      吃饱喝足了,二人决定回凌翰刑辅的三皇子府,吴涯子正低头走神间,却被人拍了一下后背。本以为是秦虚有事要跟他说,抬头一看发现秦虚竟然在不远处站着,正朝着他身后看。
      吴涯子突然想到会不会是又有想要抢镜子的人来了,但是看秦虚的表情依然淡定,又不太像。随后又想到,秦虚不是一直都是这么一副表情么……戴着那么大一副面具哪能看到什么表情啊……
      吴涯子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看去,只见身后正两个站着两个令人眼前一亮的姑娘,其姿色容貌绕是在这皇都也是少见。一位姑娘清丽可人,一双杏眼流转间光华四射,穿着一条鹅黄色纱裙,明媚又充满朝气。这姑娘不是别人,正是那明月山庄的大小姐,整个明月山庄的掌上明珠,宋妙珠。另一位姑娘年纪大些,微眯着上挑的丹凤眼,左眼角还有一颗朱砂痣。面上画着淡妆,朱唇似启未启,似扬未扬,即便是面无表情,却也带着三分笑意。十指涂蔻,身披薄纱,枣红色这种略显老气的颜色她却穿的艳而不俗,惑人心智,整个人站在那里,吴涯子顿时觉得这天地似乎都失色了不少。
      微微皱眉,吴涯子连忙后退了几步,轻声在秦虚耳边耳语道:“这个红裙子的姑娘是不是狐妖啊”
      秦虚被他问的有些发愣,看了那位姑娘一眼,说:“……不是,是人,你为什么会觉得她是狐妖”
      吴涯子小声解释道:“不是说狐妖这种妖怪就是喜欢幻化成这种美人惑人心智,然后将人骗走吃掉心肝吗?我看她就挺像的啊……”
      秦虚听完他的解释后,一阵无言,心中暗道:莫不是余毒入脑,坏了脑子
      “恩人!你这是怎么了?被我吓到了吗?”宋妙珠疑惑地看着后退了几步的吴涯子问。
      “没,没有没有,我没事,只是看着你身后那位姑娘有些眼生,没见过,不知这位姑娘是?”吴涯子连忙解释道。
      “啊,这位啊,这位姑娘是我刚结识不久的新朋友,明月山庄的客卿,她叫孟青瑶。跟秦虚先生一样,也是位神奇的隐术师,这一路跟我讲了许多前所未见的趣事呢!”宋妙珠兴奋地跟吴涯子介绍道。
      “孟姑娘,幸会。”吴涯子冲着孟青瑶客气的行礼道。
      “您就是江湖上盛传的‘当时神医’吴涯子,吴前辈吧,幸会。”孟青瑶亦微笑着回礼道。
      跟吴涯子寒暄过后,孟青瑶就将目光转移到了秦虚身上,唇角微勾,面带笑容,看来的目光却带着几分寒意:“想必您就是妙珠提起过的那位‘秦虚’,秦先生了吧?‘天下第一隐术师’秦仇,秦老前辈的徒弟,秦老前辈隐居多年,不知现在何处”
      “……家师已故,葬在荒山。”秦虚如实回道。
      听秦虚说完,孟青瑶眼中寒意更甚,她当然早已得知秦仇去世的消息,因为她是从隐术师的‘本家’而来。由于隐术师的数量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稀少,而每一个人又都或多或少的掌握着些不外传的上古秘术,死一个就少一个。所以隐术师们每隔三年便会在承国与单国交界处的名为“影山”的山谷中有一次集会,所有的隐术师都会尽可能到场,师父会带着自己新收的徒弟在一张供桌上郑重地摆上一块儿施了秘术的木牌子。木牌子上正面刻着徒弟的姓名,背面刻着生辰八字,不知道生辰八字的便会刻个属相,只要供桌上摆上了刻着自己名字的木牌子,那这人才算是真正的成为了一名隐术师。倘若有一天这木牌子破了,碎了,便说明这位隐术师已经死了,活着受了极重的伤势,危在旦夕。
      身为“天下第一隐术师”的秦仇自然也有这么一面木牌子,而且他的牌子还是和以往的几位同是“天下第一”的前辈放在一起的。就在几个月前,留守本家的几位长老还在叨念着秦仇已经很久没来参加集会了,结果第二天看守供桌的人就发现秦仇的牌子突然碎了,一开始他们觉得秦仇应该是年纪大了,又与毒物常年打交道,寿终正寝了。可后来,他们从江湖上传来的消息中,不仅得知了秦仇的死讯,以及神器“虺之镜”现世引起各方争夺的消息,还不知从哪里蹦出来了个叫秦虚的徒弟,这让他们发觉事情有些不太对劲,近日江湖中的微妙的气氛更是告诉他们,似乎要有大事发生了!
      于是乎,孟青瑶便借着“明月山庄客卿”之便得知了秦虚就在承国皇都的消息,随后她便让宋妙珠立刻带她来到了这里,想要亲自来会一会这自称秦仇徒弟的秦虚究竟是何方神圣。此番相见,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孟青瑶从第一眼见到秦虚起,就觉得这秦虚有问题,特别是他还戴了张面具。
      孟青瑶走到秦虚身前,直视着他的眼睛开口道:“戴面具的人一般有三种可能,一种是脸被毁了容,不想以真面目示人;一种是长了一张惊世之脸,怕被人惦记;最后一种就是单纯的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脸,或是……不能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脸……不知秦虚先生是哪一种?”
      孟青瑶说完后,一旁的吴涯子听出了这孟青瑶话里有话,充满了火药味儿,顿时捏了把冷汗,这可是闹市区,这两人要是打起来可如何是好!
      秦虚看了孟青瑶一眼,缓缓开口说道:“二十多年前,我被仇家扒去了面皮,不知孟姑娘,你觉得我是哪一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章十五:老街茶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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