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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多情总被无情误 夕阳西下, ...

  •   夕阳西下,永安正倚在栏杆上看夕阳沉落,冷不防被人突然从背后抱住。永安吃了一惊,一回头果然又见到了那张熟悉到让人憎恨的脸。
      永安挣开他的束缚,后退一步冷声道:“你这样肆无忌惮,难道就不怕别人看见吗?”
      “看见?”李恒冷哼一声,狂妄道,“即便看见又如何,我倒想看看有谁敢去告我的状!”
      “你如此目中无人,做事不留余地,难道就不怕报应吗!”永安的话似是告诫,又是诅咒,可李恒并不放在心上。
      “哈哈!”李恒大笑道,“永安,我的永安又在拿那一套因果循环的理论来教训我了!可事实又如何呢?我要你,你就成了我的;我不让你和岐阳去淮西,就有人从天而降到淮西去下嫁和亲。我要为所欲为,天又奈我何!”
      世间自有因果,不过时间早晚的分别,他不听不信,她又何必多说!
      “怎么又不应声了?”见永安沉默不语,李恒一伸手又把她拉入了怀里,妥协道,“好了好了,你说的那些我以后放在心上就是了,难得见一面,不要跟我闹性子!”
      “那你可曾想过衡阳?她也是你的妹妹,她甚至还不到十五岁。李家从她还未出生就开始冷落她,结果大难临头了,都推她出去送死,难道你不觉得不公平吗?”永安厌恶他的不择手段,可悲的是,她又不得不倚靠他的不择手段来保全自己。
      “公平?她不死,我们就得死!”李恒恶狠狠的说道,“皇家的亲情,即便是一母所生都可能成为敌人,更何况还不是一个母亲呢!”
      “所以呢?”永安的心里一阵发寒,冷笑道,“我既不与你同一个父亲,更不与你同一个母亲,若是将来再有责难,你就该推我出去了,对不对?”
      “你!”李恒被她堵得恼羞成怒,一把抓住她的手,恨不能就这样把她捏碎,看看她到底是什么做的,“你明知道我的心意,又何必总是说这样的话来激我!” 他已经为了她一次次的让步,可她却永远都不知满足,她到底还想让他怎么证明自己。
      如果可以,她宁愿永远不明白他的心意!
      就像拂去身上的尘埃一般,永安拨开他的手,淡然道:“父皇今晚要召我和母亲用膳,我该去了!”
      就像被冷风吹皱的一池寒水,那张美丽的面孔在短暂的波动之后,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淡平静。而每当她露出这种超然物外、与她无关的神情的时候,李恒就有种不顾一切刺伤她,看她痛苦、让她怨愤的冲动。因为那样,至少证明她还活着,她的心还会为他跳动,即使那跳动是因为恨……
      “你到底还想要什么?”李恒抓住永安的袖子,爱至极而近乎于哀,“未来皇后的位置?独一无二的宠爱?只要你说的出来,我都能给你!”
      我要你永远离开我,你做得到吗?
      “……”永安冷冷的看着他,等他放开自己的衣袖。
      “寒烟!”李恒在永安面前永远都只有退让的份,“送公主回去”。
      都说郎心如铁,她的心只怕比千年寒铁都要冷硬万倍吧!李恒冲着柱子就是一拳,他自以为自己的心已足够坚硬,为了达到目的,无论伤害谁都不在乎,可永安却比他还要恶毒百倍千倍,因为她的心,是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捂不热的……
      永安的孤独和不安,宫闱里的人不会懂,一心投在权位上的李恒更不可能懂。可她的无助,至少她自己是清楚的,而安平的迷茫,却连她自己都理不清。
      华丽的家系,勾心斗角的血缘,母亲汲汲营营一辈子都志在打败夺取她一生幸福的杜秋,兄弟姐妹之间,不是在觊觎太子之位就是在攀比个人的府邸食奉。难道她的一生,就只是为这些活着?
      安平不想过这样的生活,可她想要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驾!”
      “驾!”
      “公主!”
      “公主,慢一些!”
      蓊蓊郁郁的皇家狩猎场里,一身黑色劲装的安平公主一马当先的跑在了队伍的最前头。
      安平生的丰腴白皙,平日盘高髻的样子更是透着一种华贵雍容。世人常将安平公主比作昔日的杨贵妃,可这一身干练的劲装,只用一根发带简洁束起的黑发,犀利的眼神,娴熟的马技,高超的射术,即便是御林军中最英勇的将士也未必有她一半的英姿飒爽,又有谁还敢觉得她“娇弱无力”?
      所以又有人将她联想到了那个泼辣放荡的高阳公主身上,也有人觉得险些成为第二个女皇帝的太平公主才更适合形容她些。
      “公主!公主!”相形之下,文官出身的刘异就逊色了许多。对于一辈子几乎不曾骑过马的刘异来说,要想在怪木丛生的狩猎场中骑马追上安平公主,光是所需的勇气大概就不亚于即将上沙场对阵强军的新兵了,又哪还有什么气度、排场可言。
      这会儿大家的马速都慢了下来,开始还不觉得什么,可等到刘异慢慢的由队伍的最尾端挤进最前排的时候,大家的目光就开始有的同情、有的惋惜、有的嫉妒、有的讽刺起来。
      安平的坐骑是一匹皇家精挑细选出来的御马狮子骢,无论速度、灵敏还是外观形象,在天下所有的名马中都是排的上名的。而刘异生的文弱胆子小,御马他又是万万不敢骑的,所以马肆的人才不得已给他安排了一匹又胖又矮的大肚蝈蝈红。
      而这二人二马,分开时还没人在意,一走到一起就看出那天上地下的分别来了。一个是不输男儿英气的美艳公主,一个是怯弱谄媚的文弱驸马,当这两人联系到一起的时候,又有谁不惋惜呢?
      安平站在溪边亲自饮马,见刘异眼巴巴的凑过来也要一同饮马,她瞧都不想瞧他一眼。主子的情绪,似乎连马也受到了感染。大肚蝈蝈红讨好的凑过去想跟狮子骢一起喝水,可狮子骢却瞧不上它,它一凑过来,狮子骢就拿凶狠的目光侧晲它。蝈蝈红尴尬的回头看了主人一眼,见主人满眼鼓励就又往前凑,这下狮子骢可没耐心了,抬高了马蹄就要踢它,吓得蝈蝈红掉头就要逃跑。
      “你跟上来做什么?”安平毫不遮掩自己的嫌弃。
      刘异脸色一窘,嗫嚅道:“陛下命臣紧随公主左右,保护公主……”
      “你觉得我还需要靠你保护吗?”笑话!她十岁时就开始在皇家狩猎场狩猎,什么时候还得靠他这种连马都骑不好的人来保护了!
      刘异被安平反问的冷汗直冒,神色难堪却不敢发作。众人皆一脸同情的看着他。在这么多人面前公然折损自己未婚夫婿的脸面,在各朝各代之中,即便是皇后的女儿,也会被人讥笑为不懂伦常。可唯独大唐是个例外。一个不称意的驸马,在大唐公主眼中,连奴仆都不如,还有什么夫纲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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