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传说》陈醉2018

3、第三章、IT新贵

　　伟男远看那门口的法国侍者不敢拦彪悍的胡处夫人，对着那一地的绝版瓷器心疼不已。正无计可施，只见走过来一位身型颀长的中国绅士，对着他说了什么，侍者鞠躬感谢，一边亲自过来收拾碎屑，一边对着李伟男赔罪。
　　李伟男认为今天自己出现的时机恰恰好，言语得当，胡楚立那老小子改天一定还会亲自来道谢。
　　至于这眼前的美人，按照今晚自己英雄救美的桥段，怎么也能搏美人一句感谢，岂料曾玉如缓缓站起身，道：“抱歉！李秘，您略略坐坐，我去去就来。”
　　伟男略惊讶，下意识道：“好……”
　　曾玉如对着走过来的绅士道：“周总，麻烦你替我招待李秘，我换身衣服就下来。”
　　那绅士点头，对着伟男鞠躬，伸出双手握住伟男的手，道：“李秘，幸会！”
　　李伟男想起来，此君正是今晚授奖的主角之一，Z01公司的CEO，IT新贵，周宇。
　　“原来是周总”，伟男打趣道，“周总，刚才你就在吗？我还以为，我是唯一一个英雄救美的人呢。”
　　“确实，我刚出去跟太太通了一个电话，没想到回来正看到李秘在救场解围。”
　　伟男哈哈笑，道：“看来我出场早了……对了，我记得会上介绍说你是留法的博士？”
　　“李秘好记性”，周宇赞道：“不过，我以前在德国留学，我太太，和曾总，确实曾经在法国留学，她们俩，是大学同学。”
　　“你看看，我就说嘛，科技公司就是不一样，不是法国留学生，就是德国的博士生，不得了啊！”
　　“李秘，您过奖了。我们都是搞技术的人，回国后很多事情不清楚，全靠政府，和象您这样的领导提携，才有了一点点成绩。”周宇说得真诚。
　　伟男不由得心说，这可是个会说话的人，不管周宇是无心还是故意，他说的这几句话简明扼要，圆滑而得体，既捧了李伟男，还间接说明了他和技术总监，大美女曾玉如的关系。
　　伟男想着明天的工作，就准备早点儿回去休息。今天晚上看胡楚立跟他的胖夫人闹了一场戏，晚上可以睡得好一点了。
　　又不知自己为什么还坐着……只见曾玉如已换了一身白衬衣，白色的西裤，头发简单地挽了起来，露出脖颈儿处一段闪亮纤细的铂金链子。
　　伟男正要打招呼，只听得手机震动，原来是妻子的电话，李伟男奇道：“你怎么破天荒地一晚上打了两个电话？想我啦？”
　　说完他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曾玉如，玉如不觉，淡淡地在周宇的旁边坐下来，正对着李伟男。
　　王小娟在电话那头啐了一口，说自己觉得心里不安乐，怕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李伟男心里奇道，都说女人有第六感果然不假。不过，今天这事可有点儿扯，他跟这位眼前这位美女老总还不过碰巧遇到，说了几句话而已，屁事儿没有。
　　想了想，伟男道，其实你是在担心我爹借钱的事情吧？不用担心，老头儿比你还抠呢，不会借很多钱给别人的。
　　放下电话，伟男解释道：“是我太太的电话，她跟孩子们一起出国旅游了。”
　　玉如笑笑，不置可否。
　　她侧身向周宇说道：“今天胡处的太太疯了一样闯进来胡闹，多亏了李秘解围，否则，我这样笨嘴拙舌的，又不能跟那样的人撕扯起来，怕有理也说不清楚。”
　　玉如又对伟男致谢，“李秘，今晚的事，多亏您在场。否则，真不敢想象该怎么收场。”
　　周宇点头称是，二人皆举杯，要敬伟男酒。
　　一边周宇的电话响，看了电话，周宇抱歉道：“李秘，我抱歉得先走一步，家里临时有点儿急事儿，您可别介意！我的谢意、歉意都在这杯酒里了！”
　　说着，一仰脖儿干了杯中物。
　　伟男道：“有事儿你先忙，我坐坐也走了。”
　　余下座中两人各有心事。
　　伟男问：“Z01公司现在可是旭日东升，劲头正旺，就连吴书记都赞叹……哎，今天胡楚立怎么能请得动你们二位IT新贵吃饭的？”
　　玉如叹了口气，回答道：“唉，那胡处的太太真正胡闹。胡处确实在向我请教技术的问题。
　　市府办正在跟一个承包商谈建立专网专线，胡处就询问了项目中涉及到的部署防火墙，和设置区间网关的问题。
　　他还说，要正式聘请我做技术顾问，不过，需要提交一些政审资料什么的。
　　这不正说着，突然胡处的头发被揪着站了起来，我的身上还被那位胖太太莫名其妙泼了一杯酒，真是讨厌！”
　　伟男心中暗想，照胡太太的行径，若自己晚站出来一分钟，保不齐还有比泼酒更令这位留洋的计算机博士难忘的事情……
　　伟男见她风度良好，即使说起刚才那泼妇的行径，也是用词委婉，大加赞赏，嘴里正组织着各色好词汇。
　　只见她嘟起嘴巴，甚是可爱，伟男心里竟然一动，安慰她道：“那样的泼妇，不必理会，象曾总这样有风度典雅、知书识礼、神仙一样的人物，不必跟她一般见识。”
　　玉如道：“我若跟她一般计较，怕她今天也出不了这家酒店的门。”
　　闻得这番话，伟男心念一动，面上却看不出，“老胡家里的泼妇，是该好好管管了，哪天给老胡捅了天大的篓子，生生连累了老胡，只恐怕到时他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呢。”
　　看玉如有心事，伟男道：“曾总在公司负责IT技术研发，我的印象中，很多技术人员、研发工程师都是男的。象你这样漂亮又能干的技术人员，可不多见。”
　　玉如道：“我初中时开始迷恋计算机语言，少年时的技能，不是什么特别的本事。Z01公司底层编码工程师有150多人，我现在就是只负责架构设计了……”
　　伟男道：“象我这种完全不懂计算机的人，曾总做的工作可说是神秘至极。我心里，是佩服得不得了。哪天有解决不了的电脑问题，我能不能向曾总请教？”
　　玉如笑了，道：“电脑的事，是小事情，我看李秘对丽兹酒店的牛排情有独钟，我倒是可以帮忙。”
　　伟男惊讶，道：“怎么？这家酒店莫不是Z01公司的？”
　　玉如淡然一笑，道：“这家酒店是我父母的产业，跟Z01公司并没有关系。李秘喜欢这里的牛排，按照酒店的规定，虽然不能打折，但可以免去服务费。”
　　伟男欣喜，道：“那太好啦！我跟你说啊，这里牛排固然好吃，奈何加收百分之二十的服务费，象我这样清如水的国家干部，每次消费也肉疼着呢！这次能获得东家这么大的优惠，真是荣幸啊。”
　　玉如微笑，说：“李秘不必客气”。
　　伟男道：“哦，怨不得刚才你说上楼换个衣服，原来这座酒店……”
　　玉如道：“我在这酒店上面有个私人的房间，方便我晚上加班写方案。”
　　伟男连连点头，笑道：“原来曾总这么大的家业，相比较起来，Z01公司不算什么啦。”
　　玉如摇头，道：“这酒店是我父母的资产，其实跟我并没有什么关系。Z01公司虽然还在发展阶段，没有很大规模，我却是公司的股东之一，我还是更关注Z01公司的发展。”
　　伟男又赞，“难得曾总有这份胸襟和气度，我真是敬佩得很”。
　　两个人说得投契，又各添了一杯酒。
　　伟男道：“我觉得跟曾总聊得投机，真难得。”
　　两人从钢琴聊到法国酒庄的葡萄酒，从塞纳河聊到法国总统的婚事，从法国美食聊到丽兹的牛排，从今晚的事又聊回IT技术。
　　玉如道：“其实IT技术发展到今天，因为行业分工，已经分得很细了，有人负责底层网络，有人研究操作系统，有人热衷于软件开发，还有公司软硬件都做，也有象我们公司这样做大型应用服务系统的……比不了十年前了，现在我只负责其中很小的一个环节，数据安全……”
　　她突然停了下来，微笑着问伟男：“我说工作上这些事，希望不会把李秘闷坏了。”她看着伟男，微微眨了一下眼睛。
　　伟男诚恳地说：“我对IT人士可是万分崇敬的，高科技，是社会发展的前沿行业。你们的思维和视野都是走在时代前面的，以后我可得好好跟曾总学习。”
　　玉如微笑着，轻轻摇摇头，又抿了口酒。
　　又坐了片刻，，二人一时突然无话，伟男起身，说自己该回去了。
　　玉如道：“李秘，您今晚喝了酒的，怕不能开车了吧？需不需要我帮你叫出租车？”
　　伟男愣了一下，其实从丽兹酒店到市委家属大院这条路，交管局从来不设查酒，这他是知道的，况且今天他也不过喝了三两杯红酒，不过他并没有说明，任玉如送他出来。
　　玉如送他到电梯口，伟男一定不要她再送，关电梯门时，伟男原本有很多的客气话应对，比如，谢谢今晚曾总到款待，比如关心着说，等一下加班不要太辛苦之类的，可话堵在他的嘴边，他嗫嚅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见走廊的灯光下，曾玉如白皙修长的脖颈上的位置，那细细的铂金项链射出一道十分地特别的五彩光华，印在了伟男的眼睛里。